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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烟火 愿与所爱之 ...

  •   此时天色已晚,整个商城都亮起了灯。街上行人小贩熙熙攘攘,各有各的忙头。耳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摊儿上的小吃、首饰吸引着路上行人的目光。
      公玉仪从菩芥馆出来之后就找了个角落,把小童子从袖子里放了出来。小家伙在袖子里憋了一整天可是憋坏了,一出来就是拽着公玉仪往街边一家小摊上跑。公玉仪无奈,只能由他拽着。
      那摊子上卖的是酒酿圆子,虽说春节已过,但还是不少人都好这一口。公玉仪看着眼巴巴瞧着他的小童子,无奈叹气:“虽说这酒酿圆子小孩子也可以吃,但你终归小了点儿,万一吃醉了,我再把你装回去,你吐我袖子里怎么办?”
      小童子听罢,瞪着眼睛撇着个嘴:“我岁数小只是对你而言,平心而论,在这人间我都能当他祖宗了!”说罢还斜眼瞥了那摊主一眼。公玉仪听了连忙去捂他的嘴:“啧!说什么呢!得亏没让人听见,这是人间界,你给我小心点!”小童子翻了个白眼:“好嘛,我不说就是了。但是!我就要吃这个!”公玉仪叹气,他这是摊了个什么祖宗。无奈,只得拿出银钱乖乖买圆子给“祖宗”吃。
      祖宗捧着个小碗一边吃一边乐,活像个二傻子。公玉仪暗自摇头反省,不是吧,该不会让他跟在身边太久,一直以孩童模样示人,真的影响到脑子了吧?
      公玉仪默默思索着,该怎么办才能让他恢复的正常点,一边带人往前走。走着走着,却是发现周遭人突然都跑了起来。公玉仪挑眉疑惑,这是怎么个意思?怎的还跑起来了。
      他走到一旁,俯身问一个在闲坐的路人:“阿婶儿,冒昧问一句,他们怎的突然跑起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那阿婶瞧着他面容俊朗,嘴上说话的语气也不免柔和几分:“这具体的阿婶也不太懂,只听说是有人在河边放烟火,那烟火是那人找工匠特制的,据说好看的紧,在旁的地方都见不着。”
      公玉仪笑了一声:“这样啊,谢谢阿婶,阿婶人真好,怪不得如此貌美。”走前还给人留下一朵花,阿婶被他哄的高兴,话都说不出来了。
      公玉仪走回小摊前,眼见那小童子还埋着个头苦吃,折扇一合就朝他头顶打去。
      “唉哟!”小童子被他打痛了,也不敢吭声,只能捂着头眼泪汪汪地跟着公玉仪往河边走。
      两人走到河边时,周遭早已站满了前来凑热闹的人。公玉仪什么都瞧不着,转头就往身后的茶馆走,扔给店家一块银子,不消多说,直接领人往五楼雅间走。
      这茶馆也是花了大价钱修建,用料都是一顶一的好,隔音更是差不了。在窗边坐下,终于得了片刻清净。那些嘈杂的声音被关在门外,打开窗户,也听不见楼底下的嚷嚷,便只剩下晚间轻柔的风,与天边皎洁的月。
      风月无边,窗下美人,自当是人间一景。可偏偏不是公玉仪喜欢的,整个屋子就两人,太冷清了,要是凌玄在……打住,公玉仪立刻晃了晃脑袋 ,想什么呢,早就分开了。以后……怕也是难有以后了。思及此处,他又拿出了那块玉牌,看着手里的东西,烛光晦暗,叫人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小童子坐在他的对面啃着糕点,虽说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见公玉仪这副模样,应当是不大开心的。他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大人,你不开心吗?”
      公玉仪回过神,将东西收起来:“何出此言?”小童子把糕点放下,说:“你都盯着那块玉牌定了许久了,也不见你联系……那位,只是干看着,有甚用处?你若真是想他了,就直接找他啊,就算是朋友、故人,也得叙个旧吧?”
