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妹妹 ...

  •   “李惊南!快来试一下篮球,下周一要比赛的!”顾晨晨的小跑到我面前,看着她又清又亮的大眼睛,让我有些恍然,心情有些好,便久违地微微一笑∶“好。”
      她的眼神很像我妹妹,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平时扎着一个我梳的歪歪扭扭的马尾辫,任由我牵着四处乱跑。直到妹妹和我在经历那些小说里烂透的父亲抛妻弃子,头也不回的远走高飞,然后因为诈骗锒铛入狱,毫无新意的情节后,她再也没有笑的那么开心过。
      所以此时我明白了一句话∶出门在外,总能寻到家人的影子。这使我又感到莫名满足。
      当我整装待发上场后,无意识地看向球场边那个默默注视着我的身影——江淮安拿着一瓶水,用口型对我说“加油”
      哼,那必须的,本少爷什么都是第一。
      刚开始简单的练习投篮,我还有些生疏,要不然扔太低滑下去,要不然丢太高砸到篮板上,本来还有些挂不住脸,直看见我们队那些膘肥体壮的队友连跑步都有些费劲,瘦了吧唧的队友像张纸片,拿起篮球都费劲。顾晨晨全程都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我,我的自尊心又开始膨胀起来——至少我是他们间的第一。
      后来越来越熟练,三步一个上篮,几乎百发百中,四周的队友也向我投来羡慕,身姿矫健的我自己都想嫁给自己了,妈的,怎么会有我这么完美的男人。
      训练完后,我接过江淮安递的水,喝了口,微甜的桃子味,于是我又想看向他粉粉的脸颊,也像一个桃子。不错,我挑了挑眉,这小子还挺有心的。
      “看来你对篮球比赛很有把握啊。”许是看见我莫名其妙微妙的表情,江淮安笑着说。
      “那当然,本少爷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我骄傲地说。“嗯,你很厉害。”江淮安抽出纸巾,替我擦掉脖颈上没干透的汗珠。
      望着他这副细心的小媳妇儿样,我勾唇调戏他∶“你叫声哥哥,我能超常发挥。”怕占不了他便宜,我又急忙补充到∶“你不叫我输了就赖你。”
      “噗”,江淮安轻笑着,湿漉漉的眼睛对上我的双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色有些暗的原因,我看不清他太清他的神色,突然有一种...丈夫出征前和小媳妇厮守承诺的样子...他妈的,我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啊,”江淮安顿了顿,低下头顺从道“哥哥。”“你...妈的...你这人怎么这么没骨气,我让你叫你就叫啊...真是的,那我要让你以后都叫我哥,你也真叫啊”男人哪有这样服软的,我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就答应,至少也该犹豫一下啊。
      “荣幸至极。”江淮安笑起来,眼眸弯弯。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好啊,就当是为了学校体育事业的光明未来。我愿意舍小我,成大我。”江淮安彻底笑了,笑得平时不温不火的声音都抖动起来。我这才明白,敢情这家伙耍我呢,“你再笑一个试试?”
      “好好...哈哈哈...嘶...别掐我,哥哥”“你还叫!”
      “李惊南是哪位?你家里人给你来电话了,来电话亭一趟。”门卫室的人突然叫住我。“那我先走了,明天见。”江淮安又小声对着我耳朵说了声“哥哥。”绵绵软软的,弄得我脸蹭的一声红了。“滚。”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的背影。但不得不承认,心情似乎真的明朗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家里人,是妈还是妹妹呢,想来也觉得很愧疚,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也没想起给家里来个电话。她们应该担心坏了吧。
      “喂。”“哥哥,我是昙昙”妹妹稚嫩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使我感到异常亲切,声音也不自觉的柔和起来“嗯,我在,昙昙你说,怎么这么晚都不睡?”
      “嗯...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哥哥你在那边过的好吗,适不适应南方的生活呀,听说那边天亮的特别早,你能看见日出吗?我最近好多次都想早起看日出,但是每次老睡着,嘿嘿...还有还有,最近咱们家这附近开了一家炸串店,等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吃炸串呀,妈妈天天逼着我吃一些蔬菜,我都要吃吐啦!哦对了,哥哥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我等你放假回来!”
