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白莲翻车记 【哎，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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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阳光落在肩头，却没能驱走顾乐清眉间那点因走神而生出的郁色。
距离顾晟建议他请家教已经过去一周了，他却还不知道怎么向穆家人开这个口。因为两辈子加起来，他从没有过不带任何目的、单纯地向“家人”提出一个请求的经验。
“乐乐——”
娇嗔的呼唤拉回他的思绪。
童年不满地撅着嘴：“和我出来就这么无聊吗？一直发呆。”
顾乐清有些无措：“没有，我只是……” 他欲言又止，长睫低垂，任谁看都是心事重重。
身为“好朋友”的童年却没看出来，笑容灿烂地挽住他的胳膊：“那就好！”
顾乐清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心说这么没耐性啊。面上却不显情绪，随口问道：“年年，你说的地方快到了吗？”
“快了快了。”童年敷衍着，眼睛滴溜溜扫视四周。
顾乐清仿若未觉，声音软软的：“好哦。”
童年第一次听到这种语气，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顾乐清茫然回望，雾茶灰的眼眸在阳光下泛出淡蜜糖色，配上那张分明是浓颜系却透着寡淡的脸，竟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童年几乎藏不住眼底的妒意。
以前的小自闭总是低着头，瑟缩、沉闷，像角落里的影子。可现在，这人明明还是那副温吞样子，却莫名……亮眼得刺目。
从前他从不会有这种感觉，他试图找出这种矛盾的来源，目光最终落在那双眼睛上。那是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神性、深邃。从前这双眼只是淡淡的麻木，现在却有了情绪波动，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沉寂。
童年攥紧手指，指甲陷进掌心。他讨厌这种改变，这让他有种“事情不再受他掌控”的预感，很糟糕，就像小时候那样。
明明是他先认识楠枫哥，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土包子，抢走了属于他的位置，成了比他更亲密的弟弟。长大后，又因为大人们的口头约定，土包子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未婚夫身份！
他怎么不恨？
“年年？”顾乐清关切地凑近，“你怎么了？”
童年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勉强牵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乐乐你长得还挺可爱的。”
顾乐清“啊”了一声，耳尖泛红，害羞地低头：“年年比我可爱。”
【所以刚才那一脸扭曲……是嫉妒我的美貌？】
【哎，我这该死的盛世美颜啊。】
【不过小白莲这段位，啧啧，情绪管理不及格啊。】
某酒店门前，穿着风衣的黑发男人脚步微顿，他身边的金发男跟着停下：“怎么了？”
穆楠枫沉默两秒：“没什么。”他只是好像……幻听了。
童年原本打算带顾乐清去个偏僻的地方再找机会溜掉，想想对方着急忙慌找他的画面，就够他乐上好一阵。但他忽然对以前这种老套的捉弄失了兴致。目光扫过不远处排着长队的甜品店，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兴冲冲地指过去：“到了。这家店蛋糕听说很好吃。”
顾乐清望过去，看到精致的装潢和蜿蜒的队伍，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角：“好多人……”
童年自然看出了他的紧张，不过who care？他挽住顾乐清的胳膊：“我们排队去吧。”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对方出丑了。
两人很快排到队尾。童年拿出手机，边翻边道：“这家店在网上口碑很好，都说性价比高。”
顾乐清小声道：“可这家店看起来就很贵。”
童年翻出一条推文递到他眼前：“哎呀，可能只是看着贵。你看，博主和路人都说实惠。”
顾乐清扫了一眼，“好吧。”
童年笑容无害：“大不了就是被博主坑了呗，我们又不是没钱。”
顾乐清“嗯”了一声。看着还很长的队伍，垂下眼睫：“年年，我想上个厕所。”
童年随口道：“你去吧，厕所就在那边左拐直走几步就到了。”他没意识到这句话已经暴露了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顾乐清点了下头，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嘴角才终于浮起一点弧度。
十分钟后，他小跑着回来，脸颊微红，语气歉疚：“对不起年年，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童年忍着烦躁，挤出一丝关切：“没事吧？”
“好多了。”顾乐清抿唇，“就是让你等这么久……”他垂着脑袋，仿佛要被内疚淹没了。
童年无语，明明是自己吹了十分钟冷风，怎么到头来反倒要安慰他？
可想到后面的计划，还是勉强把火气压下去，语气软了些：“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会介意这个。”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伤心，“乐乐，你是不是没把我当好朋友？”
顾乐清着急否认：“当然不是！年年，我错了。”
童年忽然噗嗤笑出来：“逗你的！要不这样，一会儿你请客，这事就算过去了？”
顾乐清重重地点头，“嗯。”
童年嘴角弯了弯。计划成功了一半。
进店后，顾乐清发现玻璃柜里的蛋糕和饮品都没有标价，露出怀疑的神情——这家店真的实惠吗？
童年没放过他那点局促，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装模作样地问：“乐乐，我随便选了哦。”
