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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陆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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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既白的背影被压的模糊,齐膝短裤下皮鞋咔哒咔哒地响,踩出有节奏的声音。
要下雨了。
一种带着湿气的味道黏在皮肤上,洛云谙感觉先前和小孩交握过的手像是蹭到胶水,他不由得啧了一声。
沿着楼梯走下去,周围灯光愈发暗沉起来,显出些许昏黄色泽。
先前宋既白每次给洛云谙看得视频都只是房间内部,但是光线没有丝毫变化。
这里没有阁楼,艾一他们应该一直被关在地下室里。
不过现在,艾一已经出来,很可能正躲在了房子的某处。
他要怎么制造混乱呢?
洛云谙又看了眼宋既白。
再次打发走管家,重新获得了和洛云谙独处的时间,小孩明显心情不错。
宋既白转身,双手后背弯着眼说:“哥哥,出去后你要去哪里玩呢?”
洛云谙看着他身后,“你有想去的地方?”
宋既白歪了下头,在即将撞上墙壁时旋了下身子,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去环游世界!”
洛云谙随口应和,“很不错的理想。”
宋既白等他赶上来,重新靠近,仰起脸说:“我想和哥哥一起去。”
他向往道:“到时候我们想去哪里去哪里,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哥哥一定会照顾好我的……”
洛云谙唇边逸出一抹笑,“我有自己的亲人。
宋既白停下脚步,“哥哥!”
“不要惹我生气啦!”小孩撅嘴:“哥哥还想上学的话,我们可以找一个漂亮的地方定居,然后送哥哥去上学哦。”
洛云谙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顺势拨楞两下。
嗯,是小孩的脑袋。
怎么总说一些让人生气的话。
洛云谙眼中掠过一丝讽意,“怎么?你不要你的好爸爸了?”
要不是他们发疯,洛云谙参加完比赛,现在已经在学校里好好上课了。
还用征得别人的同意?
宋既白感受到温度,窃喜地垫着脚向上,让洛云谙摸的更加顺手,嘴里还嗔怪道:“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洛云谙笑笑,将小孩推开,走进了房间。
“哥哥?”
随着房门关闭的响声,宋既白疑惑的呼唤被房间内的风声替代。
洛云谙随手打开灯,脱下外套朝外面瞥了一眼。
客厅窗户未关,窗帘正被风吹的扬起。
天空被乌云压的昏黑一片,连带着这间屋子也静谧异常。
洛云谙转身朝着洗漱间走去,他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他记得走的时候关窗户了。
仔细听去,呼呼的风声中,夹杂着细碎的敲击声逐渐靠近。
敲击声漫不经心,诡异的可以听出欢快曲调。
很快,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不想搭理他可以直接说,他不敢怎么样你。”
洛云谙停下脚步,转身,看见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忽然意识到自己最后一晚的安宁要没了。
男人双腿处盖着一软毯,垂下的一只手中握着一把开了刃的匕首,懒怠地在轮毂上敲动。
他就说,按照男人变态的程度,今天怎么可能没来。
搞半天,在这里等着他呢。
“我还以为你和宋家是一路人。”洛云谙微微眯了眯眼,躲了一下那匕首反射的光。
婚礼前夜和新人见面,还对未来可能成为洛云谙儿子的宋既白言语轻蔑,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人和宋家不对付。
对面的视线如影随形,轻而易举的发现洛云谙的小动作,尾音上扬。
“你怎么确定我不是和你站在一起的?”
