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取经 “死缠烂打 ...
-
原遇安再次见到徐寄遥是在话剧社的聚餐上。
那天,徐寄遥迟到了半个小时,但他一出现,立刻引起了一波小高潮。
他穿着黑色短袖和牛仔裤,短袖微微折进裤子里,牛仔裤的颜色很浅,像是洗掉了色。一切都很简单,但穿在他身上却格外得好看,有种毫不费力的帅气。
“嗳,你看他的手。”伍月用胳膊肘捣原遇安,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还有那手背上的青筋,妥妥手控党的福利啊!”
原遇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徐寄遥用手扶了下眼镜。随着手的动作,上面的青筋清晰可见。下一秒,伍月又在耳边小声尖叫。
“妈呀!这个动作也太性感了吧,简直就是小说里面的禁欲系男主嘛!”
原遇安没什么反应,伍月仍在那小声问道,“是不是很帅?”
原遇安看着那个身影,恍惚间,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徐寄遥突然看了过来,透过人群,准确无误地定在了原遇安身上。
伍月拍拍原遇安,“我怎么感觉他在看我们呢。”
“嗯?”
原遇安回神,猝不及防地视线对上,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有种偷看被人抓到的感觉。
然后,只见徐寄遥对她点了下头,移开了视线。
“我靠!什么情况?你们认识啊?”
原遇安摇头,“不算认识,他就是开学那天在宿舍楼下找我的那个男生。”
“就是……我说很帅的那个?”
“嗯嗯。”
伍月顿时一脸八卦,“快给我讲讲。”
原遇安怕她误会,连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
——
俩人在这边说悄悄话,那头,杜磊已经开始一个个介绍了起来。
轮到原遇安的时候,她刚把一块小米糕塞进嘴里。
“遇安。”
“啊?”她没想到这么快,一口小米糕不知是嚼还是不嚼,嘴巴也被撑得鼓鼓的。
那个样子倒是比先前两次见面都要生动些,有些像徐寄遥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
三下五除二,原遇安快速地嚼,但咽得太快,不小心噎了一下,她感觉眼泪都要出来了,下一秒,眼前出现了一个水杯。
“别急,喝口水。”
原遇安立刻接过,喝了两口后感觉好了些。
“谢谢。”
“不客气。”
接着,徐寄遥又极其自然地伸手拿走了水杯,这次,原遇安又清晰地看到了他手上的青筋。
这双手确实很好看。
杜磊在一旁说笑,“我知道阿遥长得帅,但是你们也不能太激动哈。”
话音落下,大家笑了起来,原遇安暗自红了脸。
“我是不是不用介绍了?”杜磊笑着问道。
徐寄遥没理他,只是看着原遇安,“我叫徐寄遥。”
其实,面试那天晚上,原遇安就从伍月那知道了他的名字。不过,眼下听他这么说,她也回答道,“师兄好,我叫原遇安。”
噗!
有人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我不是师兄。”
“他大一的。”杜磊在一旁补充道,“导演系的。”
包厢里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惊讶,有人大笑,唯独原遇安,在听到“导演系”三个字后愣了下。
惊讶多过于尴尬,她条件反射般地盯着面前的人。
她没有想到,他跟秦时竟是一个专业。
她的眼神太过投入,直到伍月在旁边扯了扯她,这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
徐寄遥看着她,“没事。”
那天之后,戏剧社的人都戏称原遇安是个花痴。后来他们发现,原遇安的花痴是徐寄遥限定。
从那以后,原遇安总是能在各种地方遇见徐寄遥,教学楼、食堂、操场,当然还有戏剧社。每次他一出现,原遇安总是控制不住地看他,她忍不住把他当成秦时,想象着秦时上大学时的样子。
而徐寄遥则在一次又一次的感觉到那样的注视后,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
——
大一放暑假前,戏剧社再次聚餐。
聚餐安排在学校旁边的烤肉店,但原遇安从图书馆出来却发现下了大雨,她恰巧忘记了带伞。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突然,从小到大,每次她忘记带伞,秦时总会默默把伞分给她。被偏爱时总是肆无忌惮,以至于她一直还是没有习惯。
图书馆楼下,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同行,只留下原遇安一个,望着大雨犹豫着是冲还是再等会儿。
几分钟后,雨势丝毫未小,她正准备往雨中跑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原遇安!”
雨中,徐寄遥撑着伞走来。
“走吧,我带你一起。”
伞举到原遇安头上,动作没有丝毫的不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很多次。
原遇安站在伞下,突然有一种久违而又陌生的感觉。
——
他们到达烤肉店时还不到六点,但外面已跟晚上没有区别。
原遇安站在门口,等着徐寄遥收伞。
下一秒,突然一个人冲了出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徐寄遥已经把她拉到了一边。紧接着,他们就看到杜磊也跑了出来。
“追小偷!”