顾乐清微微弯起嘴角：“好。”
童年转了一圈，最后指着柜台里最精致的一款：“我要这个！”
店员微笑着将蛋糕取出，轻声介绍：“这款是我们店的招牌哦。”
童年“嗯嗯”两声，不甚在意。
结账的时候，他们各自都选了一块四寸切块蛋糕和一瓶果茶。东西放在一起扫，顾乐清拿出手机付款。
店里瞬间响起“支付宝到账638元”的提示音。
顾乐清动作微顿，但没说什么。童年在他耳边小声嘟囔：“呀，这么贵吗？”
顾乐清抿了抿嘴，没接话，伸手去提两人的包装袋。店员却轻轻拦了一下：“帅哥，请等一等。”
顾乐清疑惑地抬眼：“怎么了？”
穿着粉色套装的女店员微笑道：“刚才只结了一份的，另一份还没有结账，暂时不能带走哦。”
顾乐清一脸“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啊”了一声，意识到什么，脸瞬间红了，连忙应了两声“哦、哦”，手忙脚乱地又打开付款码。
店里再次响起“支付宝到账1999元”的声音。
顾乐清愣了愣，下意识嘀咕：“好贵……”他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小声确认：“一块蛋糕和一瓶饮料要两千吗？”茫然的眼神仿佛在说：是不是算错了？
童年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和围观人群一起看戏。
女收银员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后厨一个年轻小伙把装着小蛋糕的托盘重重往柜台上一搁，盛气凌人：“嘿，你这人，我们在后厨辛辛苦苦干活，不值这些钱吗？”
顾乐清被吼得身体一僵。所有人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他脸烧得厉害：“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伙反唇相讥：“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你就是看不起我们这种打工人！”他阴阳怪气地扫了一圈，“要我说，就你们这些客人，一天天的屁事多，这不行那不行，别是想赖账吧。”末了还感叹一句，“现在的商家啊，可真是难做。”
顾乐清：……啧，原本只是配合小白莲演出，现在还得配合这位兄弟再来一出。
店里的客人：……
几个急性子的客人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开麦了，手刚抬起来，却被一道声音拦住了。
只见被围在中间的少年一张小脸惨白，眼眶泛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却还是倔强地仰着头：“我付钱了，没有赖账。”声音微微发颤，却压得很稳，“我没看不起你们……我只是想确认是不是算错了。”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找谁，最终目光落在后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声音带着犹疑：“年年，你给我看的推文上面说很实惠，对吧？”他迫切地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众人这才发现，和他一起来的同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人群后面。众人的目光微妙而探究，齐齐投向童年。
童年头皮一麻，不得不站出来：“是、是啊，很多博主推荐的……说很实惠……”
顾乐清垂下眼：“两千块一小块蛋糕和一瓶饮料……是算实惠吗？”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单纯的困惑。
没人能昧着良心说这算实惠。
没得到回答，顾乐清睫毛颤了颤，声音低了下去，不知道说给谁听：“下次看到没标价的东西，我会先问价格。”他看向女收银员，“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就走。”
女生正要开口，男店员就不耐地“啧”了一声：“这么委屈干嘛，搞得我们店欺负你似的。”
一个是脆弱得快要哭出来却还在道歉的少年，一个是嚣张到理直气壮的员工，对比实在太鲜明。
围观群众瞬间炸了。
“你们东西没标价还不许人小孩感叹一句啊？”
“谁不知道你们家东西死贵，还在网上营销实惠，实惠个球哦。”
“我每个月花三分之一的工资喝你们家奶茶，口味和隔壁蜜点点也没差多少，我就是为了我爱豆才忍的！”
“这员工什么素质？上班辛苦又不是客人造成的，你累你找老板啊，冲客人吼什么？”
“就是就是，谁上班不累？”
“哎，下次得劝我爱豆擦亮眼睛接代言了。”
男员工显然“素质过硬”，面对这么大的火力，还能红着一张脸强词夺理，和在场的人争论起“当代商家难做与客人有事没事无理取闹”的二三事来。
旁边的女收银员眼睫毛都快眨成蜜蜂翅膀了，也没能拦住他的“振振有词”。
童年怀疑人生。他起初只是想看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狼狈样啊，怎么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他不由得看向顾乐清，对方正红着眼眶对安慰他的人小声道谢，浑身散发着脆弱又懂事的气息。
顾乐清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愧疚地抿了抿嘴，表情仿佛在说：年年对不起，连累你了。
童年心累地挤出一个微笑，表示没事。脑子里却嗡嗡作响，总觉得这一幕莫名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顾乐清收回目光，在脆弱又无辜的表象之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看着吵闹的人群，掩埋在脑海角落的记忆渐渐浮现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白莲翻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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