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钱墨浓的愧疚 第二天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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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乔三妹给狐狸看手机上乱七八糟的新闻。
“这说的是你？”
乔三妹点点头。
“不好意思，我最近都在努力学习，没看手机。”
狐狸以前是个体户，并不需要从业证书，而今从泠泠那里得来牌照，成为新的青水元君，开办一撮毛事务所，成功实现个转企，可谓鸟枪换炮。
再加上本就在税务上犯下大错，而今还在缴纳分期罚款，所以学习的热情勃发，日夜颠倒，希望一举通过考试，成为真正的地方神祇。
叶清狂有些愧疚，没能及时处理舆情，不知不觉中，他对她生出责任感，没护好她是我失职。
“我会处理掉这个王丽。”
叶清狂放下咖啡杯，语气和蔼，对普通人来说无法翻身的事，在他的眼里，不过是小事一桩。
乔三妹在他的咖啡杯里多加些糖，他向来喝的苦，小乔光看着舌头发麻。
她一边搅合着咖啡，一边问道：“这样会不会惹上因果？”
“多少有一点，但不要紧，若怕与凡人发生冲突纠葛而退避三舍，等同于因噎废食。”
“我不想伤害她。”
叶清狂皱眉，“可她伤害你了！拿你当噱头炒作引流，如果你没和我走，而是在人类社会打工，现在应该已经被唾沫淹死。”
“我记得她对我做过的事情，实际上，我被学校开除也是她的杰作。
那场火，不是我放的，而是她违规使用电器起火，硬栽到我头上。虽然电器是我买的，但我从来就没用过。
而且，冉秋不是小三，她才是介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乔三妹坐下，双手叠放，下巴抵在手臂上。
“师父，其实我挺记仇的，但是，她和我毕竟在一个屋檐下呆了四年，我恨她，但不想伤害她。”
“好，那我只催眠她，让她不再拿你做噱头，不伤害她的人身安全。”
“谢谢师父，尝尝我的甜咖啡吧！好喝吗？”
“嗯。”
其实，叶清狂不喜欢放糖，但小乔喜欢，那他也喜欢。
王丽在网上闹翻了天，而钱墨浓却在英国处理投资项目。
通过好友转发新闻链接给他，他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
“你家又添丁了，家产又少一份喽！对了，你跟那个乔三妹是怎么回事？公良大小姐没和你闹？”
由于对方是多年的损友，所以钱墨浓对他的调侃并不生气。
“滚！什么家产，我爷爷活得好好的，家产是他的，凭他做主。至于，乔三妹，谈过，分了，公良月恒凭什么闹？不过，她也没和我说起这件事，估计她压根儿也不放在心上。”
好友继续损道：“那看来你家教森严，连公良大小姐在你面前也只能乖乖的，不吵不闹。挺好！给男人长脸了。”
钱墨浓和好友调侃完，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叫他通知公关部，应付舆情。
他不喜欢公众议论钱家，这让他觉着自己是夜宵摊上的麻辣小龙虾，专供人消遣。
助理和公关经理对接后，和钱总了解具体情况。
“钱总，现在已经查明王丽请的水军团队是哪家公司，我们会对其老总施压，平台那边，法务人员也会跟进，限制其推广引流。
至于那个乔三妹，请问您是否与她合拍过，一些可能会涉及到您个人隐私的影像资料？
如果是的话，我们要不要先和她进行接触，采用谈判的手段维护您的合法权益，否则她狗急跳墙，直接对外公布这些资料，即使我们对她提起诉讼，可对您的伤害已经造成。”
电话那头，钱墨浓语气笃定。
“乔三妹不会这么做。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在网上起号引流，那些有关于我和她的流言蜚语是好事者的杰作，她只是受害者。
所以，你不用担心乔三妹会在网上散播些什么，她有她的骄傲。
