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来是撑腰 【看你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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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清一中，校长办公室。
一向和蔼的王校长此刻沉着脸，指节重重敲在办公桌上：“谢庭生，请你解释昨天下午你是否以‘班主任找’为由，将顾乐清同学骗至体育室，伙同他人将他反锁在内进行殴打？”
谢庭生没想到，只是和以往一样欺负小自闭的小事，这次竟闹得这么大。他心里莫名有些慌，但家境带来的底气很快压过了那点慌乱。他摆出吊儿郎当的姿态，耸了耸肩：“校长，我冤枉啊！我也被锁里面了。”
“至于打架……”他歪嘴一笑，目光转向顾乐清：“那怎么能叫殴打？我们男生那叫友好切磋，对吧，顾同学？”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眼神里的威胁毫不遮掩。
顾乐清在他的注视下受了惊似的低下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所有情绪，只留给众人一个瑟缩的身影。
这明晃晃的威胁让王校长血压飙升：“谢庭生！站好！当我们不存在？还敢威胁人？”
谢庭生撇撇嘴，不甚情愿地站直了些。
王校长深吸一口气，转向顾乐清时语气缓了下来：“顾同学别怕，你告诉老师，昨天发生了什么？”
体育室地处偏僻，恰好是监控死角，具体经过除了两位当事人无人得知。
顾乐清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校服衣角。即使低着头，那抹清晰的“纠结”与“恐惧”也足以被在场所有人捕捉。
顾晟看在眼里，心疼又火大，忍不住冲谢庭生“开炮”：“谢庭生你要不要脸？你都把我同桌打晕了，还友好切磋？你看看他脸上的伤，再看看你哪有伤。你要是没点坏心思，骗他去体育室干嘛？闲着蛋疼？”
谢庭生脸色一僵，胸口哽了一口气：“我也是听别人说陈老师找他……再说了……”
他想说“我也受伤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身上的伤都在衣服下面，昨晚上药揉开后，基本上好了大半，他也不想当众脱衣服验伤，小自闭还不值得他这样做。
于是他梗着脖子，一脸的无所谓：“我记性不好，不记得那人是谁。反正我没欺负他。”
顾晟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你——！”可谢庭生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让他一时不知骂什么好。他猛地看向静静站在顾乐清旁边的男人，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不是来撑腰的？这你还不开口？
穆楠枫微微抬眼，目光与顾晟短暂接触，随即落回身侧低垂着脑袋的少年身上，磁性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不想说，就不说。”
这话对谁说的不言而喻，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顾乐清缓缓抬起头，对上男人目光。那双深邃的丹凤眼里，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有绝对的信任。
在那目光笼罩下，顾乐清脸上的犹豫和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少年温软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昨天，谢同学说陈老师在体育室找我。我去了，在门口有人从背后推我。我很害怕，下意识拉了一下，没看清是谁。”
“体育室很黑，我好像怕黑，头也很疼，没认出是谢同学。后来，外面来了好多人。”他声音微微发颤，像在回忆当时的恐惧，“我求他们开门……他们说他们在和我玩游戏……”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迷茫、无助的神色。在场的人自动脑补了后来的事，只有穆楠枫听见了少年嚣张的心声。
【后来，小爷我当然结结实实揍了他一顿！送上门的沙包，不打，他都对不起谢庭生这份“心意”！】
顾乐清犹豫地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录音笔：“我失忆……跟不上课，平时有录老师讲课的习惯。这支笔昨天一直开着。”他操作着录音笔，跳过了前面大段课堂录音，放出了那段充满恶意录音——“躲猫猫游戏”、“帮你回忆回忆”、“看你不顺眼呗”……
短暂的对话却清晰地揭穿了顾乐清长期被霸凌的事实。
