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一山不容二虎 成群海鸟在 ...
-
成群海鸟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划破海面时，围绕崖边别墅盘旋飞舞。
这几天，事务所里灵气四溢，李佐、李佑忙着将各种天地灵宝炼化成补品，弥补阿蒲被叶清狂碾裂的灵魂。
最新一期的税务罚款已凑齐，事务所暂时不需要接收委托，出门处理冤情孽债，因此，所有人都在围着新来的小妖精转。
“你叫什么名字？”
“阿蒲。”
置身陌生环境，阿蒲拿着汤匙惴惴不安，声音微弱，不敢抬头直视众人的目光。
叶清狂见她胆怯，连忙出言安慰：“不要怕，以后你就随我修行，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会守护你，没有人再敢伤害你。”
乔三妹翻了个白眼，不是说房产证上写的我的名字吗？怎么就成她的家了？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有点累，先上去休息。”
不等叶清狂作答，小乔转身上楼。
阿蒲舀一勺补品送到嘴里，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是纯粹的人类，而那两个怪模怪样的男人，身上有一股墓穴的味道。至于叶清狂，不管他现在的态度是多么亲和，我都忘不掉他掐住我脖子时狠厉的眼神。
我不要和这些人一起，我要回家，元徽还在家里等着我。可现在神魂破碎，如果强硬回去，只怕会落得一身残废，这里虽不是什么福地洞天，但目前看来，他们还算是友善，先安心调养，再做打算。
客厅里如墙大的电视屏幕上放着狗血电视剧，剧里的女人们为了争夺男主的注意，开始无下限的互相戕害。
人类之间的心计还真是一门学问，阿蒲躺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不时将弹珠大小，金黄夺目的小果子扔进嘴里，这是狐狸培育出来，专门为她补魂用的，口感甜如蜜，她伸了个懒腰，好不惬意。
正在此时，李佐捧着两个大礼盒进门，一脸喜色，撞见从楼梯下来的乔三妹，喊道：
“小乔，你的衣服到了。这是主人从李夫人那里专门定制的衣服，上头缝制了主人的法咒，可起到防身的效果。
你不是一直觉得灵力时有时无，没有安全感吗？穿上这个，你就不怕了。主人对你可真好！”
听闻此言，乔三妹心中的不悦冲散几分，雀跃下楼，刚准备接过礼盒，就听见二楼传来叶清狂的声音：
“小乔，你和阿蒲一人一件。”
乔三妹的手僵在半空中，良久，她缓缓收回手，脸色灰败。
“我不要了。”
“小乔！”叶清狂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喊她的名字，小乔置若罔闻，走出大门，她心里不得劲。
来到花园，回望原本温馨的别墅，她还记得当初下车看见这栋楼的惊喜，还以为这里真的会是自己的家，那份缠绕的心头的眷恋感觉早已消散，恍若隔世。
小乔蹲在地上，身后李佐追上来。
“小乔，别伤心，好不好。”
“伤心？我有什么好伤心的？”三妹摸了摸眼睛，那里一滴眼泪都没有，“我是愤怒！”
她猛地从地上揪起一把草根，甩出去。
乔三妹站起身，望进李佐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流淌的关爱让她惊讶，他不复初相识时呆呆木木的样子，如同一个木偶慢慢生出灵智，他开始体会人类复杂的感情。
“你……”一时语塞，乔三妹干脆伸出手，故作振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我才是先来的，该走的不是我！”
回到客厅，阿蒲已经将两个礼盒全都拆开，两人目光对视，乔三妹脸色瞬间垮下来，她抬头凝视着二楼的叶清狂不说话。
阿蒲不管小乔怎么想，只抚摸着轻盈细腻的面料，满意无比，拿在身上比比试试。