他话音刚落,徐寄遥一把把伞塞给原遇安,跟着杜磊冲进了大雨里。
后来,杜磊打来电话说他们在医院,但接电话的同学理解错了,挂了电话就跟其他人说“有人受伤了,很严重,都进医院了。”
原遇安听到“受伤”两个字时脑袋嗡地一下。
那时,距离秦时出事才将近一年,她无法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
“他们在哪个医院?”原遇安听到了自己微微发颤的声音。
“宁大附院。”
当时,伍月就在她身旁,最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安安,你怎么脸色这么白?”
原遇安只是摇了摇头,“伍月,你能陪我去趟医院吗?”
后来再想起那个时刻的原遇安,伍月脑子里都只有“脆弱”两个字,仿佛她不答应她,她随时都会倒下去。
于是,俩人打车去了医院。
说来也巧,她们刚到,在医院大门口就和出来的徐寄遥和杜磊迎面撞上。
下了将近一天的大雨终于停了,天空也变得亮了些。
原遇安大步上前,冲到徐寄遥面前,不由分说地拽着他浑身上下检查起来。
她的动作很急,其他三人皆被吓到。
徐寄遥率先反应过来,反过来按住她的肩膀。“我没受伤。”
原遇安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但她的手指仍紧紧攥着徐寄遥的衣服。
“我没受伤,别担心。”徐寄遥再次温声说道。
原遇安这才慢慢抬起头,眼睛里藏着不安,“真的吗?”
“真的。”徐寄遥又一次确认。
原遇安攥着徐寄遥衣服的手慢慢松开,整个人如释重负,她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而这时,一旁的杜磊终于看不下去了。
“那个,真正的伤患在这呢。”
原遇安这才注意到受伤的原来是杜磊。
——
那天回宿舍的路上,杜磊问了徐寄遥一个问题:遇安是不是喜欢你?
徐寄遥当时没说话,但晚上却罕见地失眠了。
往常片段式的记忆一连串地涌了出来,有那么一刻,他突然觉得杜磊说的是对的。
后来,他凭借着这自以为是的喜欢去告白,但原遇安却拒绝了他。
她说她有喜欢的人,她说那个人不是他。
再后来,徐寄遥出国,他们断了联系。
——
“汪汪汪。”
外面传来邻居家的狗叫声,原遇安的回忆突然被打断。
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
她下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将浔水巷尽收眼底。
她想,找徐寄遥来当导演的事情应该没可能了。
——
宁芜的一家酒吧里,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里,一群人在忘情地扭来扭去。昏暗的灯光下,徐寄遥坐在吧台,仰头喝了一口酒。
他身边坐着的是他的好友易宇。
“嗳,你一大早把我叫出来就是看你喝酒啊,有事说事行吗?”
徐寄遥还是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易宇感觉有些不对劲,“你不是去追人去了嘛,没追上啊?”
徐寄遥拿酒杯的动作一顿。
“我靠!”易宇一脸惊讶,“不会真的又被拒绝了吧?”
徐寄遥眉头一皱,“不会说话别说。”
“没被拒绝?那你现在一副失恋的样子干嘛?不对,也不能叫失恋,你压根都没恋过。”
易宇向来知道怎么往他心口扎。
“你当初是怎么追到姜卉的?”徐寄遥问道。
“死缠烂打,威逼利诱。”
徐寄遥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姜卉没报警?”
易宇摊摊手,一副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其实追人就一个秘诀,那就是脸皮要厚,人家一拒绝你就破防了,那还追个屁呀!”
“那对方要是有喜欢的人呢?”
“把他挤走啊!别说有喜欢的人了,就是有男朋友了也不怕,没结婚前那都是屁!”
易宇说得理所当然,徐寄遥突然有些庆幸姜卉在被他追时是单身。不然,他说不定得去局子里看他。
“怎么,你喜欢的姑娘有喜欢的人?”易宇又问道。
“嗯。”
“人家说不定也只是找个理由拒绝你。”
“上次也是这个理由。”
“那你一开始就知道人家有喜欢的人,现在还破防个屁啊!”
徐寄遥突然没了动作,内心的那点别扭与矫情就这样被易宇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是呀,他一开始就知道,不是吗?
酒保又给他空了的酒杯倒上了酒,徐寄遥开始反思。
他不得不承认,还是他太着急了。因为原遇安的一点反应就自以为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但当事实背离自己的设想时,他却又忍不住恼羞成怒。
易宇看着他的反应,又下了一剂猛药。
“天涯何处无芳草,要我说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要是不想继续追了,那放弃了这一个还有一大片的森林,你只要说一句,我立马给你介绍,都不用你追,只要你点头,大把的人报名。”
这活脱脱的渣男语录,易宇说得理所应当。要是姜卉在场,恐怕都要对他审视一番。
酒吧里又换了一首歌,徐寄遥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以前咋没发现你有当渣男的潜质呢?”
易宇正在回消息,头也没抬,“少给我戴帽子,我可纯情着呢。”
说完,他举了举手机,“我家宝贝找我,我先走了啊。”
徐寄遥一抖,踢他一脚,“恶心不恶心。”
“唉,某些单身狗无法体会我们这种正在恋爱的人的快乐呀!”
“快走吧你。”
易宇站起身,手指还在手机上不停地打字。
临走之前,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要是你,就去会一会那姑娘喜欢的人,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