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鳌洲游记（五） 罗明武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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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明武拿起笔，顿了一顿，油腔滑调地对乔三妹讨好道：
“小乔，我们也是老交情了，你还是我和小诺的媒人呢！我一直记得你的好，7万福气值不是个小数目，你看，我轮回转世这么多年，总共也没积累下多少福报，这样一下子挥霍出去，我担心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叶清狂皱眉，“恕不讲价。”
他挥了挥手，变化出几个骷髅兵，就要把罗拖下去，吓得他大叫讨饶。
“不敢了，我不敢了，7万就7万吧！”
签好合同，叶打了个响指，罗明武只觉白光一闪，下一秒，从拘留室的椅子上蹭的跳起来。
一切如梦如幻，他趴在地上想找到那张名片，却一无所获。
马诺做完笔录，验毒报告也出来了，呈阴性，她证明完清白，和警察同志告别后，沮丧地走出派出所。
她一脚深一脚浅，像踩在棉花上。
罗明武这个老淫贼，快死的年纪还搞这些丑事，马诺心里涌起对他的仇恨。
慢慢的，这股怒火被街头的海风吹灭，像燃烧后的灰烬般，一碰就碎，呼吸间是凄凉的痛感。
他爱玩，我早就知道的，喜欢他这么多年，比娱记更狂热地追逐他的风流韵事，目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意料之中。
我爱他什么呢？他年轻时以演反派出名，影史形象本就是左拥右抱、狂妄暴戾的恶人，五官粗野，□□健壮发达，经常演□□的他，处事也学习了电影里践踏法制的模样。
可这样“不同寻常”的他，却挑逗起我的热情，激发我的幻想，要的就是坏小子！
即使他已年华老去，即使我们之间隔着二十年的光阴岁月，我也义无反顾地奔向梦想在人间残存的幻影。
可是今天，他对我的爱情魔咒彻底失效，我再怎么口味特别，也不能允许一个男人败坏自己的名誉，真是奇耻大辱！
不知不觉，走到鳌洲撒克逊楼下，金狮塑像威风凛凛，马诺心情低落，正好不知道怎么排遣失意，干脆进去赌一把，散散心。
马诺对□□很感兴趣，一桌六人，与□□、轮盘赌等赌场游戏不同，□□是玩家之间的比拼，赢者通吃，而不是和庄家对赌。
开局马诺坐在小盲位，六人中最先下注的位置，她试探性地压上一个筹码，没想到手气不错，甚至开出了皇家同花顺，爆杀全场。
连赢四局后，她整个人兴致高亢，原本惨白的脸有了血色，正所谓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她不禁感叹，老天还是仁慈的。
到了第五局，这次她坐在关位，发牌员发来一张4，一张8，她有些灰心，但面上并不表露，反而潇洒地跟注，一副“手握重兵”的模样。
坐在庄位的玩家不知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牌好，直接疯狂加注，把场上的气氛抬上顶峰。
马诺见自己已挣了不少钱，面对强势的对手，丝毫不怵，在下一个加注轮，疯狂加注。
最后，其他四人纷纷弃牌，只有马诺和庄位玩家缠斗，马诺鼻尖冒出汗滴，她已经把赢来的筹码都压上了，终于熬到开牌。
庄位开出方块同花，而马诺这边却只是高牌。
心拔凉拔凉的，马诺输了，刚挣的钱全没了，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头冒凉气，在极致的挫败感中，一丝庆幸从心底升起，还好，本金没有损失。
她不死心的继续赌，明明应该收手了，原来赌博不是只有赌赢才会分泌多巴胺，赌输也会，她沉浸在快乐中无法自拔，终于把多年的积蓄输了个精光。
这下是不想下桌也得下桌了，她失魂落魄地走出赌场，我怎么那么失败！我是笨蛋吗？天哪，我遭受的一切简直是活该，没想到，我竟然是一个赌徒。
强大的自我厌弃感让她浑身脱力，缓缓蹲下，在层层叠叠的台阶上，放声哭泣。
正在难受时，一只咸猪手抚上她的肩头。
“嗨，小姐，哭什么！赌输了吧？啊？”
马诺抬起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醉酒男，嫌恶地侧过身，对方却不依不饶。
“躲什么？我有钱，我大把的钱，只要你陪我一夜，我就给你买机票回家，怎么样？你应该把路费都输光了吧？”
男人一脸□□，那看透一切的眼神似乎在说：女人，像你这种烂赌鬼我玩儿过不止一个，你走投无路了，就像商场的廉价产品只能打折贱卖。
马诺的自尊被挫伤，她用力推了一把男人，他往后踉跄两步，发狠向女人扑来。
“臭婊子！”
两人顿时撕扯在一起，拉扯间，醉酒男哇的吐了她一身。
“啊！啊！啊！”
胃里发酵的酸臭味和酒味让马诺崩溃，呕吐物淅淅沥沥地往下流，马诺神经质地尖叫。
马诺的叫声让醉酒男更加狂躁，他眼神凶戾。
“闭嘴，你给老子闭嘴！”
就要对女人挥拳，千钧一发之际，尤清开车经过此处，听见吵闹，漫不经心的一瞥。
醉酒男的拳头正要落到马诺脸上，女人绝望地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发生，她缓缓睁开眼，只见一只大手抓住男人的胳膊，狠狠一扯，男人被甩飞出去。
“啊～”马诺喉间发出一道轻呼。