今日没有给洛云谙戴上眼罩,男人自己却戴上了面具。
白色的面具,将面容遮掩完全。
眼睛的部位黑洞洞的,身材高大,完全不似一般人对身有残疾的人印象中的病弱消瘦。
因此哪怕是坐着,被人俯视,也给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洛云谙直觉自己和他对上了视线,拳头收紧,莫名有一种想揍上去的冲动,他淡淡道:
“我身边不留见不得人的东西。”
下一刻,敲击声停止。
“没礼貌。”
男人在他面前停下,轻笑,模糊的嗓音从面具中传出。
“据说婚礼前很容易睡不着,我想着,你可能需要人陪。”
“那也该是宋立陪我。”
洛云谙垂着眼瞅他,一点也不信他这么善良。
空气沉寂片刻,男人拨动轮椅,将洛云谙的双膝寸寸纳进。
两人双腿不可避免的碰触到,宛如被细微的虫豸啃噬,难以言喻的感觉随着距离一再缩短而不断加深。
“他明天能拥有一整天的你,现在分我一块时间怎么了?”
洛云谙:“……”
拳头更紧了。
男人仔细的瞧他,目光犹如实质。
青年垂于身侧的手微蜷、骨节上却带着细碎的伤痕,白色绷带缠绕掌心,莫名的禁欲涩气。
忽然,洛云谙的手被拉起。
潜藏于皮肉内的筋脉抽动了一下,弯曲的指被掰着关节扯平,被安抚性地揉搓。
男人好似笑了笑,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的一小片胸膛震动,手下力道逐渐加重。
“想打的话,打这里。”
洛云谙的手被压着下移,直到触到温热的皮肉,
男人心脏嗵嗵有力地跳动,震得掌心泛着麻意。
“你想挨打找别人!”
洛云谙被弄得浑身不适,他后仰身子,整个人跟炸毛的猫一样。
男人的手被啪地甩开,声线发沉,“躲什么?”
洛云谙后背汗毛竖起,冰冷匕首斜斜出现,抵住他的手腕。
洛云谙几乎要以为他今天要死在这里。
毕竟这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怎么稳定。
匕首挑逗似的划过手腕,小臂,停到他的脖颈上。
令人全然分辨不出痛楚还是寒意。
男人靠在哪里,黑色瞳孔深不见底,“想不想我?”
积蓄许久的雨在这一刻轰然落下。
洛云谙断了一拍的呼吸续上,湿冷浸透肺腑,他说:“嗯。”
“好乖。”
男人眼睛眯了眯,手腕轻动,匕首轻巧收回,一字落下,掷地有声。
“脱。”
洛云谙听清,额角跳动,“什么?”
轮椅再度向前,他们此刻的距离,不比床.上离的远。
洛云谙:“你先放开我。”
“就这样脱。”男人重复着自己的要求,
洛云谙深吸一口气,“我动不了。”
男人哦了一声,伸开双臂,“那你帮我脱。”
洛云谙:“……”
洛云谙怒极反笑,他抬脚踩住轮椅踏板,沉重力道让轮椅前倾。
撞上的瞬间,两人身躯有一瞬的紧绷。
男人握住扶手,下意识稳住重心,抬眼,正对上洛云谙凉凉的笑。
洛云谙说:“抱歉,力气有点大。”
男人没有说话,洛云谙保持着虚假的笑,脚下再次用力,未被锁死的轮毂倏然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洛云谙又道:“你洗澡了吗?”
男人戴着面具,看不清神色,仿佛处在震惊中。
洛云谙露出苦恼的神情,“啊,要不你先去洗个澡再过来?还是你很着急?”
男人:“……”
“宿主。你又被嫌弃了。”
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响起,洛云谙竟然没找出来源。男人却明显知晓发声的是谁,他将匕首一磕,烦躁道:
“闭嘴!”
洛云谙冷冷瞥他一眼,“我没说话。”
男人暗骂一声,“没说你。”
洛云谙皱眉,忽地,他瞳孔骤缩。
男人头上出现了一个光团,一条细细光带飘落,此刻正试图揪起男人的一撮头发。
它嘟嘟囔囔的说:“不准凶他!可恶!”
洛云谙在看见那团光的瞬间,神情有片刻空白,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脑袋。
没发烧啊。
这个东西,他好像在车祸的时候也见过。
撞坏脑袋了?
它是什么东西?外星人?