王校长、陈老师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不由地想：如果这次没有闹大，如果这个孩子一直沉默……未来会不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谢庭生！”王校长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还有，你家长呢？不是让你今天叫家长来吗？！”
谢庭生现在有点懵。小自闭居然会留证据？还会撒谎？
脑子里乱成一团——说自己也被打了？还是说他当时明明认出我了？可不管哪种解释，谁会信？顾乐清看着比他弱了不止一截！就这么个弱鸡，昨天是怎么把他摁在地上的？难不成真有什么第二人格？
他脸色变了几变，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在琢磨怎么狡辩。片刻后，他开口，语气委屈：“校长，我要真欺负他，干嘛把自己也关进去？”既然说不清顾乐清到底怎么回事，那就死死咬住这一点。
顾晟“呵”了一声，“没准就是你自己锁的，方便关起门来欺负人。现在敢做不敢认？你敢说那些人嘴里的‘老大’不是你？”
谢庭生毫无心理负担地说：“不是。”
王校长压着火气：“谢同学，承认错误，跟顾同学道歉，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否则——”
“王校长。”穆楠枫淡淡开口，直接截断了校长的话，“这件事不可能善了。”他看向谢庭生，目光平静，底下却压着彻骨的冷意，“叫他家长来。”
谢庭生被那目光钉了一下，但恐惧还没成型，就被惯有的傲慢压了回去。顾乐清被他们欺负这么久，家里从来没出过面——要么是普通人家，要么就是根本没人管。眼前这个男的，撑死就是个装腔作势的纸老虎，说不定还想讹一笔。
他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我没错！就算录音是真的，也是他们和顾乐清玩，关我什么事？法律还管同学之间开不开玩笑？”
【傻逼】
顾乐清在心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几乎同时，穆楠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顾乐清不明所以地回望，男人却已移开视线。
顾晟猛地炸了：“谢庭生我操你大爷！敢做不敢当的孬种！”说着就要往上冲。陈恺一把拽住他：“冷静！别动手！”
王校长看着谢庭生那副死不悔改的嘴脸，最后一点劝和的心思也熄了，沉着脸抓起桌上的电话。
等待的时间不长，却足够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凝结成冰。
敲门声响起。门被推开，一阵浓烈的香水味率先涌入。一位穿着紧身红色刺绣旗袍、妆容精致的中年女士，踩着细高跟款款走了进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王校长身上：“王校长您好，我是谢庭生的母亲，杜悦。”
谢庭生立刻喊了声：“妈！”声音里带着找到主心骨的依赖。
王校长公式化地点头：“杜女士，想必您也了解了。今天请你来，就是解决谢同学打人这事。”
杜悦微笑：“我大概了解。”话锋一转，“不过，王校长，仅凭一段语焉不详的录音，就认定我儿子霸凌，未免太武断了吧？”
王校长没接话，直接按下播放键。录音放完，杜悦拢了拢鬓发，笑容纹丝不动：“录音里没提我儿子的名字，也没有他的声音。王校长所说的霸凌，恐怕只是顾同学的一面之词？”
王校长：“有老师和同学目睹谢庭生动手了，这还不算他霸凌了别人？”
顾晟立刻接话：“对！我亲眼看见的！”陈老师和体育老师也点了点头。
杜悦依旧不慌不忙，偏头看向谢庭生：“庭庭，你说事情‘真相’是什么。”真相二字的音被她咬得格外重。
谢庭生立刻委屈地控诉：“我们只是在切磋，我真没欺负他！”
杜悦：“王校长，小孩之间的打打闹闹，算不上霸凌吧？”她目光转向顾乐清，“这录音，是顾同学提供的？”语气轻柔，暗示却锋利。
顾晟挺直腰：“是又怎样？”他觑了谢庭生一眼，“我同桌可不会像某人满嘴跑火车。”
杜悦依旧挂着那副从容微笑：“同学，我只是合理怀疑。证据来源和真实性都需要核实，你何必这么激动？”
顾晟翻了个白眼。王校长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穆楠枫看了一眼腕表，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抬眸：“说完了？”他没等任何人回答，目光落在杜悦身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正是这种平静，让杜悦脸上那副完美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开口，嗓音不高，却让人不敢大口呼吸：“杜女士，我想你误会了。今天我不是来辩论你儿子是否霸凌过我弟弟，因为那是事实，无需争辩。”
