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只为了等他 顾影帝的人 ...
-
天际渐亮，别墅里的佣人开始忙碌。晨光漫过走廊时，少年和男人在走廊相遇。
顾乐清低垂眼眸，声音压得很低：“哥。”
【男人你看好，影帝要开始飙演技了。】
能听见他心声的穆楠枫淡淡“嗯”了一声，心里的小人却不屑：就这？声若蚊蝇的“哥”就是你的演技？
顾乐清飞快抬眸看了男人一眼，低下头，嘴角抿出一个内敛的弧度，像是仅仅因为得到回应就心情很好。
穆楠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便下楼了。顾乐清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地就要抬眼看男人的背影一眼。
吃完早餐，张雅喊住穆楠枫，“枫啊，等一下。”
正准备去公司的父子俩同时停步。
张雅笑容温柔，语气却不容拒绝：“妈有点事，你送乐乐去学校。”
顾乐清闻言，眼睛克制地亮了一下，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看向穆楠枫。
穆云成轻咳一声，配合演出：“儿子，董事长特批你半天事假。”
穆楠枫：“……”
啧，叫他办事还要扣他钱？果然是亲爹。
但他知道在这个家，他地位最低，没有拒绝的资格，认命地接下这个任务。
张雅朝顾乐清递了个眼神，小孩就乖乖地像乌龟一样慢慢挪到他儿子身边。内心划过一抹复杂，一面是觉得顾宝贝真可爱的心情，一面是自家儿子没眼光的糟心心情。心里微微叹一口气，嘱咐着： “别忘跟老王说一声乐乐的情况。”
穆楠枫微微颔首，领着某个“忐忑不安”实则内心哼歌的少年出了门。
黑色轿车停在濯清一中门口。穿着深蓝色校服的少年和西装革履的男人相继下车，两人颜值都极为出众，来往的学生不由得频频侧目。
穆楠枫早已习惯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对他人注视的目光早就免疫了。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对方双手攥着书包带子，眼睫低垂，像是在畏惧这些视线。
要不是能听见少年那好奇中带着雀跃的心声，他都要信了。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心想演得挺像回事，脚下却不着痕迹地放慢了步子。
沉浸在真实校园氛围中的顾乐清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步伐慢了下来，也没发现男人特意放慢的脚步，只为了等他。
等他们到校长办公室时，校园里已是安静一片。
穆楠枫和校长交谈的时候，顾乐清乖巧地坐在沙发一角，目光偶尔瞥向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思绪飘向未知的校园生活。
直到校长怜爱地看过来，他才像突然被惊到似的收回目光，露出几分拘谨的模样。待班主任被叫过来了解情况、准备带他去班级时，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刚迈出两步，又回头：“哥，你不走吗？”
穆楠枫没想到还能再听到这个称呼，微怔片刻，“我和校长还有点事。”
顾乐清神情有些不舍，却还是乖巧地“哦”了一声，耷拉着脑袋跟班主任出了门。门刚合上，心声便炸了出来：【校园生活我来了！】
穆楠枫面上不显，心下却失笑。这时只有耳朵大小的小恶魔从他胸前飘了出来，悬在他肩膀上，满脸不可置信：“这变脸速度！”
穆楠枫对小恶魔视若无睹，目光仍落在少年离开的方向。
王校长见穆楠枫一脸“沉重”，心里不禁开始打鼓，难道那孩子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穆楠枫开口：“王校长——”
王校长一脸不忍地打断他：“孩子，你实话告诉我，那孩子是不是……不只失忆这么简单？”
穆楠枫觉得老王的态度有些古怪，但回想医生的话，还是如实道：“的确不只失忆，他——”
“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王校长再次打断他。
小恶魔挠挠头：“老王他在痛心什么？”
小天使从穆楠枫胸前飘了出来：“估计又脑补了。”
穆楠枫想到从前，有些无奈：“王校长，您是不是又想多了？”
这位王校长是他高中时的物理老师，为人亲切，课也讲得好，就是太能脑补了。当年班里流传着一句话：“老王今天又脑补了没？”
王校长佯装咳了两声，面色微窘，故作严肃：“你这孩子！说正事呢！”
穆楠枫嘴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他确实不只失忆这么简单，还有记忆错乱……和幻想症。不过都不严重，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老王悬着的心落了下来，眼神里写满了埋怨——就这？你那一脸深沉是几个意思？
穆楠枫对那怨念的目光视而不见，缓缓补充道：“如果乐清做出什么奇怪的行为，还望您和老师们多担待。”
王校长摆摆手：“这还用你说？”