“小姐，擦擦吧！”
见马诺呆在原地，尤清亲自用纸巾替她抹脸，黏黏腻腻的，尤清小心地将呕吐物从裸露的皮肤上擦掉。
他皱眉，“你这件衣服不能要了，我车上有刚新买的女装，我去拿，等下我带你去赌场里的洗手间整理一下，别担心，相信我。”
闻言，马诺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她终于有精力看清眼前好心人的长相。
男人大约四十来岁，中等个子，不胖不瘦，小圆脸，短发，称得上温尔尔雅，气质上，和罗明武的肆意粗犷截然不同。
他的温柔稳稳托住女人破碎、崩溃的心灵，马诺平静下来，见他温柔一笑，那笑容已有岁月的痕迹，却比她见过的所有男明星都更蛊惑人心，浮华的皮囊在光与影的游戏中蓦然苍老，但智慧和善良的光芒永恒闪耀。
在失去一场热烈的对影史明星的性幻想后，此时此刻马诺的心，又唱起另一种风格的小调。
等尤清取来衣服，那是一条黑色过膝，学院风格的裙子。马诺亦步亦趋地跟他走进赌场，来到洗手间。
一路上，赌客对他们投来嫌弃的目光，避之不及，马诺脸上臊得通红，接过裙子，飞也似得冲进女洗手间，疯狂清洗身上黏黏的皮肤，然后换上新裙子。
终于干干净净地站在镜子前，她松了口气，脸上依旧滚烫，掬一把冷水扑脸，等混乱的心跳渐渐安稳，她款款走出洗手间。
男人还在走廊里等待。
“先生，谢谢你的帮助，一个不认识的坏人纠缠我，我反抗，他就吐在我身上，幸好有你的搭救，否则今天我得穿着脏衣服游街了。”
尤清听她口音是内地来鳌洲的赌客，贴心问道：“你是大陆来的吧？要不要帮你报警？”
“不用了，懒得和警察打交道，何况我通行证将到期，快要离境了。”马诺心想，我才从警察局里出来，难道为这点小事又进去一趟？
身上身无分文，该怎么报答他呢？女人眼珠子一转，“先生，吃不吃赌场里免费的小吃，我去拿！”
尤清挥挥手，笑道：“不用了，我还有事，我得走了。”
“先生，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办法感谢你的帮助，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等我安定下来，我们再联系。”
“萍水相逢，以后有缘再见，再好好认识吧！我得走了。”
马诺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转角，才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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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将契约和处理好的相关附件上传到管理平台，她伸了个懒腰。
“终于做完了！”
叶清狂这边也已处理好账户信息，罗明武的福气值已经到账，他伸手触碰面前的光幕，光幕闪烁一下，消失不见。
小乔拿起手机冲浪，“哇哦！有一家挺有名的艺术馆正在办展览呢！师父，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
鳌亚艺术馆成立于上世纪二十年代，如今已建馆百年，它像一只蹲守在海边的巨兽，见证华国从葡萄牙人手里收回鳌洲的主权，见证人流来来往往，生生死死。
艺术馆占地大约三亩，采用曼努埃尔风格，典雅奢华，船锚、绳索、贝壳、海浪等海洋元素的石雕是大航海时代的文化痕迹，整体呈现出温暖的蛋壳黄，小乔第一眼瞧见，就喜欢上这里。
今天，鳌亚艺术馆和国外一家美术馆合作巡回展，因此，来观展的人不少。
乔三妹对那些洁白的大理石雕塑十分感兴趣，美丽的少女神态忧愁，脸上蒙着一块细腻的薄纱，定睛一看，那哪是什么薄纱，分明是艺术家巧夺天工的技法，将冰冷的石头雕刻出纱的视感。
一开始叶清狂跟着乔三妹欣赏雕塑，后来他手机响了。
“我出去接个电话，你慢慢看，”说完，大步离开，来到展厅外头。
电话那头是李佐。
“主人，房屋已经装修完成，涂料选用环保材料，通风到位，花园里的绿植已经栽培到位，您可以回来检阅。”
“我订购的家具快到了，工人组装时盯着点，不要碰坏了，如果……”
叶清狂细心叮嘱人偶新房要注意的事项，他在人间十多年，一直没有好好准备个房子，因为没有必要，李佐、李佑是人偶，自己又整天忙于和人类做交易，满世界乱窜，并不需要一个稳定的落脚点。
但乔三妹不一样，她是人类，需要安全感和归属感。还记得从枉死城出来，星流将她误送到平行空间，她在灵界巴士上落寞地告诉叶：我想要一个家，一个属于我的家。
从那时起，一个念头在叶清狂的脑海中升起，赶也赶不走，是时候买一栋房子了，就当做一撮毛事务所的办公地点。
这是一个现实而稳定的地方，在这，住着事务所一行人，从此处出发，我们一起处理人间那些缠绵悱恻的欲望。
展厅里，乔三妹穿梭在散发着圣洁光辉的宗教人物的雕像中，身旁来观展的游客们走来走去，他们大多对艺术有一定了解，小声与同伴交流雕塑家的艺术风格。
光滑的石像、移动的人群，在晃动的视角中，乔三妹的思绪像石膏般凝滞，那些交谈的声音渐渐远去，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陡然惊醒。
此刻，整个展厅寂然无声，游客们消失不见，只剩下她孤零零站在哭泣的圣母像前。
小乔浑身汗毛直立，她知道，这是遇上脏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