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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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叹了口气。
我心里过了一遍，发现城里没这号忧郁佳人。
美人又叹了口气。
我眼尖耳利，看到湖中水面在翻泡。我大吃一惊，正要喊：别叹了——
美人叹出了第三口气。
“嘭”，一人破水而出。
我知道他是人。不过，我觉得他一定是快成仙的人。
毕竟是初春二月，水面上还飘着冰碴子呢。我自认内功外力修为天下少数，洗脸的时候还咂了咂牙。这位裸身泡澡的能出浴后继续不披不挂，实乃半神。
不知道是哪个城的，下回一定转去拜拜。
崇拜间，半神已经踩水抵达岸边。
其实他是侧对我们芙蓉出水的，我一下就看到了他刀削一样的英俊侧面。最要紧的是，他先往我这儿瞄了一眼。不过，大概我太黑不溜秋看不清楚，他就往白衣美人那儿去了。
美人立马娇羞不已，捂着小嘴，指着半神：“你你你……”真不愧是别城的人，捂得不是地方，指的也不是地方。
那位环臂站定在美女面前，冷冷道：“你是谁？”
我还想问你们是谁呢。
我开始对半神不满，在我们地盘上这么光溜溜立在异性面前，不怕有伤风化。
美人满面红霞：“我我我……”
人打断她：“是不是他派你来得？”
谁啊谁啊。
我耳朵都竖成兔子了。
美人眨眨美目：“他他他……”
“哼，他还真会挑。既然是送上来的珍馐，没道理不尝尝吧。嗯？”
我就看到假神仙弯上身把头部送过去给她把臀部送过来冲我，然后美人连结巴声都没有了。
我侠女风范大起，折了根枯苇作枪，就要冲锋陷阵。
可惜美女的下一句话把我吓回去了。
禽兽已经把她拖到了一棵树后，俩人都看不着了，就能听见她喊：“别别别……”
那声音比鬼山庄的大美儿二美儿的还软腻勾魂。而且，我保证她早就看见我了，因为那明明是在对我说的，“别救我别救我别救我……”。
啐，你们城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我憋着一肚子气往家奔。
离湖不远处有一件破庙。虽然湖和破庙是每个城的必备之物，不过在湖边发生了那事之后，我准备把这庙给拆了。
今儿真邪乎，别城的净往我们这儿凑。我看见破庙里的俩人，转身要走。
暂停一下。
头先是俩败类，这对儿肯定不是了——都快断气的人，实在败不起来。
不过，这一男一女一横一竖一仰一卧一醒一昏在这儿破庙里实在诡异。
我蹲在这醒着仰面横躺的男子面前，伸头瞅了瞅，又瞅了瞅。
这人一身华服锦衣已经被割划得的不成样子，身上自然也全是伤，口子被泡的翻卷发白惨不忍睹。
不过人就是命大，那张脸除了皮涨得又白又发跟活面馒头似的，其他还是干干净净面如脂玉，连个蚊子叮得包都没。
不过也没啥希奇的，别个城里都这样，比这希奇的海了去了。跳崖见树的上吊断绳的撞墙塌墙的抹脖捅错的，反正就是要死又保你死不成的法子，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来的。
有次我路过一地，那人蹦了八次崖，跳一次功夫进一层，娘啊，羡慕死我了。人不肯告诉我为啥，还当着我的面儿跳了第九次。我溜着崖沿儿等了他仨月，等不及就去别处玩了。也不知后来爬上来没。听说他们那儿人说没，不过我觉得那是他们嫉妒，骗我的。
我问脚边儿这位：“是跳崖还是投水的，你？”
人瞪着我不说话。
我琢磨了一下：“十有八九是直接见水的。”中原就是这点好，平坦，前面那条水逆流往上走八十里都没个两人高的土包子，想跳没得跳。
人还是不理我。
我说：“爬上来挺久了吧？”衣服都半干了。
人把眼珠转另一边儿了。
我想，算了，伸手不救拽死人。比如对刚那位伪美人，我脸都懒得接着洗就飞走了。
折腾来折腾去，天都快黑了。我打了个哈欠，拍拍道袍襟子走人。在最后一步踏出这是非地儿的时候，我听到竖着趴那位哼哼了一声。
我赶紧往后一跳，拾起来她的手拍拍拍，“对不起对不起”，刚湖边沾了好些泥。
其实那手浸过泥沙水又沾了这破庙里千年老灰，比我鞋帮还脏，不过，我略表歉意，擦了再走吧。
我把着那只手抹干净，“咦？”，摸了一顺儿端详了一番。我走回睁眼的那位身边儿，因为他一定要盯着我看完整过程，所以我只好把他俩手都摸了一顺儿端详了一番。
我认识他们。
所以，只好救了。
往次我回家，都会带点儿新鲜玩意儿。不过，我姐对我这次的成果不太满意。别人都带着李家的喜气回去了，就我带着一身臭泥两个臭人回来了。
家里剩下那群人也不满意，因为我把自己收拾干净就去睡了，那两位就劳累他们回味了。
第二天，我睡到天黑才起来。一问，天一亮，姐又跑去旁边那家了。我也不管她，她也就是去与何二少商量路线去了。
相倚相伴，走遍大好河山。
我当时为什么要有这个想法呢。
老阎说，每个人都活在一个或多个故事里。
比如，盘古活在开天地的故事里，夸父活在追日的故事里，女娲活在补天的故事里，舜活在治水和禅让的故事里……
没有了这些故事，也没有了这些人。
比如没了盘古开天地的故事，世上也就没了盘古。
后来，故事被记载成书，一个人就活在一本或很多本书里，一本书里就有一个或很多个人活着。
比如，《关雎》里活着淑女，《论语》里活着孔子，《汉书》里活着刘氏，《三国志》活着刘孙曹；比如《史记》活着很多人，很多人活在《史记》。
这些书没了，这些人就死了；
这些书有了，这些人也活了。
老阎说，你明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