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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跪地求原谅 你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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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顾乐清被人喊了出去,他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五人,一脸茫然:“你们……有事吗?”
【啧,今天的好心情恐怕要被破坏了。】
“咚咚咚”几声闷响,五个人齐齐跪在地上:“顾乐清!对不起!”响亮的声音划破冬日走廊的安静。
顾乐清被吓到了,往后小退了半步:“你们这是做什么?!”眼里戏谑一闪而过。
走廊两头已经有人围拢过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开。
“那不是八班的吗?听说他平时挺横的,怎么跪下了?”
“嘶……他们好像都是前段时间广播里检讨的那些人吧?”
“我听说他们家最近生意都出问题了……”
“所以这是来求原谅?”
顾乐清像是这才注意到走廊上聚集的目光,垂下眼睫,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你们快起来,有事可以好好说。”
曾经在食堂警告顾乐清的杀马特此时顶着一头的平头,再没有当初的嚣张气焰,灰头土脸地说:“顾同学,我们是来……道歉的。”
“道歉?”顾乐清困惑地眨眨眼,雾茶灰的眼睛里一片茫然,“为什么要道歉?我们……认识吗?”
空气凝了一瞬。“杀马特”等人面色一僵,眼神里露出几分尴尬。
顾乐清语气温和地提醒:“你们应该知道我……失忆了。”
霸凌者们面面相觑,懊恼竟然一时忘了这回事。几人自从家里出了事,从父母口中得知一切变故的源头后,就约好了一起来道歉。他们想过小自闭可能会高高在上地羞辱他们,也想过小自闭会和以前一样懦弱,扛不住下跪的道德压力就轻易原谅了他们。
唯独没想过,小自闭会眨着那双干净的眼睛,真诚地问:“我们认识吗?”
那他们要如何得到原谅?好让小自闭的哥哥高抬贵手?难道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他们做过什么吗?
顾乐清把他们的反应收进眼底,片刻后,无辜地看着他们:“所以我不知道你们要我原谅什么……”
刚从厕所回来的顾晟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只看一眼就猜到了经过,懒洋洋地帮腔:“是啊。想要我同桌原谅,你们好歹得先说说,你们做了什么吧?”
顾乐清看了顾晟一眼,在心里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高中生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几人闻言,脸色涨红,嘴唇翕动,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顾乐清可没耐心等他们慢慢犹豫忏悔。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看起来格外柔软:“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回教室了。”他体贴道:“挺冷的,你们也别一直跪着,小心冻坏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围观人群里有女生小声说“顾乐清人也太好了吧”“都这样了还在关心别人”。
顾乐清刚迈出一步,小腿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他缓缓回过头,雾茶灰色的瞳孔像结了冰的湖面,清澈,却冰冷。
那人只一眼就有种被死神凝视的错觉,可定睛再看时,少年的眼神是那么的无辜天真。他晃晃脑袋,赶走脑海里荒谬的错觉,咬牙忏悔:“我们以前……霸凌过你。”
顾乐清微微睁大了眼睛,站正身体,面对几人,仔细地打量着他们的脸,眉头微微蹙起,像在努力回忆什么。半晌才不确定地轻声问:“你们是……和谢庭生一起,把我关在体育室的那几个人吗?”声音依然柔软。
五人艰难点头:“是。我们以前欺负过你。”
顾乐清雾茶灰的瞳孔里瞬间清晰地映出错愕、茫然,声音带上了一点细微的颤音:“你们为什么会欺负我?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
地上几人被顾乐清的反应弄得一阵羞愧。因为顾乐清什么都没做错,从来都没有。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霸凌者们的身上。
“杀马特”烦躁地扫了一眼身边几个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的同伴,深吸一口气,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嘶吼道:“你没错!错的是我们!”
“我们以前跟着谢庭生,把你关在厕所里,在体育室打过你,冬天往你身上泼过冷水,还嘲笑你结巴……”他一口气数出好几件事,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但这一切——”杀马特猛地抬头,眼神里是急于撇清关系的迫切,“都是谢庭生逼我们干的!如果我们不听他的,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其他四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争先恐后地附和:“对!都是谢庭生逼的!”“我们也不想那么做的!”
那个刚才拉住顾乐清小腿的男生,甚至一脸的理直气壮:“一切都是谢庭生指使的!”
以为只要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已经退学的人身上,他们就能洗干净自己,就能获得宽恕吗?
顾乐清看着他们急于甩锅的嘴脸,心里冷嗤一声,面上却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来是这样啊……”
霸凌者们眼中瞬间亮起光,有人已经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兴奋地接话:“对!都是谢庭生指使的!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顾乐清,你能原谅我们吗?”
