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 笨笨何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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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警察找上门来，何顺子应的门。
这两个是京海警察，在香港找上了她们的门。
何顺子连心眉大眼睛扎不齐整的马尾，人又瘦，一眼过去一米七少一点，第二眼又一米七多一点，黑皮但黑得健康——他俩看着还以为白江波娶了个学生妹呢。
“请问，你是陈书婷？”
安欣试探着问。
何顺子一挑眉，表情马上就从又冷又呆往凶了去了：“你们有什么事？”
李响马上接道：“你是不是陈书婷？我们只跟陈书婷谈。”
高晓晨突然绕后窜出来要给他们滋一水枪。
何顺子一伸手：“给我。”
高晓晨犹豫了，何顺子说：“给我等一下就还你，给你妈没收了就不会还你了。”
然后枪就顺当被缴了。枪指警察的小土匪像个普通的小孩子站在何顺子手边。
“您二位门口等一会儿，我去问她一声。”
何顺子一手水枪一手孩子，进门去了。
“——这是谁？”
“——陈书婷手下人吧，是她闺蜜好像，何什么顺子。”
“——那他们这岗位也太内部消化了。”
“——一丘之貉嘛，不然怎么是闺蜜嘛？她长得刁，陈书婷长得也刁，刁一块儿去了。”
就在他们两个小声密谈的时候，陈书婷来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请进。”
陈书婷到沙发那里坐下，两个警察没坐。
何顺子端了茶水来，然后就坐到了陈书婷旁边，两双眼睛同时直直看着两个警察。不久陈书婷的眼睛转过弯去，何顺子的眼睛还直勾勾盯着前面。
事情没谈拢，何顺子送他们出去。
“别来找了，你们都别来找了，这里很好，有迪士尼，晓晨喜欢，我们可以带他去玩。”
“我们在这里会很幸福快乐的。”
……
何顺子和陈家母子还是回京海了。
不是为了找徐江报仇，那很俗。
是为了和徐江合作，这更俗。
嗐，反正两家各死了一个人，白家留下的又是孤儿寡母，徐江就点头要卖他的泰叔一个面子。他明明非要弄死所有跟他儿子死有关的人，又在这种地方有点仁义。虽然是有点恶心的仁义。何顺子讨厌他，徐江跟陈泰有点像，比陈泰好一点，但还是很讨厌。
陈书婷当然把那个司机的所在地告诉徐江了。
她身边信任的能杀人的人只有何顺子一个，她当然可以让何顺子去把司机杀了当作礼物送给徐江，这样还能让徐江稍微忌惮一点。
但陈书婷这时候想得多了点。
她希望何顺子犯下杀人罪起码都是何顺子主观想杀的，现在何顺子自发想杀的人就只有陈泰而已，连徐江那个都是怕陈书婷伤心问她要不要杀。
——这实在太沉重了。
陈书婷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考虑考虑再考虑，才能决定要不要在她们两个肩上担下杀人的罪孽。
真搞不懂她。
明明那个司机怎么样都会死。明明何顺子想杀陈泰、徐江都是为了她。明明何顺子只要她开口就能冲出去咬死人。明明何顺子说了没关系。
为什么不能心安理得使用何顺子呢？
杀人的是何顺子。
当杀人工具的是何顺子。
陈书婷的手是干净的。
陈书婷身上到现在都只沾过生产时热的活的生命血迹。
她的手被何顺子用热毛巾擦过、被何顺子轻轻托住放在何顺子的脸颊上，冷去干残的血都被何顺子吸收了。陈书婷的手很干净。
何顺子杀过人吗？
应该吧，因为很轻松地就问出了要不要帮她杀人嘛。
但陈书婷又想：应该不会。何顺子那么笨，活得那么笨，天天进医院，做买卖都倒赔钱，她们两个人的智商加在一起才能给何顺子做出一个智商正数的好的决定来啊。这样的何顺子，怎么会杀人呢？