另外，我不想再看见别人误解她，什么萧漾、小三、纵火……乱七八糟的东西，把那些东西给我统统删除，还公众一个清净的视听环境。
上头不是在推行净网行动吗？就结合政策来办。”
钱墨浓开着他的白色宾利在泰晤士河边兜风，已是傍晚，暑气渐渐退去，风有些冷。
河边耸立着巨大的摩天轮，它缓慢地转动。河面灰白色的拱桥不知何时修筑？两条游船像鼋一样爬过桥洞。
那个家伙，她竟然被开除了。她家是继母当家，父亲不过是名高中教师，万贯家财全是她妹妹的，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想来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当网黄挣钱。辍学对她而言，一定是个不小的打击。
忘了时差这回事，钱墨浓的电话打来时，华国正处于凌晨。
乔三妹暴躁地抓了几下头发，该死的，又是谁打来的午夜凶铃？
“喂！”
她眼皮还没睁开。
“这么冲！怎么？媒体已经把你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乔三妹努力睁开眼睛，看了下来电显示，钱墨浓！
哈！这个家伙还敢打我电话。
“我伟大的复仇者，请问您深更半夜打我电话，是想索命吗？”
钱墨浓听她的语气，忍不住嘴角上扬。
“还有心思说笑，看来你过得还行。王丽这几天在网上发疯，别的事情我大约已经搞清楚，但有一件事我不太了解——宿舍为什么起火？别告诉我，你真是因为情绪崩溃，恶意纵火？”
乔三妹怒然坐起身。
“呸！我哪儿有那么脆弱。钱墨浓，你给我听清楚，我爱过你，但在你摊牌说，对我好只是想报复我的那天起，我对你的感情就烟消云散。
我更不会为你去伤害自己，我从来都没有纵火，那是一个糟糕的意外。
那些电器不是我在用，是王丽在用。
因为你和公良月恒的订婚，学校里物议如沸，我只好躲去酒店，压根儿不在宿舍。”
钱墨浓原本雀跃的心，被她的话泼了一盆冷水，他感觉怪怪的，泰晤士河的太阳落下去，黑暗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他整理一下心情，抓住乔三妹话中的重点。
“王丽才是失火的罪魁祸首，你被拿来顶锅？”
乔三妹长叹，躺下，眼睛盯着天花板。
“没错。我快呕死了！所以，了不起的钱少，听见我悲催的人生，你应该满意了？
虽然我被开除和你没啥关系，但想来，你估计乐见其成。
所以，你该给王丽备一份厚礼，感谢她帮你完成了最后一击，把我原本悲惨的人生毁得彻彻底底！”
钱墨浓沉默，沉默着，沉默着，如同今晚的康桥……
小乔没有挂断电话，已是凌晨两点，困意被汹涌的回忆击退，她捂住胸口。
钱墨浓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啜泣。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英国的天气说变就变，突然下起小雨，钱伫立在雨中，不知所措。
听见嘟的一声，小乔挂断电话。
钱墨浓久久不能回神。
但他终于回到车内，身上已经湿透，路灯照射着密密麻麻的雨线，异国他乡的街头，男人心中凄楚丛生。
不可以，我怎么那么容易被她打动，难道我忘记钱弘毅搜集来的资料里，对她的评价嘛！
她是一个贪慕虚荣、心思深重的人，还在网上售卖原味内衣，对于这样道德败坏的人，我玩弄她的感情，难道不是她咎由自取？
钱墨浓努力安慰自己，但理智却唱起反调。
首先，无论她是不是个坏女孩，我都没有资格玩弄她的感情，就算她作恶多端、人格败坏，对她的欺辱仍是罪恶的。
其次，难道钱弘毅收集的资料就一定正确？我压根儿没有多方核实，只凭一面之词就给她定罪，这是公正的？
综上，我对她的报复是罪恶的。
心中一股火越烧越旺，打开窗，任由雨水涌入车内。
不对！不对！统统不对！我才没有做错，她就是一个坏女人，没错，是她让我父母的婚姻岌岌可危。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母亲，我爸妈也不会吵架，爸爸不会离家出走，在外地出车祸身亡。