      公玉仪失笑,笑罢却是再次叹气:“既已是故人,那就不要再去打扰,徒增烦恼罢了。”小童子依旧不太明白,为何故人就不要打扰呢?朋友之间不就该一起玩乐,和睦相处吗?不过眼见公玉仪这几日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怕是真的烦心,他还是不要讨打了。小童子摇摇头,继续啃糕点去了。
      戌时三刻,天边一声炸响。这场斥千金的烟火绽放开来。一响又一响,那光亮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满是惊艳与羡慕 。
      可公玉仪瞧了一会,也没看出来与旁的有何不同,正要收回目光,却听见窗外的惊呼声。他再次抬眸望去,却是真真切切地觉得惊艳。
      那烟火依旧是烟火,可在天边炸开之时,不再是花瓣,而是连成了一个字:十。
      公玉仪来了兴趣,便看了下去,越看越觉得有趣。感情这场烟火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炫耀之举,也不是什么善心人要造福百姓。而是有人在表明心意。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烟火绽放,连成了一句话:
      十年相伴,十年爱恋,愿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
      长相厮守。
      此话一处,众人哗然,有人惊艳、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思及伤心处,怅然若失。此等心意,又是如何的一对佳人?世间能长相厮守者又有多少?
      人声鼎沸处,茶馆的雅间里却是出奇安静。一大一小都看着窗外的热闹,只是心境却截然不同。小童子一心只顾着凑热闹,想着平日里看的话本,青梅竹马,才子佳人。不觉之间又是几声赞叹。
      而公玉仪盯着窗外的天空,那场盛大告白已经结束,之后的只是普通烟火,他却看的好似十分入神。“愿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是啊,谁不想?
      过了许久,他终于从自己满脑子的混沌中回过神来,看见趴在桌子上睡的小童子,又是一阵咬牙切齿,都怪这厮,突然之间说什么想不想的?害的他胡思乱想大半晌。气的公玉仪又是一扇子敲上去:“醒醒,回家了。”
      小童子吃痛,却是敢怒不敢言,闷声应是,起身跟着公玉仪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月光,慢悠悠地走回了住处。一进去院子,公玉仪就把小童子扔回了房间,随即不管不顾地回了自己屋里。原本打算闷头就睡,可那矫情的性子,还是让他硬撑着捏了个净身决,然后……倒头就睡,十分快速。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又回到了百年之前。
      公玉仪在仙界的仙府秉持着他一贯的风格。整座仙府由他的法术支撑着,前后三间屋舍,皆是如同白玉,雕梁画壁,温润精致而不失威严。檐角装模作样的挂了个风铃,心情好了他催着响两声,懒得管的时候就挂在那吃灰。
      庭院里种着一棵桃花树,其实原本是黄梅来着,那个比较香。但是公玉仪觉得桃花树看起来比较好看。树下摆着一套石桌凳,平日里人少就在这儿待客,人多了再另说。
      公玉仪梦见的,就是两百年前凌玄来寻他做客的时候。
      那日桃花开的正好,公玉仪躺在树下假寐,桃花纷纷扬扬落下全都盖在他的身上,远远望去,竟是找不到他人了。
      凌玄进了庭院后便自己坐在了树下的石凳上,也没有去叫他,而是拿出了两壶酒。摘下封口布,阵阵酒香传出,钻到了公玉仪的鼻子里。公玉仪一下子坐起,那些因他飞起的花瓣又落到了凌玄的身上,这人向来不喜外物近身,这次却是意外地没有躲开。
      公玉仪顺势靠在了树身上,胳膊搭在了曲起的膝盖上。朝凌玄伸出手,也不吭声,就是挑眉看着他。凌玄无奈笑笑,也懒得作声,将一瓶酒递给他。于是一个坐在树下的花瓣里,一个坐在石桌前,两人就这么静默无言的喝了起来。
      他们好像总是这样,认识的几百年间,大部分的时间都如同这样,无言并肩,总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就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也许那天是真的喝的有些醉了,公玉仪隐隐觉得胸前有些发烫,他揉了揉还是烫。正当他要出声去喊凌玄时,他醒了。
      公玉仪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帷幔盯了半晌,慢慢的从那种酸涩的情感中抽离,眼眶不再湿润,他才缓慢坐起身来。怎么还是好烫?公玉仪皱眉摸向胸口处,将那发烫的东西拿了出来,是凌玄的玉牌?
      他满心疑惑,试探着将灵力注入其中,在发现与凌玄连着通话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等等?!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连上的?该不会是……他想到了今日在茶馆时,他拿着玉牌愣神,小童子突然出声吓他一跳,指尖好像确实飞出去了什么东西……
      所以凌玄是都听到了吗?那句“徒增烦恼”,放烟火时的“愿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还有刚刚睡梦中的那声“凌玄”……他喊了吗?应该没有吧,毕竟是在梦里。但如果真的喊了呢?他会听到吗?
      正当公玉仪在脑中疯狂呐喊时,玉牌响了。
      “公玉仪,你醒了吗?”
      公玉仪:……我没醒,我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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