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草木镏年

4、小涟漪 单身打工狗

　　苏清婉当下的生活，真是平静得能让一只猫睡着，然后做个舒舒服服的白日梦。在这个异乡有着份还算满意的工作，每个月拿到的薪水，刚好够付房租和吃饭，当然偶尔还能来杯咖啡犒劳自己。虽然她不是什么富婆，但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说到她的父母，那绝对是“退休之后最幸福的一对儿”。他们在西北的小城里过得自在，闲时逛公园，忙时下棋斗嘴。身体还算健康，没什么大病小灾，就这样悠哉悠哉地过日子。苏清婉每到逢年过节就得回去，给父母报个平安，顺便和亲戚朋友寒暄一番，交流一下"小城八卦"。
　　当然啦，身为独生女，她逃不掉父母的“关怀式束缚”。特别是她那位母亲，总喜欢跑到她的生活里插上一脚，指挥一下这里，嘟囔一下那里。苏清婉只能一边假装在听，一边想着今晚吃啥。因为回家吃顿妈妈做的饭，那才是人间真爱啊。
　　这位强势的母亲，在苏清婉大学期间，更是个”见浪蝶必拍”的女战士。那些想靠近苏清婉的狂蜂浪蝶，统统被她的“母亲警觉雷达”一扫而光，丝毫不留情面。尽管苏清婉有时觉得被过度保护有点烦，但事实上，她心里藏着个人，确实也没其他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她也顺水推舟，听之任之了。
　　这些年，苏清婉对顾梓琦的暗恋，就像一颗珍贵的宝石，被她悄悄地藏在心底的一个特制小木匣里。平时，这个匣子被封得严严实实，仿佛无论外界如何变动，它都不会轻易被打开。
　　但这颗“宝石”又不是完全被锁在匣子里。有时候，它会偷偷溜出来，像影子一样，悄悄跟在苏清婉身后。它会在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风景时，突然冒出来，轻轻地叩响她的心门；它也会在她周末的咖啡馆闲聊时，悄悄地从记忆的角落跳出来，扰乱她的思绪，让她在与朋友的对话中变得有些恍惚。
　　最强烈的时候，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刻。当城市的喧嚣渐渐消散，寂静的夜晚带来了几分惆怅，她常常会梦到那个青春时期的顾梓琦，那个曾经让她心跳加速的人。梦里的他，依旧是那个笑容灿烂、眼神温柔的少年。
　　五一假期临近，苏清婉一边想着阳光、沙滩和冷饮，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给自己个好天气。她正要订一张去海边的火车票时，电话响了。这年头，手机响了往往不是什么好事，不是推销就是老妈来催婚。她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果然，是母亲。
　　“清清啊，五一回家吧。”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比苏清婉的闹钟还刺耳。
　　“妈，我刚要出去玩儿呢。”苏清婉内心挣扎，想着怎么能逃过这个“天罗地网”。
　　“什么玩儿不玩儿的？我们给你安排了相亲！”母亲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仿佛已经给她定好了婚车。
　　“相亲？！”苏清婉差点把手机掉到地上。她没想过自己人生的最高光时刻会是参加相亲联谊会。
　　“对啊，你都三十出头了，还玩什么？这小伙子不错，家里有房有车，长得还挺顺眼的。”母亲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那个“完美男孩”的光辉形象，仿佛在给苏清婉推荐一款打折促销的家电。
　　“妈，我其实...暂时不想相亲。”苏清婉试图用一句简短的回答扼杀母亲的热情，但这显然是自欺欺人。
　　母亲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她顿时提高了嗓门，“清清啊，你这是打算孤独终老吗？你想等到什么时候？你可不能像我一样年纪大了才着急啊！”
　　苏清婉在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知道母亲这一招没得商量。“好吧，我回去。不过我不保证我会喜欢他。”她投降了，但还是得先摆明立场。
　　“哎呀，这就对了！放心，我保证你一见钟情！”母亲的语气瞬间从“审判”变成了“庆祝”，仿佛苏清婉已经在结婚登记处填好表格了。
　　苏清婉挂了电话，脑海里的阳光、沙滩和冷饮瞬间变成了相亲的尴尬场景——在茶馆里和陌生人喝茶聊八卦，还要假装对方是“理想型”。她心里暗想，这假期怕是要变成一场亲戚们的“大聚会”了。既然母亲这么努力促成这桩“世纪婚礼”，苏清婉决定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谁知道她会不会碰到个“真实版简·奥斯汀小说里的男主角”？或者更可能的是，一个“现实版阿甘正传”里的主角。唉，谁知道呢？五一的旅行计划，可能就要变成“家里团圆”的相亲盛宴了。
　　苏清婉本来以为这次五一相亲是一次例行公事，一场应付了事的“家族任务”。然而，等她坐在茶馆里，看着那个穿着整洁、戴着眼镜的男人走进来时，她心里突然一惊。这不是她中学同学——陆明达吗？
　　“哇，真是你啊！我都快不认识了！”陆明达似乎比她更惊讶。他一坐下，便开始打量苏清婉，“没想到我老爸这次把相亲对象对准了我老同学！”
