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对换了位置 【可别让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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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物理考完，收卷铃响，监考老师抱着密封袋走出教室了，顾乐清才彻底放松下来。虽然大部分题目还看不懂，但看懂的部分他都认真答了，心情总体上是兴奋多过忐忑。
窗外阴沉了两天的天空终于落下倾盆大雨，教室里瞬间哀嚎一片。
“我靠我没带伞啊！”
“这物理题是人做的吗？最后一道大题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好大的雨！谁让我躲一下雨的？”
嘈杂声中，顾晟偏头一看，见小同桌嘴角弯着，他不禁问：“同桌你笑什么？”
顾乐清摇摇头，没解释。他只是觉得，来到这个世界挺好的，至少补上了他人生里一直缺着的那一块。
闷热的教室渐渐空了，学生们骂骂咧咧的声音也跟着雨一起远了。顾乐清再三保证家里会有人来接，顾晟才放心地走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雨声是最好的白噪音。
顾乐清给司机发了条消息说等雨小点再出去，然后从桌肚里抽出物理书，专注地翻了起来。直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他抬头，看见了谢庭生。
这人脸上还带着未消的青紫，衣服皱巴巴的，头发被雨淋湿了几缕，贴在额前，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再不见当初的嚣张气焰。
顾乐清嘴角勾了一下，是谢庭生看了会瞬间想起体育室里“另一个顾乐清”的笑：“谢同学，有事吗？”
谢庭生此刻满脑子都是“我要向曾经欺负过的人道歉”的屈辱，根本没注意到顾乐清的表演。
【啧，无趣。】
顾乐清收回笑容，沉默地看着他。
谢庭生还在跟自己较劲，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声音：“顾乐清……你可以原谅我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顾乐清“唔”了一声，眼睛里写满困惑：“原谅你什么？”
谢庭生咬紧牙关：“之前欺负你是我不对，我……错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啊，你说这个啊。”顾乐清恍然，“你做检讨那天我就原谅你了。”
谢庭生猛地抬头，不可置信：“你真原谅我了？”
“嗯。”顾乐清点点头，眼神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庭生愣了几秒，嘴唇张合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那你……能不能跟你哥说一声，让他别再针对我们家了？”
“我哥？”顾乐清歪了歪头。
“就是那天跟你一起来学校的男人。”谢庭生急切地解释，“他现在在打压我家的产业……我们家快要撑不住了。”
顾乐清瞥了一眼他嘴角的青紫，慢悠悠道：“谢同学，十分抱歉。我哥要做什么，我这个做弟弟的没法干涉。”他顿了顿，“所以你说的，恕我无能为力。”
“不是的！”谢庭生激动地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撑在顾乐清桌面上：“你哥为了你这么大动干戈，只要你跟他说，他一定会为你停手的！”
顾乐清天真地低喃：“这样吗？”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雾茶灰色的瞳孔里含着讥讽，倒映着谢庭生愣住的脸。他一字一句地说：“可是谢同学，被你们欺负的那个顾乐清已经不在了啊。”
轰隆——
雷声和这句话一起灌进谢庭生耳朵里。他浑身血液都凉了，眼前的少年陌生得可怕，不再是记忆里那个低着头、说话结巴、被人推搡也不敢反抗的“小自闭”了。他声音发颤：“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顾乐清没说话，脸上全是冷意，看谢庭生的眼神就像死神看即将死去的人类一样没有丝毫情绪，在骤然亮起的闪电映照下显得有几分诡异。
谢庭生想退，可昨天从拘留所出来回到家，迎接他的是父亲带着怒气的暴揍，还有那些他听不懂却知道很严重的词“资金链断裂”“股东撤资”……而一向溺爱他的母亲，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扑通。”他跪了下来，愤怒、不甘、屈辱，在这一刻彻底被恐惧碾碎，额头几乎触到地面：“不管你是谁！求求你原谅我！让你哥放过我们家！”
他伸出手，死死抓住顾乐清的小腿，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揍我一顿！顾同学，求你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你！”他忽然像想起什么，“对了！都是因为童年那个贱人！是他指使我欺负你的！”
【原书里谢庭生可是舔了童年一生，现在就反咬了？这就是所谓的“深情”吗？】
顾乐清嫌恶地动了动腿，没抽出来，冷嗤出声，居高临下地开口：“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是想我说——”