“我来，是给他撑腰的。所以，谢庭生必须向他道歉。”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杜悦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迅速打量了穆楠枫一遍，男人衣着看不出明显logo，气质虽佳但也许只是虚张声势，没听说过濯清市有姓顾的显赫人家。
她重新端起姿态，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慢：“这位先生，话可不能乱说。现在不需要证据就能随便说别人霸凌了？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们恐怕得请律师了。”
穆楠枫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律师？”他眼底毫无温度：“可以。顺便让谢军也一起来。我想，他应该很乐意和我的律师团好好聊聊。”
“谢军”两个字一出口，杜悦和谢庭生的脸色同时变了。杜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她或许惹不起。
气氛凝固了一瞬。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杜悦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背影透着慌乱。
穆楠枫感到袖口被人轻轻拽了一下。他低头，正对上顾乐清那双雾茶灰色的眼眸。
少年声音很轻：“楠枫哥……我手机里有个相册，名字叫‘黑’。但我不记得密码了，里面也许……有东西。”
穆楠枫微愣，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四位数字密码的输入界面，他指尖微动，输入了自己的生日，相册随即打开，他看向顾乐清。
顾乐清淡色的眼睫无辜地颤了一下，【看你还不拜服在哥的深情下？】
穆楠枫移开视线，落在那满屏都是视频的手机界面上，点开第一个视频。画面漆黑，但声音清晰得扎人——谢庭生和几个男生的哄笑、辱骂声，闷响的碰撞声，少年痛苦的闷哼声，还有夹杂其中时不时的嘱咐：“注意点，别打到脸。”
后面的视频大多也是黑屏，但偶尔晃动的画面里，露出了施暴者的脸，和那个蜷缩着身体护住头部的瘦弱身影。结尾的画面，常常定格在湿透的裤脚、青紫交错的手臂、或被踩脏的鞋子上。
办公室里，呼吸声都沉了。
“王八蛋！！！”
顾晟一想到自己护着的小同桌一直以来都被人欺负就怒不可遏，他猛地扑过去，一拳砸在谢庭生脸上。这一次，没有人去拉。
穆楠枫手背青筋暴起，压着情绪看完了全部视频，才缓缓放下手机。抬眸时，眼底仿佛淬了一层薄冰。
杜悦苍白着脸回来，脸上早已没了笑容，看到儿子和别人扭打在一起也顾不上，径直走到穆楠枫面前，语气谄媚：“穆总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我让庭生道歉！我们赔偿！求您大人有大量……”
穆楠枫收回落在谢庭生身上的目光，神色冷淡：“不需要。回去告诉谢军。从今天起，穆氏终止一切与谢家的合作。谢庭生的事，我会走法律程序。”
杜悦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猛地扭头冲谢庭生尖声嘶吼：“谢庭生！你给我滚过来！跪下给顾同学道歉！！！”
谢庭生愣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顾晟饶有兴致地开口：“快去跪着吧，我不和你打了。”
穆楠枫却没心思面对这场“闹剧”了，对王校长微微颔首：“老师，后面的事交给学校和警方处理，我先带乐清回去。”他揽过顾乐清的肩，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路无言。穆楠枫将顾乐清送到教学楼下，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好好上课，剩下的交给我处理，你不用再想了。”
顾乐清点头：“谢谢楠枫哥。”然后转身朝楼梯走去。
穆楠枫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瞬间他竟觉得视频里那个瘦弱的身影和眼前这个少年重合了，他有种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也曾伤痕累累的错觉。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视频其实是由999和顾乐清连夜紧急加工出来的。原主那个小可怜，从来没有反抗过，又怎么可能会留下任何证据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我来是撑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