　　苏清婉尴尬地笑了笑，心想这世界真小，尤其是在相亲这种社交活动里，老熟人总是能意外重逢。两人互相寒暄了一番，聊了聊工作、生活，然后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中学时期的旧时光。
　　“对了，你记得顾梓琦吗？”陆明达突然问道。
　　顾梓琦？这个名字仿佛有一种魔力，一下子让苏清婉的心跳加快了。她努力保持平静，轻描淡写地说：“当然记得，他是我们班的风云人物嘛。”
　　“是啊，他一直很厉害。”陆明达点点头，“前阵子我听说他在国外创业，混得还挺不错的。听说拿了什么大奖呢。”
　　苏清婉的脑子瞬间飘到了顾梓琦的身上。她想象着他在国外的样子，是不是依旧那么帅气、那么有自信？小时候的他在学校里总是那么受欢迎，而现在，他的生活似乎更加辉煌了。
　　“他回来过吗？”苏清婉问，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好奇。
　　“好像没有，不过听说他和以前班上的几个同学还有联系。”陆明达喝了一口茶，“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话说回来，你们俩当年关系还挺好的吧？”
　　苏清婉笑着摇摇头，“也不算吧，只是短暂地同桌过。”
　　自己对顾梓琦之间的那份感情，是藏在她心底的秘密。一份被锁在小木匣里的暗恋。现在，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她的心情复杂而又微妙。
　　五一假期在母亲的相亲计划中开始，却在她心底的“初恋情怀”中结束。人生的巧合，往往比小说还要令人意外。
　　五一过后，公司突然有了股奇怪的气氛，像是办公室里突然架起了篝火，大家都围着它偷偷窃窃私语。小道消息开始满天飞，尤其是关于公司可能发不出工资的传言。
　　苏清婉一开始没当回事，她想，传言嘛，总有点夸张。但当她在茶水间碰到财务主管，他的眼袋比黑天鹅的羽毛还黑时，她就有点慌了。
　　“你听说了吗？可能这个月的工资会延迟，”前台小妹悄悄告诉她，像是在传递国家机密。苏清婉心里一紧，想，“天哪，我还没来得及用工资买那双心仪的鞋子呢。”
　　她走回座位，开始默默计算自己的生活开销：房租、水电、网费、手机费——算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工资没了，我的网红泡面怎么办？我才刚买呢！得赶紧备一条小船，免得这艘大船沉了，我连个漂浮物都抓不到。”她开始考虑是不是该把那些存放多年的简历拿出来，捋顺了发到各大招聘网站上。”
　　公司里这股诡异的气氛像是一种传染病，每个人都开始担心自己的饭碗。
　　每天上班都像是在走钢丝，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打探消息，希望找到点好消息来稳定军心。但老板和高层却完全没有明确回应，反而每天在开会，还派人出去“考察”。苏清婉心想，这种“考察”是不是其实在找下家？
　　整个公司陷入了惶恐不安的状态，茶水间里比酒吧还热闹，大家都在交换“最新情报”。
　　“你听说了吗？财务主管的黑眼圈都快拖地了，估计是为了省钱，连咖啡都没时间喝。”
　　“你听说老板昨天开会的表情了吗？感觉他好像快哭了。”
　　“对啊，我看到他在办公室里摔杯子呢。”
　　……
　　在这段时间里，平时酷酷的老板依旧我行我素，像个黑箱子一样，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时候他会突然召集部门领导开会，闭门不出几小时，然后出来时脸色铁青，仿佛被什么咬了一口。
　　整个公司陷入了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氛围。每天都是一副阴云密布的样子，仿佛随时可能被闪电击中。
　　然而，公司的高层一直没有明确回应传言。这种不确定性让人更加不安，一切都在悬而未决的状态下进行了大半年。
　　终于有一天，办公室里的雾霾般的气氛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苏清婉正想着要不要趁老板不注意偷偷打开招聘网站，结果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酷帅老板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顶着一头闪亮的大背头，身穿剪裁精致的西装，简直就是行走的男模。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光，笑得比花儿还灿烂，仿佛刚中了500万彩票。
　　他一进门就大手一挥，带着一种见证了世纪奇迹的气势宣布：“各位，我们成功融资了！美国的风投公司看上我们了！”
　　这下子，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好转。大家的心情从“冰河期”直接飞跃到了“夏威夷度假模式”。苏清婉的头脑飞速转变，开始计划起这笔融资带来的新机遇。老板说，公司要搬到市中心最豪华的大楼。天啊，这可是高端地标，连电梯都得排队的那种！
　　没过多久，大家开始打包搬家，整个公司变成了“集体健身房”，大家都在搬箱子、推桌子、拖地板，顺便练练臂力和腰腹力量。搬家之后，老板又开始风风火火地安排接待美国风投公司的专员，搞得整个公司都像在拍一场大型企业真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