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调查（二） 陆建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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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安安排好了后续的工作，只身前往了云水县，以一名游客的身份。
飞机转火车再转大巴，辗转十几个小时陆建安才到达了陆家村。
一进村，陆建安这个生脸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此刻并非什么特殊的节假日，村里的大部分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只剩下老人与小孩。
村口一群老头老太太还有几个中年妇女正坐在大槐树下闲聊。
他们眼尖的发现了陆建安。
“喂，年轻人，你找谁？”
一口浓郁的当地方言，陆建安没意识到这些人在叫他。
人群中的前前村长老婆意识到了这可能是个外地人，切换成了普通话又问了一遍，她原先是镇上的语文老师，退休后就回到了村里。
陆建安这下是听见了，不过这不是他的目的地，正打算打个招呼就走，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停下了脚步。
老槐树正前方的老太太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精神矍铄，眼里满是笑意，身上的衣服看得出来很新。
老太太的脸陆建安很熟悉，正是调查报告里出现最为频繁抚养陆从霜长大的陆奶奶。
陆建安的顺势凑上前去，一老大爷递了张小矮凳给他。
陆建安接过道了声谢坐下了。
陆建安虽人到中年，但风韵犹存，是个帅大叔，惹得老太太和中年妇女们喜爱不已，不停地用蹩脚的普通话和他交流。
“小陆你来做什么的？”
“旅游，顺便写生。这里的风景很好。”
陆建安给他们展示了背包里的画板，他在画画方面也算有点造诣，陆明珠的美术之路就是由他启蒙的。
“这破山头和破树我们都看腻歪了，有啥好画的。”
陆建安但笑不语。
“诶，小陆，你会画人吗？”
“当然，要不我给大家各画一张？”
“啊呀，会不会太麻烦？”
虽然这样问，但是大家的表情都很高兴，一个个像小朋友似的老老实实的排队坐在陆建安面前，等着他画。
陆建安边画边和他们闲谈。
他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轮到了陆奶奶。
陆建安刚下笔就觉察到一阵熟悉感，然后才意识到这是因为陆奶奶与陆明珠轮廓很像，而他，给陆明珠画过很多幅肖像。
“桂芬呐，你坐坐好，衣服也整整好，到时候小陆画完你就给霜霜寄过去，这不比照片有意思。”
许是身体不好，再加上年纪大了，陆奶奶保持一个姿势没多会儿就累了，动作开始有点变形，旁边人看了连忙提醒她。
“就是就是。”
其他人附和着。
听见熟悉的名字，陆建安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奶奶您有个孙女啊。”
陆奶奶笑着点点头。
其他人也打开了话匣子，争先恐后地跟陆建安补充陆从霜的点点滴滴。
“他们家霜霜很厉害，高考那年是我们市第一名，现在在京市最好的大学读书呢。”
“毕业了，毕业了——”
“啊对对对。”
“桂芬享福哦，身上的衣服，屋里的家电哪个不是霜霜买的。那房子要不是霜霜拍板翻修，我看早塌咯。”
“小时候瘦的跟猴儿似的，谁能想到现在这么能干。”
“你还记得吗？有年冬天，她背着她弟弟去河边洗衣服，不小心掉进去，人都淹了一半了，还是我给拉上来的。”
“记得，后面她爸妈给她打的哟，要不是桂芬拦着……”
“还有那次……”
你一言我一语，众人逐渐拼凑出了陆从霜完整的童年，一个说不上很好的童年。
陆建安听着听着不由得握紧了笔，面露心疼，这些是报告里根本没有体现的。
太阳渐渐西沉，老人们一个个的起身离开准备回家做饭，大家招呼着陆建安去他们家里吃饭，陆建安谢绝了。
陆建安漫无目的的在村里闲逛，亲身感受着这个陆从霜成长的小山村，幻想着她在每个角落里出没的画面。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陆从霜过去的家。
和报告上一样，一栋两居的小瓦房，再加一个小厨房。
陆建安到时，陆奶奶正大敞着门在堂屋里吃饭。
她一眼就看到了陆建安，连忙招呼陆建安进去。
屋里明显是翻修过，铺着水泥，刷了白墙。
堂屋很小，一张方桌，四张条凳就占去了大半的面积，另外一边放着小小的冰箱和电视机。
堂屋两边，东边的房间门紧闭着，破败的门右下方还有一个洞，不知道怎么造成的。
西边的房间门大敞着，门框上挂着帘子，这应该就是陆奶奶的房间。
陆奶奶给陆建安倒了杯水，问道：“小陆吃过了吗？”
陆建安点点头，他刚刚塞了点面包填了填肚子。
“奶奶您吃的这么简单，孙女看见要心疼了。”
饭桌上只放了一个青菜豆腐汤，一点油花漂在上面。
“一个人简单弄弄，我得给霜霜攒钱呢，霜霜要买大房子。”