——那何顺子就是单纯愿意为了陈书婷杀人了。
就应该让何顺子再多读两年书，好好进修思想道德与法治。
陈书婷想到最后，就不愿意了呗。
不过后来问题就解决了，有人想当泰叔干儿子，有人说能杀了徐江，陈书婷同意了。
这样她们的手都不会脏，尤其是何顺子的。要擦干净手上的血，陈书婷也会啊。
何顺子其实根本没有准备好杀人嘛！
……
徐江死了。
他不知道有什么事非要自己一个人，不要小弟跟着，只让他们在外面等。
等听见枪声，人已经死了。
又有一个男人出现在陈书婷身边，而且也认了陈泰做爹。
何顺子讨厌他。
何顺子知道徐江就是他杀的。
不然哪有什么能作陈泰干儿子的投名状和把柄呢。陈泰不爽徐江也很久了。
徐江怎么混的，好像很多人都想杀他，何顺子曾经也想，但陈书婷说不要，她就算了。
最后竟然是这个高启强杀了他。何顺子看着高启强笑的很像要选举什么主席的脸，心想他以前过的是多惨、家里多缺钱，才用这种要一辈子被老毕登困死的办法搞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人是不会来求陈泰的，那么低三下四，当众下跪认爹，还要给老毕登养老，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只能是为了别人，而这个别人一定很重要。高启强没有老婆没有情人没有孩子，那就是为了家人，他刚好有两个弟妹。
高启强发现何顺子在看他，点头朝她笑了一下。这时候只有他们俩在外面，陈书婷在内室伺候她老爹喝茶说悄悄话。高启强这个儿子和何顺子这个女儿的秘密小女朋友就只能在外面站着了。
何顺子说：“你挺努力的。”情商高的人一般讲“上进”。
高启强说：“不努力怎么成功啊？你看我，现在混出点名堂，但离成功，还有距离。”
何顺子说：“那很辛苦了。”
但她那副样子、那副表情，就是根本不关心高启强的辛苦的那种。
好像完全理解不了高启强的辛苦，是这个样子这个表情。
高启强还是笑着：“做什么事不苦啊？”
高启强也太有礼貌了，一般人看见何顺子这么说话早就脸抽抽了。
本来何顺子也其实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讽刺意思——如果陈书婷在，她肯定听得懂，肯定还是觉得何顺子呆呆的。
何顺子想，在陈书婷旁边做事就不苦，何顺子还很开心，这样一想，她就有了隐隐很骄傲的心情。
——何顺子抬起了下巴。
何顺子：“我今天要跟婷子出去逛街，喝茶，接晓晨放学，还要一起吃晚饭。”
高启强：“哦，你们玩的开心。”
何顺子于是接着说：“所以你唯一能跟我比的也只有你的努力了。婷子更喜欢跟我待在一起”，何顺子想了想又补充道：“晓晨也更喜欢我。”
高启强：“所以你是想……”
何顺子不爽了。
——明明陈书婷就能懂她的意思，她都说这么明白了。
“所以你不要那样看着她，也不要再给她送花！她不会喜欢跟你一起出去逛街，喝茶，接晓晨放学的，更别说吃晚饭了。”
高启强：“哦——我刚好给她订了花，马上就送到了。”
……她能不能杀了高启强？
何顺子仔细盯着高启强看他说谎了没，陈书婷让她不要冲动，她本来好久没打人了手也不痒的，现在好痒好痒……
高启强的花送到了。何顺子快厥过去了。
她一般不跟人生气，一生就生很严重的闷气。
花还在高启强手上，陈书婷也根本不知道花的事，但何顺子已经有点失落了。
眼睛还有点湿。
但在高启强面前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何顺子低着头咬手指头，硬是等到陈书婷出来。
高启强看到陈书婷花就往前递，陈书婷看到花就问何顺子：“你给我带的？”
何顺子：“我给你带花我会自己拿着的。”
陈书婷：“你不是在啃手指头嘛？那不就没有手抱花？”
