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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种子化形记(一) 一只硕大的 ...

  •   一只硕大的铁鸟张开双翼,从海航市莆东机场起飞,运载数百名乘客前往下一个城市。
      这是阿蒲第一次坐飞机,她在座位里挪来挪去,不肯安静。经济舱座位小,人员密集,空姐推着茶水饮料车穿行其中,空间更显局促。
      “元徽,这个带子箍得我好紧啊!云在脚下诶!好白好胖,好大一坨!我从来没有飞得这么高,和它比起来,我以前都只是在低空盘旋。”
      前面作为的秃顶男回过头,笑道:“小姐喜欢玩滑翔伞吗?”
      “滑翔伞是什么?我只知道雨伞和降落伞,如果这只铁鸟坠落,你们人类都要穿降落伞。”
      阿蒲骄傲地挺起胸脯,这是登机前王元徽给她科普的安全知识。
      秃顶男眼色微妙,这小姑娘长得玲珑剔透,可脑子似乎有点问题。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第一次坐飞机,太激动了。阿蒲,你看,天色澄净,碧空如洗,我们要去的地方天天都有这么美的天空,那里四季如春,繁花似锦,很适合植物的生长。”
      阿蒲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朝着安谧的未来飞翔。
      与此同时,常灵碧和尤清亦登上了前往鳌洲的飞机。
      头等舱座位宽敞,常脱下高跟鞋,换上软和的拖鞋,带上眼罩。
      “你好。”
      乘务员见她招呼,微笑着走来,“小姐,请问你需要什么服务?”
      “我只睡一个小时,到时候记得叫醒我。”
      “好的,现在是13点整,我会在14点叫醒您。”
      两架飞机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空间是个奇妙的概念,它可以让不同地方的人同时过着毫不相干的生活。
      每一次告别,都可以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
      阿蒲的离开对一撮毛事务所没什么影响,小乔虽然傻了,但她每天乐呵呵的,忙着摘花弄草,荡秋千,算是傻人有傻福。
      累了,席地而睡,叶清狂怕有虫子咬她,将人一把抱起,送回她的卧室。
      叶清狂对那天晚上阿蒲的话耿耿于怀。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让我找到一个可能的答案。或许,你留我一命,是想让我能逼走乔三妹?你希望我的存在让她难堪,难过。”
      此话毫无道理!
      我从未想逼走乔三妹,更不想让她伤心。我只是需要构造一个安全的领域,在这个领域里,她不是我最重要的人,更不能牵动我心。
      因此,事务所需要一个新的人来共享乔三妹的生态位,阿蒲原本是个很好的选择,毕竟我们渊源深厚,她又是个妖精,凡人寿数短暂、机体脆弱,比起小乔,她更合适和我一起在红尘经营。
      可她不愿意,强留无用。
      叶清狂盯着床上的小乔,她睡颜甜美,叶伸手将她头上粘着的草茎拿下来。
      “你呀~”
      叶清狂轻轻将门带上,原岁月静好,无病无灾。
      ********************
      王元徽找了份新工作,加班辛苦,他又想着要好好表现,给上司领导留一个好印象,因此人都累瘦了一圈。
      阿蒲掂量着自己从事务所里积攒下来的宝物,若是把这些东西拿到黑市上卖了,换成金银货币,元徽也不用这么辛苦。
      说干就干,从小精灵们的嘴里得到当地妖精集市的信息。
      上弦月,丑时三刻,城隍庙的大槐树下,妖精、修士、鬼怪们均前来赶场。
      阿蒲飞入树缝,豁然开朗,里头别有洞天。
      这件事情是瞒着王元徽的,如果他知道,一定板着脸说:“阿蒲,你身子还没好,这些宝物应该留下来补身体,你是天生天养的植物系精灵,完全是为我才去换人间的货币,我不能无视你的痛苦。”
      他只知道为我考虑,可他不明白,当我为他付出时,我是幸福的。
      集市上十分热闹,邪气冲天。
      长着牛脸的摊主拿起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上称,顾客掰下自己的金牙付款。
      十米处,一个佝偻的老妇人,可能是位女修,和吐着蛇舌的店主起了争执。老妇权杖一点,店主的笼子被打开,柚子大的吸血蝙蝠冲向“人群”,惹出一阵骚乱。
      见状,常灵碧捂脸找到兑换宝石的店铺。
      “店主,瞧瞧我的灵石,绝对是上乘品质,我要兑换人间货币。”
      店主仅有一只眼,长在面中,他接过宝石,拿出放大镜,低头细细观察。
      “咦~芙勒宝石,杂质太多,卖不上价。”
      “切!”阿蒲转身,裙摆纷飞间,宝石瞬间回到她的手心,“我不和胡说八道以求压价的老板做生意。”
      “诶~”独眼老板连忙从铺后追到街上,“仙子留步,是我心黑嘴贱,您这块宝石灵力精纯,是一等货,我不敢再耍花头。五百万,如何?这个价绝对良心。”
      阿蒲想了想,“我再去别家转转,如果你的出价是最高的,那就卖你了!”
