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阑珊》玥瑾汐

5、第 5 章

　　回忆飘得有点远，突然被怒气击破
　　“开门！”敲门声停了，门外的人尝试语音解锁。这声音沉厚而有磁性，什么样的歌都能唱得有味道
　　叶岚夜一直受不了这人的音色，不觉起身靠近声源。

　　一年间故意躲着不见，相关活动辞了，联系方式也删了个干净。叶岚夜一直是个利落果断的人，当断则断的道理再清楚不过。
　　可真正见了面，所有伪装都不过纸老虎，让他丢盔弃甲失了分寸。

　　白日，明明不该那样撩拨。他话里话外的挑衅讽刺伤了郑泽宇，何尝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看不起的那些名利腌臜，套在过往那样宝贝的昔日爱人身上，对他而言就是最大的讽刺。
　　这次相遇本身也是个突发事件。这档综艺原来邀请的是另一位老牌歌手，杉哥才放心大胆给他接了，没想到临到录制突然换人，来的人成了郑泽宇。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勾连上相思，却像是隔了几度秋冬。第一眼讶异，第二眼躲闪，又忍不住第三眼第四眼的偷看。

　　郑泽宇还是那样俊朗，但少了些清朗稚气，多了分黯然沉静。这沉静里，有旁人看不清的哀怨。
　　是否放不下呢？叶岚夜反复问自己，答案都是肯定的。

　　若放下他的清高，那些寂寞时分的无助彷徨都不会涌来，可有些问题一旦出现，就是利刃穿胸而过，伤口极难愈合。
　　当年是谁一声不吭瞒着自己和旁人组cp，一想起来就胸口发闷。
　　自己在他心里算什么？

　　叶岚夜还是给人开了门。
　　四目相对，门外的人眼里闪过很多情绪，隐忍下的怨气象征着浓重的爱意这些叶岚夜都懂。
　　所以心疼，所以就格外容易失守
　　叶岚夜强撑着嘴硬：
　　“呦，郑老师深夜来访有何贵干？约炮也提前打个招呼吧”
　　伤人的话语冲出口，是伪装，是掩护
　　郑泽宇的目光暗了暗，挺身进入，把人半推着进来又迅速扣上身后的门
　　“这么着急，寂寞了啊”
　　嘴上依旧不依不饶的人，眼神却在躲着，并不坦荡。
　　从前的习惯还没戒掉，眼前是只要看一眼都会情难自禁的那一个。

　　郑泽宇还带着今天节目里的妆造，这打扮乍一看还算板正大方，但设计师故意卖他上次演唱会的造型，彩妆极尽蛊惑诱人，暗黑的眼线，搭配小巧的银质耳钉，贴合那低沉有磁性的声线，让叶岚夜怎么招架得住？
　　“叶岚夜，你好好说话”郑泽宇语气有些凶，和一年前那总是包容的温柔小狗不同
　　长本事了……
　　叶岚夜舔舔嘴唇，仰着头不服输
　　“怎么，在我的房间你还能管着我？”
　　“我从来都管不着你。”郑泽宇答得很快，清亮又墨黑的眼眸直直盯着魂牵梦萦总也抓不住的人，又爱又恨。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没有狠下心来拉着神明一起踏入深渊，恨自己的软弱和心软。
　　在叶岚夜身上，郑泽宇从来硬不起心肠。若是用对自己千分之一的狠心，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叶岚夜怎会听不出这话中的埋怨？可谁对谁错，现在说出来辨明白又有何用？一年里两人都不甘心让步，再提过往不过是揭伤疤罢了

　　戳心窝子的话还没来得及冲出口，门外又传来哒哒的轻敲
　　二人俱是一愣，郑泽宇反应快些，冷哼一声
　　“叶老师有人找呀”
　　听他阴阳怪气，叶岚夜有口难辩狠得牙痒痒，半天憋出句：
　　“管你什么事？”
　　敲门声虽然轻而有礼，但没有要停的意思，叶岚夜后悔没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早早挂上。怕有急事，还是不情不愿去开了门，郑泽宇站在原地身子微侧，等着看热闹。

　　门外是何人？叶岚夜第一眼也是懵了，很清秀的一个男孩子，有点印象但不多，在哪见过呢
　　叶岚夜并不心虚，可身后的人语气轻佻明显话里有话：
　　“我在这是不打扰你们了？”
　　这是生气了
　　叶岚夜有点好笑，但更多是尴尬和疑惑，他真的不认识这小孩儿……
　　男孩子很有礼貌，没向屋内探头探脑，而是规规矩矩站在一步之外轻声表明来意
　　“叶老师，我来找我们老板”
　　叶岚夜挑挑眉，半天才明白过来，转头使坏地大声朝屋内传话
　　“人家来找他老板呢——”
　　他边说边踱回郑泽宇身畔，在他耳边一字一字叹着：“郑老板，原来、是我打扰了”
　　郑泽宇探着脖子往房间外头瞅，果真是自己公司签下的那个叫张冉的小孩。
　　原本站在高位的郑宇泽后悔话说早了，此时翻倍打脸
　　本来被调侃的叶岚夜成了看热闹的那个，抱着胳膊递眼色
　　郑泽宇只得皱着眉头走到门外，跟张冉说了几句，把人撵走了，随即又关上了门。
　　“都上门来找了，还不回去？”
　　“行了叶岚夜，别跟个小学生似的。”
　　刚刚两人一番试探揶揄真的像极了小学生斗嘴，戳着痛处，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种。
　　哪一句不是在试探，你还爱我么，是不是身边有人了。

　　没了外人，刚扬起的情绪又落下了来，叶岚夜懒散地坐在床边，郑泽宇则不请自来地坐进他对面的小沙发里
　　这是要促膝长谈的阵仗。

　　叶岚夜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对外人冷清，对朋友都留着分寸，唯独对郑泽宇，好像没法再狠心一次。
　　“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本以为这人是来挑衅，或怨怼自己从前的冷漠心硬，或显耀
　　自己离开他后发展得极好
　　但郑泽宇的目光却把他牢牢吸住，一张口，就是无法招架的话
　　“叶岚夜，我还是爱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