然后陈书婷转头就和高启强说：“老高，我领你的情了，谢谢你的花，我们友谊长存。老爹找你呢，赶紧进去吧。”
陈书婷抱着花，走过来问何顺子：“你哭了？”
何顺子（表情如孤狼一般坚毅）：“没有，我又没流眼泪，这不叫哭。”
陈书婷：“谁欺负你了，告诉姐。是不是老高，说话没轻没重的。”
何顺子这时才滚出两滴泪来：“没有，是我自己欺负自己。”
陈书婷一手抱着花，一手抱着她，说：“好了好了，花都送了，我不能不给人家面子，我已经拒绝他了，他是聪明人，听得懂的。”
何顺子嗯了一声，她就滚了两滴泪，是刚才蓄起来的，到了车上脸都干了。
陈书婷把花随便一放，对何顺子说：“高启强送我花是想让我过去和亲，就是跟白江波那样当驸马嘛，他在老爹这里才更如鱼得水。”
“那你怎么想……你要去结婚吗？”
何顺子掐着自己手指头。
如果是单恋的时候，她可以支持陈书婷的任何决定，因为爱着陈书婷就已经足够幸福。但现在她们互相喜欢着，何顺子更是在爱陈书婷，何顺子真的幸福到有了很大的瘾。何顺子已经完全不能放弃陈书婷了。
——陈书婷让她变得太软弱了。
何顺子之前一辈子就哭了那么几次，都是因为陈书婷，吃垃圾的时候她都没哭过，骨头断了也没哭，现在跟陈书婷处着处着，她有时候就想哭。这个孤狼一般的女人几乎被变成小毛毛狗了。
——太有病了。
喜欢陈书婷还能让人得神经病？
她几乎快要恨上陈书婷了，但一想到要恨陈书婷就又想哭了。
呜啊啊——她的狗屎人生又要添一大笔。狼成了狗，这狗屎人生就是自己拉出来的狗屎。
“——我不会去的。”
“我喜欢的是平静的生活，不要再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搅在一起了。”
“这样，我们就可以逛街，饮茶，接孩子上下学，普普通通地吃晚饭。”
“我知道你喜欢跟我一起逛街，饮茶，接孩子上下学，普普通通地吃晚饭的！”
何顺子的眼睛变得PIKA PIKA亮起来——她其实又蓄起眼泪了。
“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们就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可以。”
这等一段时间当然是等陈书婷搞公司股票，等她当了大股东，只要筹码合适，她们要走并不难，而且还有何顺子，何顺子会物理打爆所有人。
“要不要我帮你？”何顺子问。
这当然又是在说杀掉陈泰夺权的事。
怎么还想着这事儿？怎么对杀人那么有自信啊她？！陈书婷这样想，嘴上却一昧哄着：
“不用，交给我来处理吧。”
“那要是有人要来伤害我们，我就把他们都搞残废。”
何顺子终于聪明了一点，不再说杀掉谁了。
何顺子总是在陈书婷面前会露出笨笨的还很高兴的样子，对别人却大多都是冷遇。
陈书婷想到这一点心情还是比较爽的。
何顺子其实一直是那样的冷脸，陈书婷却能从其中看出很多呆呆的意思来。而当何顺子哭出来或者笑出来，她好像不怎么会做这种表情，所以看起来笨笨的，但陈书婷看着有一种爽感，因为这些表情都是对着她做的。
当然她只是暗爽，并不说出来。
——不过虽然比以前进步了一点，但果然还是不太聪明——但她其实还挺讨人喜欢的。
这是陈书婷的心声。她这样想的时候是微笑的。
何顺子的心声就是一片笨笨的‘喜欢喜欢’‘爱爱爱’‘陈书婷陈书婷’。
所以陈书婷真的很懂何顺子。
何顺子果然还是笨笨的不太聪明。
……
何顺子的人生一直狗屁不通，就连后面跟陈书婷逛街也会经常踩到狗屎。
但她人生里其实有三件非常幸运的事，前面已经说了两件，第三件就是：她喜欢陈书婷，陈书婷也喜欢她。
不过这第三件是如此地幸运，如此地让她幸福，大概用光了她剩下半辈子所有的运气，可以想见后面的日子里她会有多倒霉踩多少狗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