      “好,好,好,我敢说,你一定还会回来。”
      一个小时后,阿蒲转了一圈,果然还是这位独眼老板出价最高,于是选定他家交易。
      待阿蒲拿着银行卡志得意满离开后,独眼老板悄摸收了摊,带着一个小伙计跟在阿蒲身后。
      “芙勒宝石是弥逾宝石的伴生矿,能拿出此等品质芙勒宝石的人,手里估计还有更好的东西。跟她身后,挑个方便下手的机会,把她手里的宝物一网打尽。”
      “是。”
      阿蒲对一切毫无察觉,兴高采烈地回了家,王元徽还在睡梦中。
      “亲爱的元徽”,她淘气地点点他的鼻子。
      月光倾斜入室内,窗帘微微拂动,她从墙角的多肉盆里挖出一粒珍珠,掐诀施法,珍珠如画轴展开,空中浮现出宝物的虚影。
      躲在暗处的店家哈喇子差点流到地上,这上面不仅有弥逾宝石,还有各种灵药、异兽肢体,我要发财了!
      趁阿蒲不备,店家射出一枚引雷咒粘在阿蒲后背,阿蒲察觉异常,刚想扯下,那符咒霎时发出紫色雷电,电流震碎阿蒲凝集的真气,她哇地呕出一口绿色的血来,倒在地上。
      王元徽惊醒,“阿蒲!”
      他跳下床,用身体挡住第二枚符咒。
      “诶——不过是个凡人。”
      俄顷,王元徽被雷电之力灼烤成焦炭。
      一滴泪从阿蒲眼角滑落,“元徽!”
      店家二人从暗处现身,将藏着各类灵宝的珍珠攥进手心,狞笑着朝阿蒲走近。
      “小东西,不止这些,你本身也算个宝贝,用你来炼药,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阿蒲眼中凶戾一闪,求生的欲望给了她力气,抱着碳化的爱人,飞出窗户。玻璃应声而碎,店家邪笑。
      “还想跑,追!”
      王元徽全身上下已没有一丝好皮肤,阿蒲将一丝精气注入他体内,护住心脉。
      现在,只有求叶清狂救命!
      她旧伤未好,今又遭此大难,已是强弩之末。一个飞跃翻入篱笆,失去神智,重重摔在乔三妹珍爱的一架木香上。
      那满架娇嫩的黄色花朵被压得茎叶断裂,旁边的圣埃泽布加月季亦吃了瓜落,被倾斜的木柱打得头破血流。
      明天小乔见了,一定难过。
      紧追的两人正想翻过篱笆却被一道结界挡在外头。
      “这是怎么回事?”独眼老板伸手摸向结界,指尖像被蜜蜂刺中,他急忙收回手。
      “看来这家伙有帮手,”伙计打起退堂鼓,“老板,已经得了那么多宝贝,干脆见好就收,万一惹到刺头,可能得不偿失。”
      话毕,被老板打头。
      “还轮到你教训我了,撤退!”
