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看海平 ...
-
灯盏早已熄灭。
紧闭的门自外推开,孟挽桑本就藏了心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会听到声响,微微一僵。
猜到来人定是谢玉衡。
朦朦胧胧的月光下,来人身形清瘦,孟挽桑只敢瞟上一眼,便猛的磕上眼,不敢在看。
本也没什么,主要是今日石室看到的太过惊骇,一时不想这么快就同他对上,对上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索性当起鸵鸟。
又或者全当无事发生,石室里的东西她没怎么碰。
碰了的也全部都原位放回了。
他或许没发现,又或许根本就还没来得急去。
到底还是她心虚。
孟挽桑屏息,察觉到气息触近,磕着的眼睫轻轻打颤,状若无事的卷了卷身子,将脸颊埋进锦被。
冰凉的指尖擦着耳框过。
“挽桑醒了吗?”
落在耳框上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缩回。
孟挽桑的心刚刚落回实处,就察觉到一道气息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落在他刚刚触碰的耳垂上,随即便缠上一道湿漉漉的触感。
孟挽桑一颤。
在也装不下去,睁开了眼。
“挽桑醒了。”
谢玉衡的手撑在她身侧。
在她睁眼的瞬间,就对上了谢玉衡紧盯着她的眸子,及其幽深。
俯身凑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撒在耳蜗,靠的极近,近的只要他一低头就能吻上她的耳垂。
孟挽桑下意识的推他起身,另一只手起身。
在她惊愕的视线里。
谢玉衡不推反进,俯身覆上她的耳垂。
漆黑的眼眸对同她的惊愕的眼眸对望,随即伸出一点舌尖,将耳垂上的一点水渍卷入。
没等她做出下一步动作,便神情自若的顺着她掌心的力道退开。
孟挽桑瞪大双眸,对着他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你……”
谢玉衡笑容清浅,轻轻将她耳垂上留下的水渍用指腹拾去。
“刚刚落了水。”稍触即离,垂眸轻轻摩挲着指腹,“现在没了。”
神态及其自然。
自然到孟挽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不知道他是发现了什么,破罐子破摔,干脆演都不演,直接同她摊牌了,还是无意的。
但不论是哪一个都很要命。
她以前竟然没有发现不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让他放肆到如此程度了吗?
“挽桑在想什么?”
孟挽桑神色复杂。
等他出声,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好在屋内没有点灯,全靠屋外泄入的那点昏暗的月光视物。
此刻孟挽桑庆幸他没点灯,屋内昏暗,成了她的保护色,叫谢玉衡没有这么容易发现她脸上的异样。
好像能听得到她的心声一般,谢玉衡刚起身就被孟挽桑拉住了手腕。
“不用点了,一会还要熄灯,麻烦。”
“这么晚快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后者顺着她的力道坐下,视线落在她圈着他手腕的手。
水珠顺势落下,滴在她的腕间。
孟挽桑抖了抖,才发现谢玉衡身上沾着水汽,发丝倾泻搭在肩头,身上也只着了一件薄薄的单衣。
瞧着因该是刚刚沐浴完,来找她的。
“你洗澡了?”
脱口而出后,孟挽桑才觉得不妥,抿了抿唇。
谢玉衡却像不觉得有什么,轻轻点了点头,低头拉过她的手,将她手腕上的水珠擦拭。
他的动作很轻。
指腹摩挲着细嫩的皮肤,那点湿冷的感觉消散,渐渐变热。
孟挽桑隐隐觉得不适,将被他拉住的手抽回。
谢玉衡握的很松,只是少许多动,孟挽桑就挣脱了他的禁固。
手中没了温润的触感,谢玉衡便将手收回,笼罩在袖口中,细细的瞧着她。
“挽桑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他的嗓音温软,摩挲的手笼在袖下。
轻飘飘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明明很轻,却如有实质,叫孟挽桑很是不舒服,说不出的感觉。
孟挽桑亦低头,将手腕笼在了衣袖中,随口应了声。
“我替你点些安魂香?”
“不用。”
被他看着难受,如今安静下来,孟挽桑又觉得难受。
“你还有什么事?”
谢玉衡默了一秒:“我陪你睡吧。”
“不用!”
察觉到语气有些生硬,又软和了语气重复了一遍。
“不用了,我一会就睡着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孟挽桑低着头,不太敢抬头看他。
身前的人久久没有回应,直到身侧的被褥微微凹陷。
“挽桑今晚似乎总是在拒绝我。”
轻飘飘的一句,叫孟挽桑心头一颤。
“没有。”
“没有嘛?那是我想岔了。”顿了顿,神态亲昵自然的凑近,帮她撵了撵被褥,又将她颊侧的发丝勾至而后,若有似无的拂过刚才被他卷过的耳垂。
孟挽桑强按下了那点不适。
“挽桑今日去书房了?”