所有人都在等顾乐清的回答。少年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开口。
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
“我看他就是不想原谅别人,什么失忆了,估计都是装的。”
“几个大男生都不要尊严地跪下道歉了,还要怎么样?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做人还是别太矫情了,有些事能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顾晟站直身体,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那几人,“合着被欺负的人不是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要不我揍你们几顿,然后说句‘对不起’就完事了?”他微眯着眼,一副“你们敢说‘好’,我就敢上前揍人”的神情。
几人没敢接话。
顾晟嗤笑出声,“还以为你们多大能耐呢?”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他们说得再冠冕堂皇,当初动手的可是他们自己。”又转向那些说风凉话的人,“我同桌原不原谅,是他的事。跟你们这些碎嘴子有几毛钱关系?少来道德绑架。”
那几人被他怼得别开脸,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缩进了人群里。
顾乐清在心里默默又给顾晟点了个赞:【不愧是好同桌。】
觉得“忧郁”和“挣扎”已经演得差不多了。他终于像是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五个人,声音很轻:“我好像知道这些疤……是怎么来的了。”
还好面瘫男今天只让他穿了羽绒服,没让他穿秋裤,不然现在就尴尬了。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顾乐清弯下腰,纤细白皙的手指捏住裤脚,一点一点地卷了上去。当裤腿卷过膝盖时,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少年白皙的膝盖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旧疤痕。颜色很淡,是早已愈合的痕迹,可数量太多,像一张扭曲的网盘踞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短暂的死寂之后,愤怒的、谴责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向跪在地上的五个人。
霸凌者们慌了。
“这不是我们弄的!”杀马特脱口而出,其他人连忙附和:“对!不是我们干的!”
顾乐清若有所思:“是啊,不是你们弄的。”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空气,“因为……或许是我自己弄的。”他放下裤腿,慢慢站起来,“我为什么会伤害自己?”
原主为什么伤害自己?经历了那些黑暗时刻的原主怎么会不怀疑自己?怎么会不想缓解心中的痛苦。
他目光慢慢扫过那些让他原谅霸凌者的旁观者:“我猜,我经常会自我怀疑——为什么被欺负的是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可我好像什么都没做错啊。”
“我好痛苦啊,于是……”他看向霸凌者,“我想,如果身体痛的话,心里的痛苦会不会少一些?”
“可我猜,我是个胆小鬼,”他握住自己的手腕,仿佛那里曾经有过疼痛,“我怕割手腕太疼了,所以……”他低头扫了一眼膝盖,迷茫地问,“你们说……以前的我,是不是这样想的?”
顾乐清完美的演绎让所有人沉默。刚才那些说风凉话的人面色臊红得厉害。
少年眼眶慢慢泛红,声音里带上了轻微的颤抖:“所以我该原谅你们吗?”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顾晟想轻轻拍小同桌的背安慰他,但抬起的手最终在看到同桌羽绒服自带的大帽子后落回了原处。
有人愤而发声。
“他们这群人渣就不配被原谅!”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这明显就是道德绑架!”
“顾乐清也太善良了吧,都这时候了脾气还那么好,要我早就发狂了,原谅个球啊。”
顾乐清眼睫微垂,对这些话毫无反应。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们现在道歉,是因为真的知道错了吗?”
此刻,众人有一种“只要霸凌者们说了确定的答案,顾乐清就会原谅他们”的感觉。
霸凌者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然而下一秒——
顾乐清抬起泛红的眼,一脸真诚地问:“如果……你们家里没有出事,你们还会来和我道歉吗?”
明明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可霸凌者们看着顾乐清那张充满无辜真诚的脸,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嘴唇嗡动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乐清眼里的期待变成了失落,“我想……失忆的我,不需要虚假的忏悔。”
少年用最柔软的语气,揭开了霸凌者们虚伪的打算。但众人还是低估了他的善良,只听见他语气温和道:“如果你们真想得到我的原谅,等我恢复记忆之后,你们再来吧。”他顿了顿,“希望那个时候,你们是真心觉得……霸凌别人,是错的。”说完,转身离开。
敞开的羽绒服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决绝的弧度。
这次,没有人再拉住顾乐清的小腿。他背对着所有人,雾茶灰色的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脆弱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可惜他永远不会“恢复记忆”。
霸凌者就该下地狱。还妄想得到被霸凌者的原谅?想屁吃。
教室里,顾乐清展开顾晟推过来的纸条,上面写着“同桌,对不起。我以前能早点发现你被霸凌就好了……”
顾乐清沉默了几秒,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工整地写下回复:“不用道歉,和你没关系。我现在、已经不记得那些痛苦了-o-”
在这个书中世界,原主这种小炮灰在世界意识的默认作用下,本来就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存在,更何况原主还刻意隐瞒。和原主一起生活的穆家人都没发现,顾晟这个只在学校才会见的同桌又怎么会发现呢。
但这都不是他们的错,是所谓命定剧情线的恶果。
顾晟收到纸条后,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他想起小同桌卷起裤腿时露出的那些疤痕,想起他无声滑落的眼泪。犹豫片刻后,他悄悄摸出手机,在桌肚里飞快打了几行字,点了发送。他偏头看了一眼少年安静的侧脸,默默想:希望那人能好好安抚小同桌吧。
小顾:原谅?下辈子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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