      我听着妹妹熟悉的声音,眼眶有些发热∶“嗯,可以看见的,等哥哥借手机给你拍,你这么小,就好好睡觉,养好身体,按时吃药。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妈妈和哥哥才高兴。倒时候回来别说炸串了,哥哥什么好吃的都带你吃。对了,我们小区那些死孩子没再欺负你吧,哥哥不在你身边要照顾好自己。”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妹妹。
      “没有人来欺负我啦...嗯哥哥你才是要开心一些,家里有我和妈妈,你认真学习就好!”“好,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找人收拾他们”电话那头却沉默了。“喂?”半晌,当我以为妹妹挂了的时候,妹妹突然开口。
      “哥哥,我会死吗,我好害怕,我每天都很害怕,我想看日出,我想看那么多的景色,我想活着,哥哥。”她压低声音啜泣着。
      我美好的幻想瞬间被现实击溃,心一抽一抽地疼,故作轻松地嗔怪她∶“瞎说什么呢,别诅咒自己,我们昙昙一定会长大的,还有那么多的好吃的好玩的,一定要等哥哥回来,哥哥和妈妈带你出去玩...”
      我惊慌失措的还想说些什么,门卫发话了∶“同学,要到闭寝时间了,快回去吧,有事明天说。”还没等到妹妹的回答,说着就替我挂上了电话。
      躺在床上腿有些软,刚才妹妹的电话抽走了我所有的力气。胃难受的抽了起来。妹妹叫李惊昙,没错,就是昙花的昙。
      当初是我爸给妹妹取的名字,因为妹妹生在六月,是昙花开放的季节,我爸说妹妹是花骨朵,希望她像昙花一样纯净美丽,因而得名李惊昙。妈妈却不喜欢这个名字,总是在父亲念叨着昙花一现,寓意不好,要改名字。每每如此,父亲就同她争吵怪她不安好心咒妹妹。久而久之,母亲也没再提了,家里也总算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不知道是不是母亲一语成箴,随着年龄增长,妹妹的身体每况愈下,总是生病,家里大量的开销都在给她治病。父亲工厂倒闭下了岗,本来就普通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终于,父亲撑不住了,那个男人暴跳如雷地打了我和妹妹一顿,大骂母亲是拖油瓶,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次见到他,是在关押诈骗犯的监狱里。
      在昙昙屡次晕倒后,她被确诊了心力衰竭。医生说她还小,如果再不干涉,说不准能活多久。从那天起,母亲一个人打多份工,拉扯着我和妹妹长大。
      她被要求只能吃清淡的食物,不能跑跑跳跳,终日吃着各种治病的药,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片有时比昙昙吃的饭都多,为此母亲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的哭。妈妈的眼睛肿了,渐渐变得沉默寡言,体态也日益变老
      因为父亲的原因,我们一家终日被街坊邻居说着闲言碎语,小区的孩子们都叫我们诈骗犯的孩子,朝我和妹妹扔石子,吐唾沫,有时候还会对我们拳打脚踢,衣服永远是脏的,我们哭,母亲也哭,那时候的真的绝望如长夜,看不到一丝光亮。
      所以从那时起,我流着泪暗暗发誓一定要离开这里,我要找到属于我的人生。然后带着妹妹和母亲,寻找新的生活。
      昙昙字都认不全的年纪,却为了自己的病而认被迫明白死亡,我大口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她还那么小一定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喃喃道。
      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又回到了小时候 我骑车载着妹妹去买汽水的路上,“叮铃铃——叮铃铃——”街边的风铃晃动,发出悦耳的声音,妹妹咯咯地笑着。
      “抓紧我哦,小心别掉下去了”
      “哈哈,我抓住了喔,我好想一辈子坐哥哥的车呀,我不管,哥哥就要一辈子给我买汽水。”
      “小馋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