李佐看着阿蒲的动作，心中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烦厌，明明他没有灵魂，只是被叶清狂收集的残魂、怨念填充的人俑而已。
赶巧，李佑举着一个包裹跑进客厅，嚷嚷道：“主人，您从农耕女神得墨忒耳那里购买的宝石到了。”
小乔冷冷道：“所以，这是送给谁的？”
李佑摇摇头，“我不知道，一切听主人吩咐。”
楼下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二楼的叶，叶清狂感受到两个女孩间的暗流涌动，拧眉道：
“小乔、阿蒲，你俩一人一半。”
“切！什么都一人一半，在你眼里，还真是众生平等，”乔三妹没好气的说道。
她直直走向李佑，从他手里接过包裹，“这东西我要了，所以呢？有本事来抢啊！”
小乔扔给阿蒲一个挑衅的目光，扬长而去。
阿蒲嘴角浮现一丝冷笑，那笑容转瞬即逝，又换上人畜无害的纯洁样子，既然你都宣战了，那我只好奉陪到底！
她眼珠一转，可以先从李佐李佑上下手，争取他们的好感，孤立乔三妹。
**************************
丹房里，李佑正按叶清狂交待的流程炼丹，阿蒲用托盘端着一杯红酒，一块牛排，推开门进去。
“李佑哥哥，你没吃午饭吧？不要太累了，可以休息一下。”
阿蒲话音刚落，李佑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微笑，“收到，”然后，开始吃东西。
“李佑哥哥，你真厉害，连炼丹这么复杂的功法都会，我每天吃的丹药都出自你手吧？我感觉身体好多了，多谢你的关照。”
“不用谢。”
房间里的气温逐渐升高，火舌探出丹炉，舔上天花板，房间里烟烧火燎，漆黑一片。
阿蒲觉得不对劲，连忙喊道：“李佑哥哥，你的丹炉是不是出问题了？”
李佑放下酒杯，头从左向右扫视一周，面无表情，“出事了。”
烟气顺着窗户门缝飘出去，李佐正配置药液突然嗅到味道不对，连忙跑到丹房，打开门，一阵浓烟喷涌而出。
李佐冲进屋里，见他们二人在角落贴墙面站着，呆若木鸡，火势越来越大，怒骂道：“还傻站着！”
他一手拎一个，将两人丢出房间，又跑回房间，调整丹炉的进风口，火势终于被控制下来。
李佐身上脸上熏的全是烟黑，他随手抹了一把脸，皱着眉对阿蒲说：“以后不要打扰他干活，他的脑子不能同时处理两件事情。”
阿蒲连忙上前递出纸巾，“李佐哥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今天要葬身于此，你冲进来恍若天神下凡，将我们两个呆子救出火海，以后还请你多照顾，多多指点我。”
李佐没接她的纸巾，冷哼一声，“我们还是各顾各，别给对方找麻烦的好”，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阿蒲看着他瘦高的背影，皱了皱眉，看来这个李佐比李佑聪明，更有灵智，但他似乎对我很有恶意。
阿蒲眼珠一转，率先飞到李佐配药的房间，一管棕色的试剂正夹在试管夹里。她从桌面上的小方盒子里拈一点粉末，撒入其中，又用银勺舀了些黑色碎末加在里头，把试管摇晃均匀，放回原位。
她拍了拍手，大功告成，在李佐开门的前一秒，消失在空气中。
李佐打开门，里头安静如常，他继续配药工作。这份弥魂补汤是狐狸交待，日落之前必须搞定的，时间还早，他的动作不急不缓。
日薄西山时，这幅汤剂被端到阿蒲面前，她微微一笑：“李佐哥哥，辛苦了。”
李佐没有回应。
阿蒲用汤匙慢慢享用，正要喝下第三勺汤，突然瘫软在地化作原型，茎叶蔫黄衰败。李佑大叫主人，叶清狂闻讯赶来，施法将它包在掌心，用自身精气抢救。
阴影里，乔三妹冷冷注视着叶脸上焦急的神色。
镜头一转，阿蒲化作人形，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叶清狂从碗底的残汤中发现端倪。他冷声道：
“李佐，我原以为你有点脑子，不是个蠢货，看来我高估你了，连副汤药的剂量都把握不好。去院里跪一晚上，长长记性！”