      正当他们抬脚要走,一道冷冽的男声传来。
      “抢我的东西,打伤我的人,妄想全身而退!”
      一枚嫩叶裹挟着噬魂之力接连刺穿两人的丹田,功法被破,他们身上的驻颜术瞬间消失,容颜衰败,身形佝偻,恢复成真实年龄的模样,原来是两名人类邪修。
      一颗滚圆的珍珠从老板身上飞出,穿过花园,飞入别墅,落在叶清狂的掌心。
      “滚吧!我不杀你们。”
      鹤发鸡皮的两人颤巍巍走开,伙计真实年纪小比老板小,功法被破后的体质更硬朗,他将满腔怨恨发泄在老板身上,不时推搡、掐打老板。
      原是到了如此地步,还要内斗。
      更深露重,阿蒲和王元徽躺在花园里,可叶清狂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李佐忍不住出声问道:
      “主人,请问园子里的阿蒲和那个烧焦的人类,该怎么处理?”
      “一株草,一堆肥,需要处理吗?”
      李佑灵智低,听得满头雾水,但李佐却听明白了,这话是任他们自生自灭。
      “属下明白。”
      李佑怔然,微张着嘴,跟着李佐点头。
      月沉日出,艳阳高照。
      阿蒲身受重伤,精气外泄,支撑不住人形,双脚妖化回植株,深深扎根在泥土里。
      王元徽被她护住心脉,如今只剩下一口气,诚然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屋里的人毫无反应,阿蒲知道是自己要走的,人家没有理由再帮她。海风又腥又咸,她的叶子在阳光下耷拉着,一副衰败的模样。
      叶清狂稳坐钓鱼台,悠闲地记账,丝毫不在乎外面的事情。
      乔三妹仍处于混沌状态,她将黑乎乎的汤药一饮而尽,跑到叶身边,给他看干净的碗底。
      “小乔很棒,喝干净了!”叶贴心地用纸巾替她擦嘴。
      汤药的苦味后知后觉,小乔使劲摇头,又抓住自己的舌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哦~太苦了,吃颗蜜饯果子。”
      热气慢慢凉下去,月亮爬上树梢。
      阿蒲将叶子伸到爱人头上,为他抵抗浓雾的侵蚀。她闭上眼在心里一遍遍祷告,祈祷漫天神灵能够听见自己的心声,让元徽好起来。
      乔三妹洗漱完上床睡觉。
      阿蒲执着的心愿化作无形的力量,这股强大的祝祷之力唤醒了小乔眼中的极衍宪书,它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在乔三妹的脑海中,将往事一一浮现……
      这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白玉村是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王元徽的外祖家就在这里,这次妈妈带着8岁的他和12岁的姐姐回来,看着熟悉的红砖房和表哥表姐,元徽很是激动。
      但他想到了什么,仰头问妈妈,“妈妈,现在还没放暑假,同学们都在读书,我们要在外婆家待多久啊?”
      妈妈默不作声,元徽摇晃她的手臂,妈妈轻拍了他一下,“安静!”
      两姐弟白天跟着村里的孩子们上蹿下跳,终于累了,早早地休息了。
      晚上,昏黄的灯光下,姥姥和妈妈在谈心。
      “你这次是下决心要和他爸爸离婚了?”姥姥苍老的脸上满面忧愁。
      “一定要离,你看他把我打得。”周佳撩起衣服,泛白的粉色短衫下全是青青紫紫的瘀痕。
      姥姥看着可怜的女儿,又急又恼地唾骂了一句。
      “跟他离!要不然人哪里还有命在。”
      王元徽在草丛里发现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妈妈,我找到一粒种子。”
      周佳从儿子手上接过一看,“傻儿子,这是一粒石头啊。”
      “不,这是种子,我说,它就是!”
      元徽找了个花盆,将它好好种上。在黑暗潮湿的泥土中,一个孩子言出法随,这粒来自异界的妖质蜕变为真正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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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这篇文等我哪天有力气了,会全部重新改写一版,我只是把老版暂时先放在这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