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楠枫啊，不是老王我说你，你这张脸本来就容易让人误会，平时眼神就别那么深沉了，我们又不是非主流。”他语重心长：“主要是吧……容易让人多想啊。”
这话就差没把“我刚刚又脑补了”的锅盖在了穆楠枫身上了。
穆楠枫不接茬，语气平淡：“您以前教物理的时候，不是常说能量守恒么。少想点，省力。”
王校长：……
这孩子一如既往地蔫坏啊，简直和那张“面瘫脸”不符！
——
高二三班，课间。
角落里，顾乐清安静地坐着，与周围的热闹隔开了一层看不见的边界，他眉宇间笼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愁绪。
顾晟看得一清二楚，他这同桌明明是在盯着一道函数题苦大仇深，没忍住轻笑一声。
顾乐清从思绪中抽离，偏过头，对上顾晟笑意未消的脸，轻声问：“你笑什么？”
顾晟被他漂亮的雾茶灰色双眸晃了一下，战术性咳嗽了一声，“那什么，你真失忆了？”他问得小声，因为顾乐清失忆这件事并没有公开。
顾乐清轻轻“嗯”了一声，眨了眨眼：“你是因为这个笑吗？”
顾晟被他直直地盯着，有些不自在，眼神闪躲了一瞬，看向顾乐清桌上的书，“所以你刚才真的在思考人生难题？”
“人生难题”四个字在顾乐清心中过了一遍，心说这同桌倒是会形容。对于没上过初高中的他来说，这些函数题可不就是人生难题。他垂眼，含糊地“唔”了一声，似有些羞赧。
顾晟毫无揭穿对方“窘迫”的自觉，恍然大悟道：“原来失忆真的会忘记学过的知识啊。”
顾乐清：……好巧，我也想知道。
面上却只是低低地道：“可能吧。”目光落回书本上，听不出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顾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伤害了同桌敏感脆弱的小心脏了，赶紧拿出以往“拉小蘑菇出去晒太阳”的架势，重重地拍了下顾乐清的肩膀：“嗐，小问题，以后有不懂的尽管问我！”
顾乐清穿书后就清楚自己痛觉比常人敏感，大约是重生后遗留下来的心理毛病，所以被这一拍疼得微微蹙起了眉，并不觉得意外。
他幽幽看了顾晟一眼，欲言又止，指望对方自行领会，却没料到这具身体的泪腺先一步缴械，蒙上一层水光。
顾晟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心头一哆嗦，话都磕巴了：“怎、怎么了？”为什么要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顾乐清：……这兄弟怎么突然露出被调戏了的表情？想不通，也没多好奇，只是温声问了一句：“会不会打扰到你？”
顾晟豪爽地又拍了下他的肩膀：“当然不会！”
顾乐清弯了弯嘴角，“那谢谢你啊。”他侧过头，视线在顾晟还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落了一瞬，抿抿嘴，收回目光。
霎那间，顾晟明白了一切，干笑着收回手，挠了挠头：“抱歉啊，我下手没轻没重的。”
“没关系。”顾乐清语气温软。他低头看了看数学书，迟疑片刻才把书推到课桌中间线：“你可以给我讲这道题吗？”
“可以可以！”顾晟抓起笔，“你哪不会？”
顾乐清摸了摸鼻子，没敢看顾晟，指尖虚虚地点在课本上：“这个……函数是什么？”
顾晟高涨的情绪戛然而止。在脑海里演绎的所有讲解方式一瞬间被同桌的问题砸得粉碎，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从何讲起，因为“函数是什么”在他认知里是不需要解释的常识。但他想起，刚学函数那会儿，他也不知道函数是什么。斟酌一番，开口问：“你现在记得的知识点到哪个阶段？”
顾乐清故作想了想，“小学六年级……大概。”
顾晟深吸了一口气，心说：真是意想之外的答案呢。他抓了抓头发，表情逐渐凝重。
顾乐清见状有些退缩：“要不我还是先看看书吧。”脸也跟着蔫下去，任谁看了都觉得是自己让他失望了。
顾晟心头一梗，急忙摆手：“别啊，我给你讲！”他正了正色，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圈：“假设这是集合A和集合B，它们之间有一种对应关系……”
顾乐清垂着眼听，只偶尔眨眼、点头，算是回应。
刚讲完，上课铃就响了。顾晟看他懵懂的表情，就知道他八成没听懂，却还是试探地问：“懂了？”
顾乐清缓缓点了点头：“谢谢你啊，顾晟。”可实际上他不懂的更多了，集合是什么？映射是什么？……
一股挫败感悄然漫上心头，他知道自己从来不算聪明，表演好也是因为他从小习惯了观察人的微表情。现在让他读书，他真的能做到吗？
顾晟这时也不好说什么，只压低声音道：“没事，慢慢来，有不会的尽管问我。”
顾乐清抬起脑袋，笑了下：“嗯。谢谢你，顾晟同学。你真是个好人。”
忽然被发了张好人卡的顾晟噎了一下，缓了下才说：“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只为了等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