“霜霜平时给我的和政府慰问的，我一分都没花，等霜霜要用钱的时候，我突然拿出来，她肯定很高兴。”
陆奶奶骄傲地说着。
“小陆啊，”
陆奶奶欲言又止，有点不好意思。
“嗯？”
“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孙女画一张啊，她也快生日了，想送她当做礼物。”
“不白画的，门口的鸡我挑只最肥的给你。”
陆奶奶怕陆建安以为她得寸进尺，连忙解释道。
见陆建安同意，陆奶奶高兴极了，连忙拉着他进了房间。
她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在箱底翻出了几张照片递给陆建安。
“小陆你看看，哪张照片适合画。”
陆建安接过照片，轻轻抚摸着，眼神温柔。
照片并不多，就四张，一张陆从霜的周岁照，一张全家福，一张毕业合照，还有一张看起来是高考那年记者采访的时候拍的，跟学校的合影。
照片里的女孩或短发或长发，或大笑着，或板着脸。
陆建安看得很认真，这都是他没有参与过的人生。
“怎么样？”
陆奶奶期待着看着他。
“都很好，我马上画给您。”
陆建安画的是高考结束的陆从霜，那是她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整个人洋溢着朝气。
但下笔的时候他脑子里满是周岁时的她，不愧是他的孩子，跟他真像。
所以他下意识的又画了第二张。
画完后陆建安抱歉地跟陆奶奶说：“不好意思奶奶，您孙女小时候太可爱了，这张画我可以带走吗？”
陆奶奶看着手里精美的画作赞不绝口，毫不在意道：“没事没事，你拿吧。”
得到允许，陆建安将画小心翼翼放在文件袋里，放进背包的最深处。
陆建安环顾四周，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家，没有发现多少陆从霜存在过的痕迹。
“奶奶，您这门上的洞得补补，不然老鼠钻进去了。”
“没事没事，里面都是杂七杂八的东西，老鼠咬就咬吧。”
“您孙女，不住这里吗？”
陆建安有点震惊，他难以接受陆从霜这么大的姑娘没有自己的房间。
“霜霜一直跟我住的。”
“以前在那间住过一段时间，有次她爸喝醉了，把门踹了个洞，她就不想住了，就一直跟我住一起，后面空下来了，也没有再搬过去。”
说到这陆奶奶有点惆怅，似是想起了自己去世的儿子。
陆建安也沉默了，他告别陆奶奶，来到了镇上的旅馆，随便开了个房间。
他拿出画和自己偷拍的几张照片，静静地看着，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了陆从霜就读的高中。
他好说歹说，学校保安拦着就是不让进。
陆建安走到学校另一头，趁着没人的时候翻了进去。
陆建安拍拍身上的灰感到好笑，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还当了回梁上君子。
学校里书声朗朗，陆建安在校宣传栏里的光荣榜上看见了陆从霜的身影。
【陆从霜，录取院校：A大（19年市理科状元）】
“喂，你谁啊？在这干嘛？”
陆建安还是被巡逻的保安发现了，被扭送到了保安室，又送到了校长室。
陆建安：本来也想去找校长的，这下算殊途同归。
校长一开始态度很不好，陆建安亮明了身份，推说来投资考察。
校长眼睛一亮，大财主啊。
“我们有个员工正好是你们高中的，听她说过一些学校的事情，闲来无事正好来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升级的，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
“哪个学生？”
他们学校也算市重点了，每年考取重点高校的学生还是挺多的。
“陆从霜。”
“是小陆啊！很优秀的一个孩子。”
校长记得陆从霜，他们学校十年一遇的状元，自她考上后，后面的生源都好了很多。
不过他印象深刻也因为这姑娘在学校的时候还发生过一件大事。
“陆总要不我带您转转？”
“不用了，校长你忙。不过小陆是我们集团未来重点培养的对象，所以想找她班主任好好聊聊。”
“背调？我懂我懂。”
校长领着陆建安来到了高三教导主任的办公室，他正是当年陆从霜的班主任。
他们到的时候，孟展鹏正在改作业。
看见校长带着一个陌生人过来，他立马迎了上去。
“陆从霜的领导，你们好好聊。”
校长朝孟展鹏使了个眼色。
孟展鹏心领神会，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上次校长领着另一个人来的时候也是如此。
不过也是怪事，最近打听陆从霜的人怎么一个接一个。
孟展鹏送走校长，邀请陆建安坐下，按部就班的聊了起来。
兴致正浓时，一个女生闯了进来，大叫道：“什么重点培养，她陆从霜有什么好培养的，她就是个杀人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调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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