男人放松下来,反手扔过来一条丝绸绑带,“系上。”
洛云谙本能接住,还没缓过来,另一道没有伪装的熟悉声音凭空响起。
他们旁若无人的交谈,洛云谙迅速意识到,他们并没有发现自己看见了这一切。
男人嗤笑,“我什么时候凶他了?你跟他一段时间给脑子跟丢了?”
光团嘟囔:“你不知道目标人物这段时间多惨,你数过他在这里呆多久了吗……”
熟悉的、陆承的声音冷冷道:“那是他必须经历的。
无论是被别人纠缠,被公开施虐,被囚禁、侵/犯,被侮辱,还是失去自由,意志,沦为玩/具。
不都是你们写在剧情中的情节吗?”
末了,男人低笑一声,咽喉滚动,仿佛咽下一块滚烫炭火,凭空出现的声音莫名带着些嘶哑。
“我做了这个推手,再救他,然后任务完成,这不是你乐见其成的?”
“……”
光团哑口无言,沉默着向站在房间一边的青年看去,
青年垂着眼,缠满绷带的手上,紧紧攥着男人扔过去的黑布。
——这个东西,将再次剥夺他的视线,让他只能任人摆布。
青年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先前眉宇间残留着的鲜活迅速堙灭,呈现出一股怔然的无措。
光团叹息一声,“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现在剧情偏移度已经掉到50%了。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做,任务能够完成……”
男人话语带着不耐,“当时艾一救下他,剧情偏移度上升,你不是看到了?”
光团再次被噎住,抛下一句话悻悻消失。
“你不要后悔。”
轰隆隆——!!!
闪电猝然落下,空气愈发沉闷起来。
男人整个人凝固在原地,窗外风雨交加,斜斜吹来,将他的发吹得四散。
忽然,男人好似看了洛云谙一眼,停了半秒,转身向着窗户行去。
轮椅到底限制了他的行动。
男人按着窗台将身体拉起,缓慢倾身。
他要关窗。
男人动作进行到一半,突然停滞,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轻巧,他微微偏头。
余光中,青年握着绑带出现在他身旁,代替他将大开的窗户带上。
洛云谙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突兀的刺了一下他。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没有回身,反手拽住洛云谙的小臂,将人压制在窗前。
“这么想了解我?”
洛云谙黑白分明的眼落在他的面具上,明明是如此近的距离,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却愈发强烈。
“别自作多情。”洛云谙说:“我总要知道这段时间一直和我上.床的人是谁?”
男人闷笑,俯身,拿过带了几分褶皱的黑绑带,为青年折叠覆上。
他欣赏了几秒,说:“也许只是你的爱慕者?”
洛云谙仰起下颌,眸光被长睫疏散,视野昏黑。他道:“那你就是个心理变态。”
男人愣住,旋即,他大笑出声,亲昵道:“你也可以直接骂我是个畜生。”
洛云谙被一把抱起,坐在窗台上,就在男人俯身时,忽然感觉到脖颈一阵寒意,男人睨去,不知何时被摸过去的匕首尖端正刺在他的喉前。
男人却毫不在意的模样。
“想要?”
洛云谙保持着用锋刃抵在他咽喉的姿势,语气轻松:“想要。”
“真会撒娇。”
男人拨弄着他的发,戏谑似的捏了下他的耳朵,在看到上面染上一抹红后,满意道:“本来也是送你的。结婚了也别让人碰你,杀人我也给你收尾。”
“……厉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多么情深意重,心意交织。
洛云谙手下用力,直到血液顺着匕首纹路穿过。
男人的声音经过面具,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柔。
“它不是这么用的,我会教你。”
“……好啊。”
洛云谙蓦然将手收回,偏头咬上男人的肩膀,牙齿寸寸刺入,口下肌肉因痛紧绷僵硬。
那个光团和男人交谈的字字句句砸在耳朵里。
洛云谙被挡住的双眼第一次浮现出被愚弄的怒火和冷意。
他慢吞吞地眨眼。
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