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愿者上钩哦 你就……怕 ...
-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书页上投下一片零碎的光影。顾乐清垂着眼，笔尖悬在纸面，心思却没在上面。他在等。很快，面前一片阴影落下来。
“顾乐清。”男生声音里带着嚣张。
顾乐清从“知识的海洋”里茫然抬头，雾茶灰的眼眸里映出来人——寸头，眉骨偏高，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打量，是班上有名的刺头，谢庭生。
顾乐清“认不出”他，出于礼貌轻声问：“什么事？”
谢庭生眸光微闪，看来小自闭真的如年年说的失忆了，他脸上挂起一抹坏笑，故意扬高音量：“你不认识我？”
教室里原本的嘈杂低了下去，许多目光明里暗里投了过来。
顾乐清被这些视线压得有些“不安”，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垂下眼，声音更轻地“嗯”了一声，顿了顿：“你找我有事吗？”这次，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眼前这人的畏惧。
啧，果然，小白莲还是这么没耐心。周末没能从他这讨到好，周一就放狗了。
谢庭生很满意他的反应，但不够。他恶意地提高音量，几乎是用宣布的语气：“你不记得我——是因为你失忆了吗？”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顾乐清适时“震惊”抬头，瞳孔微缩，雾茶灰的眼眸里写满了“你怎么知道”的无措。
谢庭生自然不会回答。他享受着当众揭穿他人秘密的快感，听着周围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自觉替童年出了口气。
见对方不答，顾乐清攥紧了笔，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谢庭生心里嗤了一声：就算失忆了，骨子里还是那个胆小鬼。
他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换上副“哥俩好”的虚伪笑脸，声音也温和下来：“别紧张嘛，我叫谢庭生，是你班里的朋友。”
顾乐清有些无语，他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但谁让他是善解人意的影帝呢，遇到演技差的对手，偶尔也会耐心配合，必要时还会升华一下主题。
他面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眼神里还带着下意识的警惕：“是吗？”然后像寻求确认一般，怯怯地扫向周围其他同学。
部分学生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看书，有人不躲不避，脸上是事不关己的冷漠，甚至带着看好戏的兴味。但没有人反驳。
而他也看不懂这些脸色，只知道没有人说不是。失忆的“他”天真地以为，谢庭生大概真的是朋友。
顾乐清面上的警惕慢慢散了，只剩局促的茫然：“那你……有什么事吗？”
谢庭生心中得意：就这么信了，果然蠢。面上却随意道：“哦，老班找你，说在体育室等你。”
顾乐清露出困惑的表情：“陈老师、找我什么事？”
谢庭生摊摊手，一脸“我不知道”的表情：“话我带到了，你自己去问呗。”说完转身回了座位。
顾乐清犹豫了几秒，手伸进校服口袋，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看了看黑板上的钟，站起身，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
没一会儿，谢庭生也走出了教室。
体育室在旧教学楼的一楼尽头，平时少有人来。
顾乐清在门口没看到人，迟疑地推开门。里面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废弃的桌椅堆在角落，体育器具散落一地，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
“陈老师？”他轻声唤道。
无人应答。
顾乐清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失望地垂下眼。转身准备离开的一刹那，一股力道从背后猛地推了过来，他顺势侧身一让——
身后的谢庭生没收住力，踉跄着往前跌了两步。
顾乐清无声地勾起嘴角，【愿者上钩√】
“操！”
谢庭生刚站稳，背后传来“咔哒”一声，门被反锁了。他转头，看到顾乐清面容隐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开口的腔调是熟悉的柔软，甚至带着点委屈：“我的‘朋友’你推我做什么？”
谢庭生莫名觉得瘆得慌。眼前这人，还是以前那个被随意欺负的小自闭吗？他想离开，但顾乐清堵在门口，他根本没机会。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害怕，瞬间恼羞成怒，一脸凶狠地上前：“让开！”抬手就要推开顾乐清。
顾乐清轻而易举地格开他的手，手腕翻转，反扣住他的脉门，力道不重，却让谢庭生半条手臂瞬间发麻。
“不是你想进来的吗？”顾乐清偏了偏头，语气无辜，“不然谢同学干嘛一路‘护送’我过来？”
忽然，他蹙了下眉，扫了眼昏暗密闭的环境——得速战速决了。
下一秒，怯懦和无辜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桀骜的兴奋。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老子难得出来一回，得好好玩玩啊。”
谢庭生脸色变了，色厉内荏道：“别给老子装神弄鬼！”
顾乐清向前逼近一步：“我还没开始玩呢，” 他轻笑，语气玩味：“你就……怕了？”