本以为糊弄过去,刚放松下来,想将他先哄回去歇息,一下子就被吓的醒了神,半垂的睫毛轻轻打颤。
“是去了。”
“那挽桑可又看到什么?”顿了顿,落在衣袖里的手探出,“比如它。”
探到她眼前的指节劲瘦修长,很是好看,而同样好看的还有那温润的玉。
赫然就是白日她无意窥探到,拿起查看的玉雕。
模样举止同她都是一模一样的。
心脏在胸口砰砰直跳。
孟挽桑强压下那股心惊,躲在他笼下的阴影里摇头。
“没有。”
故作惊讶道,“这雕刻的是我吗?”
“嗯。”
孟挽桑弯唇浅笑:“你真巧,雕刻的真好看!同我一模一样。”
“你白日将它放在书房里了吗?我竟然没有看到。”
谢玉衡沉默了一秒,看她垂眸,轻轻抚摸着手里,同她一模一样的玉雕,视线复又扫过她搁置在床头的书册,低声道:“挽桑原来也喜欢看这些书,明日我在找些类似的给你一起送来。”
他垂眸时,孟挽桑亦在小心的打量他。
看不出异样。
孟挽桑只觉得心惊,白日她虽然只是粗粗扫过书桌,但是可以确定,根本没有这座玉雕。
谢玉衡根本就是在试探她,只是不知道他相信了没有。
这一关是否被她蒙混过去了?
“挽桑喜欢我多刻些送你如何?”
还要多刻?
想到白日石室里,那满架的玉石,孟挽桑就头皮发麻。
想到那种被无声注视的错觉,便生出一股压抑来,脸上的神色又一瞬没能控制好。
悄然被谢玉衡收入眼底。
“不用了,我只要这一尊就够了。”
说到此顿了顿,恍惚中,似乎在久远的记忆里也曾出现过这玉雕。
只是在具体些的。
孟挽桑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遍,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它很好看。”
“挽桑喜欢就好。”谢玉衡起身,“明日我带挽桑出去踏春,如何?”
“不用了。”
孟挽桑下意识的拒绝。
谢玉衡的脸却微微沉凝起来,视线落在她低垂的发顶。
“为何?”
孟挽桑哑然,一时还真没想好理由,刚也只不过是下意识的拒绝。
“前几日挽桑明明还答应的好好的。”
“我……”
孟挽桑僵了僵,轻轻叹了口气:“谢玉衡我们谈谈吧。”
“挽桑想谈什么?”
孟挽桑抬头,想将他的神色看清楚些,然而他背对着光,神色完全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一点。
无法只能作罢。
“我今日想了想,你我孤男寡女的,我还是她的先生。为我们还是要避嫌的,之前是我的失误。”
“为何?以前可以的,现在样样都不行?之前挽桑从不觉得,如今又为何会突然做此想。因为挽桑发现我喜欢你?想要同我保持距离?”
“挽桑今日进了石室,看到那些玉人了吧。”
他的嗓音很低,一字一句,缓步朝她走近。
笼罩在孟挽桑身上的阴影也越来越浓。
直到身前传来的那一句喜欢,叫她脸颊发烫。
原本仅仅只是有所猜测,可到底只是猜测,被她七上八下的找理由帮他开拓,如今他亲口道明。
孟挽桑还是觉得心间一提。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好似一切都早有所遁形,却又这么突然,叫她搓手不及。
哑口无言,垂着头,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只是想同他谈谈,没想到他会如此毫不留情的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
阳光透过传来照入。
房门被推开,孟挽桑被人从床榻上抱起时,还睡得迷迷糊糊。
睡眼朦胧中看到一个如玉的下巴,服着的肩膀宽阔,让她靠的很是安稳。
昨日被谢玉衡一番折腾。
她一晚心底怀揣不安,没能睡好,今晨才入睡。
这会正迷糊着。
磕着眼瞄了眼就闭上了,两秒后,又猛的睁了开来,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
“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谢玉衡并未将她放下,而是将她抱至梳妆镜前面坐下。
顺手将她的绣鞋放下,看着她漱口净面胡乱折腾。
起先还很顺利,直到后来,她将自己的头发折腾的一团乱,鸟窝一样顶在头上,气恼的将朱钗扔在桌子上。
谢玉衡便站在一旁笑出了声。
“你别笑了!”
孟挽桑气恼的瞪他一眼,“我不出去了!”
谢玉衡弯着唇角,拾起桌上的梳子,一点点将她乱糟糟的头发理顺。
“我帮你挽发描眉,作为交换你陪我出去踏春如何?”
孟挽桑本想拒绝,谢玉衡却先她一步开口。
“今日我没换婢女,屋子里只有你和我,不会有人乱嚼舌根,也不会有人看到我们越界。挽桑大可同其他人说,这发是你自己梳的,不会有人知道。”
“好不好?”
他柔着声音,半哄半诱道。
透过铜镜能够看到谢玉衡正凑在她的颊侧,亦在看她,孟挽桑总觉得耳框有些微的样,挪开了些,揉了揉耳朵。
扫了一圈,屋子里除了他两确实没人,先前的伺候的婢女都不在,不会有人看到。
她也确实有些想出去透透风,即便心底觉得不对,谢玉衡说的都是歪理。
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