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之歌》月光貓

2、转变的序曲

　　晨曦穿透薄雾洒满精灵谷，春天特有的暖意唤醒沉睡已久的花精和草精。

　　小小的春天使者来到我面前，她优雅地行了个礼：

　　「大人，今年的春天来的比往年早呢。」

　　是啊。

　　但不管早来晚来，于我是毫无影响。

　　「您在等北之领地的亟霜大人吗？」

　　……

　　我总是在等他的。

　　春日使者拍动她小小的翅膀绕着我转了几圈，在结着精致淡蓝色花苞的枝叶上坐了下来。

　　「他已经……离开五百年了，您还是不肯开花吗？」

　　我的花，只为他而开。

　　春日使者皱了皱眉头，亲吻了那紧闭的花苞。「可惜了这般美丽的银蓝精灵花，在这样下去迟早银蓝精灵会绝种的。」

　　我沉默了。

　　这是我的任性，但无论如何我都想要再看看那个人──

　　多少次、多少次，我期盼有手有脚，即便生命短促如人类，但总有自由，然而我却是生根

　　大地的树木，而且还是孕育唯一的原始种──银蓝精灵的圣灵木。

　　春日使者叹了几口气，犹豫了会儿，还是拍着透明的翅膀离去了。

　　五百年前的冬末，太古三神之ㄧ的亚茵兹大人带着紫曜之眼来找我。

　　他说，艾米耶尔死了。

　　我怎么能相信？怎么能相信？

　　但这世界上唯一拥有紫曜之眼的，就只有那个人了。

　　他说，艾米耶尔死前把我托付给他，因此他要把我移动到较安全的精灵谷。

　　我哭着问他既然知道他就要死了，为何不救他？

　　他说，我不能改变命运。

　　我哭了。

　　身为圣灵木（不管孕育哪种精灵），天生拥有薇莱尔女神赐与的强大守护力，除非强烈的外力来袭，像是三千年前的破魔战争，否则根本连点伤害都不可能受到，更别提枯萎了。

　　无法获得自由却也死不了，我开始憎恨这近乎无尽的生命。

　　然而即使他的右眼就在我手里，我也无法相信他已死去。

　　精灵不具生育能力，他们的延续全靠圣灵木的孕育。

　　精灵的寿命只比矮人多些，就算是最长寿的大地系列精灵，至多也活不过五千年。

　　如今最年轻的银蓝精灵也有一千多岁了，感受到危机的精灵长老纷纷来游说我，他们的说词几乎都差不多，有的试图开导我，有的则说得声泪俱下。

　　他们说我冷血无情，就为了北之领地的亟霜要害银蓝精灵绝种。

　　我依旧沉默，一如五百年前得知他死去时般，沉默不语。

　　终于，连最有耐性的长老‧晶都放弃了。

　　对不起，对不起……

　　只要过了今晚的精灵祭，你们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满月高挂，柔和的光辉照耀精灵谷。

　　远远地，我看到了营火的红，精灵们的歌声阵阵传了过来。

　　精灵祭开始了，而我，也该行动了。

　　──灵质转换，这原本是亚茵兹大人专为不具肉身的灵体创造的咒文，没想到却被我拿来这般使用。

　　若失败的话，我的意识从此消灭。

　　面对这种成功率几近于零的冒险，照理说我该感到紧张害怕，但现在我却出奇地平静，也许是想到就快可以离开这里去找他了吧？甚至还有点兴奋。

　　艾米耶尔，你在哪里呢？

　　……如果我不再是我，你可还认得出我？

　　我低声吟唱古精灵语，那是只有长老以上的精灵才知晓的古语。

　　动用这等大型法术，光吟咏咒文就要好几个钟头，当然，那是一般的情况，对我来说，因为我本身就具备了所有元素，再加上薇莱尔女神的祝福，这种情形还不致于困扰我。

　　是的，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大地的元素们，倾听我的话语──

　　这是我最初也是最后的愿望──

　　我的意识飘动了起来，恍恍惚惚。

　　「巴尔莫特封解术！」

　　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硬是拉回我的神智。

　　？！

　　亚……茵兹大人……

　　亚茵兹脸色惨白地瞪着我，美丽的金色眼眸充满愤怒。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找死吗？！」

　　如果被村里那些精灵听到号称最温柔美丽的太古神‧亚茵兹的怒吼，想必他们会呆个三天三夜吧。

　　……请您不要阻止我。

　　「他已经死了，你为何这么死脑筋？就算你成功获得肉身也还是找不到他啊！他已经消失了。」

　　……

　　我要去找他。

　　亚茵兹忧伤地皱眉，顿了顿，柔声道：「他是我唯一的孩子，而守护你是他唯一的愿望……碧尔迦提尔……」

　　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与他同在，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你真傻……」亚茵兹大人捉住我的枝干。「但我不能违背我对孩子的承诺，如果你执意要做这种傻事，我只好对你使用术法了。」

　　……

　　「亚茵兹，你还是一样啊！人家不顺你意你就要发脾气。」

　　亚茵兹身后猛然出现一个瘦高的身影，浑身散着发难以言喻的邪气。

　　「与你何干？」亚茵兹不屑地撇过头。「你不管好你的龙宝宝，来这凑什么热闹？」

　　「啧啧，才一阵子不见就变得这般无情，真叫人伤心啊！宝贝。」

　　「……究级光裂！」

　　瞬间一道巨大光束袭向那人。

　　出手就是10级魔法，亚茵兹咬着唇，一脸不快。

　　「唉呀呀，这么热情～人家会害羞的～」

　　毫发无伤……他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你问我是谁？我就是那名字说出来连三岁小孩都要哭泣的──唉唷！」

　　亚茵兹没等他说完，提脚就踹过去。「闭嘴！法纳斯莫特！」

　　法纳斯莫特……不正是太古龙神的真名吗？

　　他……

　　怎么跟太古神话里，那个凶狠无情的法纳斯莫特‧灭焰形象差这般多？

　　「呜呜！好凶喔！」

　　就在我感叹原来传说真的只是「传说」时，ㄧ边揉着腰一边站起来的太古龙神突然朝我眨了个眼。

　　？？

　　我莫名奇妙地看着他，他却又嬉笑地继续和亚茵兹吵闹。

　　看错了吗？

　　『嘘，听好，你要去找艾米耶尔是吧？不要以为我是在帮你，我可是很讨厌那小子的，不过呢，少了打架对象的我要杀时间实在困难……所以特别让你代替我去找那小子，待会儿趁我绊住亚茵兹，你就快快落跑吧！』

　　您要帮我？

　　『呸呸！谁帮你了，我是为了不让身体生锈，需要个打架对手才派你去的，可别误会……咳！』

　　「法纳斯莫特，你用传音跟碧尔迦提尔说什么？！」亚茵兹纠住法纳斯莫特，金色眼眸显得凶恶万分，完全失去平常的冷静温柔。

　　「嘿嘿，哪有什么？宝贝别嫉妒嘛！」法纳莫斯特打哈哈道，微笑着低喃：「禁锢深渊！」

　　「你……！可恶！！」

　　「喂，小伙子动作快！」法纳斯特大人搔着乌黑长发咋舌。「待会儿他出来只怕要跟我好好打上一架。」

　　谢谢您……

　　──灵质转换！

　　剧烈的疼痛排山倒海地袭来，我猛然感受到肢体的重量。

　　「不要！碧尔迦提尔──！」

　　最后回荡在我脑海中的，是亚茵兹大人模糊的身影和尖锐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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