他浑身气息一变，弯下腰，像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原来你是无辜的啊。”他眨眨眼，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那我原谅你了。”
谢庭生愣住。
可下一秒，顾乐清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嗯？是想我这样说吗？”
谢庭生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半晌，他猛地站起来，抓住顾乐清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你是顾乐清的第二人格对不对！你揍我啊！打完了！气消了！你就会原谅我了是不是？！”
【啧，脏手别碰我。】
顾乐清正要动手，余光瞥见门口有人影进来，挥到一半的拳头立刻变成了推拒的姿势，害怕道：“你放开我……”
谢庭生不关心为什么顾乐清又变回了那副胆怯的样子，声音嘶哑地喊道：“顾乐清你打我啊！不管你是谁你打我啊！打完——”
忽然，一只青筋暴起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谢庭生吃痛地松开了顾乐清。还没看清来人，一个拳头裹着破风声砸在了他脸上。
砰！
谢庭生整个人向后摔出去，后背撞上桌椅，哐当巨响。他捂着脸，看了过去。
视线里，顾乐清被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揽住了肩膀，他沉黑的眼睛里倒映着顾乐清的身影。
“没事吧？”
顾乐清像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嘶有点帅啊。】
穆楠枫顿了下，目光落在谢庭生身上，平静得像深潭：“请转告令尊，找顾乐清只会加快谢家破产的速度。”说完不再看他一眼，抬手理了理顾乐清有些凌乱的衣领：“书包。”
顾乐清老实地开始收拾东西，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门口立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黑色长柄伞。顾乐清看穆楠枫拿起那把伞，明知故问：“楠枫哥，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顾乐清压了压嘴角，“楠枫哥最近不是很忙吗？”
穆楠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点深意：“忙完了。”
顾乐清“哦”了一声，走了两步状似随意地问：“楠枫哥等了多久？”
【应该没有听见他和那傻逼的对话吧？】
【这反应不像是听见了……】
“刚来。”
顾乐清彻底放了心。
一楼走廊还困着不少被雷雨拦住去路的学生。
【这雨即使打伞也会被淋湿半边身吧？】
顾乐清开口：“我们等雨小点再走——”余光瞥见穆楠枫湿掉的裤脚，改口道：“还是现在走吧，我想回家了。”
【可别让尊贵的男主淋病了。啧，我真善良。】
穆楠枫轻轻“嗯”了一声：“我们现在回家。”
顾乐清低下头，看着雨水在地上砸出一圈圈涟漪，不再说话。
校园里的树枝在狂风暴雨中身不由己地摇曳。雨声密密匝匝地敲在伞面上，成了伞下人独属的旋律。
淡灰色的雨幕里，少年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里面套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身影单薄。身侧的男人比他高出一个头有余，手背青筋明显，握着黑色伞柄，伞面很大，完全为两人遮住了大雨。但从背后看去，伞的方向微微往少年那边偏了一点。
明明只是两个背影，却让走廊上被困着的学生忍不住盯着看。
顾乐清忽然回了下头，雾茶灰的眸子透过雨幕，沉沉地望了一眼檐下的人。穆楠枫停下来：“怎么了？”
顾乐清摇摇头。
他不会告诉穆楠枫，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跨越时空，和孤儿院那些被接走的小孩对换了位置。他不再是那个站在最边上、看着其他孩子一个个被人领走、最后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的小孩了。
穆楠枫低头看着少年的发旋，什么也没问，收回目光。
两人在雨幕里继续往前走。
檐下有人忍不住举起手机，想偷偷拍下那个背影。不远处，一个男人正举着一台黑色相机，镜头早已对准了雨幕中的两个人。他头发在脑后随意扎成一小束，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瘦削的下颌线条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快门声很轻，被雨声吞了大半，但还是被旁边的学生听见了。
几个学生循声望过去，又看到了一张“美人脸”，默默把手机收了回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今天滞留学校，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对换了位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