我妈妈不会因为愧疚，伤心之下服毒殉情。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母亲，我不会幼失怙恃，这一切都是她妈妈的错。
对父母的记忆已逐渐模糊，只能透过五岁前的照片来怀念双亲，那份遗憾深入骨髓，叫他怎么不恨！
可是，这和小乔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钱墨浓狠狠捶打方向盘，该死的！他讨厌自己的清醒，如果他能愚钝一点，看不见乔三妹的冤枉和委屈就好了，偏偏他看得见。
“shit！”
钱墨浓疯狂给乔三妹的银行卡转账。
小乔已抹干眼泪，正打开冰箱，坐在地上大口吃冰激凌蛋糕。
听见手机叮叮在响，又怎么了？嘴角还沾着蛋糕，她爬到床上，拿起手机，只见屏幕上疯狂提示到账信息。
“钱墨浓，你在干什么？”她手指轻点，发送信息。
“封口费。”
乔三妹气得用手捶床，“我不需要！我才不会在网上贩卖隐私，你没必要这样羞辱我。”
“我偏要用钱羞辱你。”
小乔火冒三丈，打了一大段文字，刚要发出去，突然灵光一闪，他要用钱羞辱我，我为什么要拒绝？
这对我来讲，是应得的精神损失费，更何况，我把钱转回去，对他又造不成伤害。
乔三妹福至心灵。
“那我就收下了，但是，我还是恨你，略～”
八个时区之外，钱墨浓哑然失笑。
很快，在狐狸和钱墨浓的共同努力下，王丽屡屡翻车，她带货的品牌被爆质量问题，她本人贪婪的嘴脸被回过神的公众厌恶。
“王丽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她到底怀的是她前男友的孩子，还是网友的孩子，天天拿别人的隐私引流卖货。”
“这位大姐，别装死了，赶紧回应为什么要高价卖假酒？孕妇还卖假酒，不怕报应到肚里的孩子身上吗？”
……
社交平台上，有关乔三妹的乱七八糟的帖子、视频被限流、封禁。
王丽本人也不再咬着小乔搞热度，在狐狸蛊惑下，她的头脑中“乔三妹”、“流量”联系不起来，陷入思维的禁地。
她这场独角戏，也算是凉透了。
从始至终，她和她的孩子都没入了钱家老爷子，赌王钱新丰的眼。
钱新丰今年七十五岁，他像所有曾叱咤风云的男人一样，陷入对长生的痴迷中。
鳌洲钱家老宅内。
“小尤，我已步入暮年，像一辆锈迹斑斑的老车，零件老化，等哪天彻底报废，和我一手缔造的商业帝国告别。
人为什么要死呢？秦皇汉武，毛周刘邓，谁都得死！哈哈！”
钱新丰突兀地大笑，有些狰狞，慢慢的，笑容变得苦涩。
“小尤，你师父如果还在，会不会希望你能帮帮我？”
尤清抬起头，窗幔被风吹动，打在他的眼角。
“你忘了，她就是因为你才遭了天谴。她走时交待我，自她始，徒子徒孙必须竭尽全力辅佐你，你逝去后，便效忠于你的子孙后代。”
钱新丰激烈地点头，说道：“是，是，是，所以你得帮我。”
枯叶从窗口飘入，这是一枚早凋的鹅掌楸叶片，尤清伸出手，叶子缠绕着他的指尖舞动，化作一簇金色火焰。
“呵！可惜，我并不打算这样做。”
当火焰熄灭，尤清的人影消失在空气里，淡淡的烟味弥漫在八米高的跃层书房中，平整油润的檀香紫檀桌面，倒映着老爷子模糊的人影。
白玉弥勒佛安静地待着，不敢叨扰这位暮年赌王。
钱墨浓回想起胡元，她是钱家资助的孤儿院里的孩子，后来，成为玄学大师，法号圣定真人。
为报答钱家的恩德，胡元许下守护我一生的诺言，帮助我发家。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贱人！胡元也不会遭天谴，离我而去。虽然她留下自己的徒弟帮助我，可尤清吸收了师父的教训，不愿意做违反天道规则的事。
这一切，都是那个贱人害的！当初我就不应该娶她！
钱新丰想起死去三十年的妻子，还是恨得牙痒痒。就算尤清这条路走不通，我也不会敛手待毙。
西番莲纹金鱼座宫灯在角落发出明亮的光。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通知公良月恒小姐，我们需要好好讨论一下白林港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