“是，主人。”
乔三妹拦住李佐，“你是他的造物主，他出了差错自然是你的责任，你现在的处罚是在推卸责任吗？”
“你是希望我去下跪吗？”叶坐在床边，反问三妹。
“哼！一定要有人下跪吗？你的阿蒲既然已经受了天大的罪过，那你就好好照顾她，别假于人手。”
叶清狂站起来，走到三妹身边，低头道：“你冷静一点，我对李佐的责罚只是为了训练他，让他以后办事不要马虎，省得闹出乱子。”
“现在不就是最大的乱子了，她还躺在床上呢！我想象不出更大的乱子是什么了！”乔三妹没好气地说道。
“阿佐，我们走，这里有你主人照顾就足够了，没必要我们一群人都得围着她转，她最好不要死掉，否则我们可能要连夜逃跑，防止某人心痛欲裂，抓我们陪葬。”
乔三妹昂头狠狠盯着叶，转身怒冲冲拉着李佐离开。
“乔三妹，你——”
阿蒲躺在床上装睡，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吵架，见乔三妹如此强势，不自觉撅起嘴，脸上一副不满的样子。
叶清狂转头看见阿蒲的表情，低声道：“你醒了。”
阿蒲见被发现，慢悠悠睁开眼，挣扎着起身，靠在床头，语气轻柔：
“叶先生，不好意思，因为我让乔小姐不开心了，请您不要生他们的气，毕竟我是新来的，李佐哥哥为了帮乔小姐出气，才给我下毒，我可以体谅的。”
叶清狂皱眉，“李佐只是脑子不灵光，剂量放错，并不是下毒，你不要误会。至于小乔，这房子是她的，她是主人，有新人来，她不适应也无可厚非。不过，你无需在乎这些，到时候我再买个房子。”
阿蒲被他的话哽住，心中一凉，说话带了怒意：“叶先生，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您才是事务所的老板，这地方的真正主人，您为什么要对乔三妹低声敛气？纵容她没大没小。”
“因为我乐意。”
叶清狂懒得和她啰嗦，转身要走，到门口时，还是停下脚步，叮嘱她：“夜里，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告诉我。”
阿蒲对这件事件的处置结果一点也不满意，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以，第二天，当她和李佐在走廊中迎面撞见，而对方面无反应，不愿搭理时，阿蒲说话了。
“站住！你瞧不见我吗？”
李佐一声不吭。
阿蒲伸出右手，转瞬间化作一只记号笔，“你昨天害我那么受罪，现在，我要小小的教训你。”
说着，直接在李佐脸上乱写乱画起来。李佐还是不发一言，傻傻站着，不反抗，他只是人偶而已。
突然，一只手攥住阿蒲的笔。
“住手！你个混蛋。”是乔三妹！
阿蒲恶狠狠地推开小乔，“你凭什么管我？你是谁？你算什么？你那么猖狂高傲，干脆让这儿的主人把我赶出去啊！是做不到吗？”
她的质问恰好击中乔三妹敏感的神经，小乔浑身颤抖，缓缓松开手，压抑着自己，将眼泪憋回去。
阿蒲见状冷笑一声，“既然你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就别在我面前摆谱了。”
乔三妹脸色青白，将笔狠狠扔在地上。
阿蒲不再恋战，扬长而去。
乔三妹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仰头抬起手，一点一点把李佐的脸蛋擦干净。
她手劲儿不大，一阵奇异的感觉像鹅绒一样，轻轻拂过李佐的心房，时间流速变慢了，李佐不禁凝望着她，看痴了。
周唯的情丝在作祟。狐狸曾将周唯一缕魂魄放入李佐的躯体中，让这由坟山泥土烧制成的人偶，被凡尘中情欲感染。
李佐不明白什么是心跳加速，他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流动的血液，他对男女之爱完全是陌生的，因此，他并不知道自己动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