最后两个字里带着的寒意让谢庭生下意识后退。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两人同时一顿，谢庭生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张嘴就要喊。
千钧一发时刻，顾乐清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他挣扎的双臂，膝盖抵住他的腿弯，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几乎是气音：“老实点。”
谢庭生吃痛地挣了几下，意外发现顾乐清的力气大得离谱，只好憋闷地不动了。
门外，有人用力推了推门：“老大不是说在这儿吗？门怎么锁了？”
“里面有人吗？”
顾乐清用颤抖的声音回应：“谁、谁在外面？可以……可以帮忙放我出去吗？”
门外的几人立刻听出了这声音是谁，兴奋地交换眼神，至于为什么门从外面推不开、里面的人也出不来，他们理所当然地归功于老大。
“是顾同学啊？”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不过，你不是在和我们玩‘躲猫猫’吗？游戏没结束，怎么能放你出来呢？”
顾乐清的声音带着困惑和颤抖：“躲……躲猫猫？”
“是啊！”另一人接腔，语气戏谑，“你以前最喜欢玩了，每次都藏得特别好，让我们找好久呢！听说你失忆了？没事，哥几个帮你‘回忆回忆’！”
恶劣的笑声穿透门板。
顾乐清心中冷笑，面上却颤声问：“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针对他？为什么要孤立他？为什么要欺负他？难道只因为“他”不爱说话、性格怯懦吗？
这是原主在每一个被孤立、被欺负的时刻都会反复问的问题，可胆小的他只敢在心里问，至死也不知道答案。
顾乐清在心里“啧”了一声，心想：不愧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沉闷这点倒是和从前的他有几分像。
门外的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
“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
“欺负你还需要理由吗？哈哈哈哈！”
“看你不顺眼呗！”
顾乐清眼神越发冰冷。
是啊。霸凌者欺负人，哪需要什么理由。随便一句“看你不爽”就可以在别人身上施加无尽的伤害。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门内响起了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门外的人心满意足。有人掏出一把旧锁，“咔哒”一声，锁死了体育室的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啜泣声戛然而止。
顾乐清松开钳制，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昏暗光线下，他脸上没有一滴泪，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转了转手腕，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现在，我要好好玩了。”
谢庭生还没从他变脸的速度里回过神，几记狠拳已经招呼了过来，专挑他腹部等隐秘又脆弱的地方。他慌忙格挡，一边胡乱反击。
两个少年在昏暗的体育室里打得不可开交，桌椅被撞得哐当作响。
打着打着，谢庭生渐渐招架不住了。顾乐清打架不要命，他喘息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走廊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屋内亚麻灰头发的少年动作一顿。
刚才还气势凶猛的人瞬间收敛了暴戾的气息，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变得迷茫而惊恐，像刚从一场噩梦里惊醒：“谢同学……你、我……我们怎么在这？”
谢庭生被打懵了，脑子一团浆糊，见顾乐清忽然停手还摆出这副样子，直觉不妙，但怒火和屈辱让他想也没想，用尽最后力气一拳挥了过去——
“哐当！”
体育室的木门被猛地撞开，光线涌入。三班班主任陈恺怒吼：“停下！谢庭生！”
但太迟了。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身形单薄、亚麻灰头发凌乱的少年，在光影浮尘中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
顾晟猛地冲上前，一拳打上了谢庭生的脸上，“谢庭生你找死！”
后一步进来的体育老师连忙抱住顾晟，防止事态升级。
陈恺冲到顾乐清身边，少年脸色苍白，额前的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露出的皮肤上带着明显的淤青和擦伤，嘴角还挂着血丝，双眼紧闭，对呼唤毫无反应。
他连忙拨打急救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抬头，一脸严肃：“谢庭生！明天叫你家长来学校！”
体育老师背起昏迷的顾乐清，快步往外走，顾晟被要求回教室上课。
体育室里瞬间只剩谢庭生一个人。他站在原地，感觉除了脸，浑身哪哪都疼，嘶了一声也没缓解。
冷风从破门灌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看着混乱的痕迹，不由地想：刚才……那个眼神凶狠、下手狠戾的顾乐清，和最后那个脆弱昏迷的顾乐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愿者上钩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