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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生日贺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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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宫里很早便开始忙开了,焉国是小国,却尤其重视这亲子之情,就连皇室也莫不如此。更何况如今当今圣上膝下也就这二子,因此,即使小殿下的这个小生日,也是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一大早,李泽便被侍女唤醒,忙里忙外,一时换礼服,一时又梳髻,做这些的时候李泽还在补着眠,宫女只好叫他把嘴张开,没漱口便塞了块油籽饼进去,盖取“佑子”之吉意。
待一切收拾停当,李泽也醒差不多了,便前往鹤瑞宫向父皇母后请安。清晨,天才蒙蒙亮,李泽赶到父皇寝宫时,双亲皆身著贺服正襟而坐了。李泽扑通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两个头:“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父皇吉祥,母后吉祥。”
七代焉王此时也还是一个盛年男子,美髯长须,神采奕奕:“泽儿起来吧。”旁边的母后似乎是迫不及待一般:“泽儿,今天是你的生辰,我跟你父皇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拿去瞧瞧吧。”
泽双手接过,原来是一块晶莹剔透温润柔腻的碧玉,上面琢了一只小蛇,精妙绝伦。泽看了也很喜欢,乃因为这般皇室子弟所配器物皆非螭即蛟,难得见到如此新奇有趣之物,遂欢天喜地叩头谢恩:“多谢父皇母后赏赐,儿臣十分喜欢。”
皇后的脸笑地成了一朵花:“那赶快戴上吧。”天家父子又聊了些许泽学业上的情况,泽皆对答如流,过了些会,皇后嘱咐李泽今天太傅授课照常,便让他告辞而去了。
太傅的课要等到巳时才上,在这之前李泽实在苦恼如何才好。因为往年生日,泽拜见双亲之后便去找哥哥玩了,哥哥每年都会给他一些小礼物,无一不合他心意,像去年便是哥哥亲手做的草编蟋蟀,现在还被装在一个金丝笼子里宝贝着呢。可是今年·····怕是不会再有了吧···
泽这样想着不免灰心丧气,回到寝宫时也是恹恹的,宫人皆不解其忧,忙着向小殿下递交私礼,指望能一讨其欢心,这里面有小洛子送上的精巧木偶,彩袖给的不倒翁,可是李泽只是敷衍的说了声好,遣散了众人,一人在书房兀自发着呆,等着李太傅的到来。
李庆斯虽乃当朝大儒,可也不是迂腐之人,知是李泽生辰,便也早早收场,临走还不忘送了他一个古董砚台,一看便是好东西,可是李泽也无暇去细细赏玩了,因为呆会儿焉王要召他用膳。
皇子生日一般午膳是血亲相聚,到了晚上还要找来其他皇族众人一并赐宴。所谓血亲,在当朝也就是皇上,皇后,还有李珞罢了。
果然,等到李泽赶到时,李珞已经坐那陪皇后喝茶了。今天他穿的也分外隆重,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鹤翔九天金抹额,身上那件玄纹云绣幽兰的锦袍似乎也是簇新的,李泽本只想偷偷扫一眼的,可一不留神竟看呆了。李珞还是那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丝毫愧疚,假装没看到李泽的痴望。
皇后也知这二人有隙,却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珞儿,今天有没有准备给弟弟的礼物啊?”
李珞脸色一红:“回母后,儿臣尚未送出。”
皇后一看这话头不对,也没往下接,只是用眼神剜了珞一眼,其余人包括李泽在内只道珞压根就未曾想送过。
这顿饭李泽也不说话,李珞更不说话,连焉王都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最后草草收场。
下午,李泽回了寝宫便摔了两个玻璃花樽,一殿的大小奴才从来没见过二殿下发过这么大的火,皆噤噤不敢言。李泽躺回床上,尤觉不解气,把床边那个金丝笼子也扔到地上,咣当作响。
晚上的御宴,众人只见今日的小寿星黑着一张脸,端王世子犹自不识趣:“泽哥哥,今日怎生坐地离珞哥哥那般远?往常你们不是总是···”话还没说完,端王便道:“永儿,前些日子陈师傅说你的射箭远不如你泽哥哥射的准,以后要多向哥哥讨教几招呐,还不快向二殿下敬酒。”永儿无奈,只好端起杯子敬了一杯,酒水入口,李泽只觉得苦涩异常。
虽说主角不给面子,可是这一番宴席戏台上吹吹打打也好不热闹。夜已深,众人告辞,李泽也自回宫。
已是亥时三刻了,李泽在床上越想今天越觉得气闷,这是他十一年生命中过的最郁闷最不爽的一个生日了,就这样结束了。这时宫中诸人忙了一天皆已入睡,突然李泽听到一阵衣袂步履声,很轻很轻,他顿时警觉:“何人在外?”
“我。”声音低沉却动听,李泽听了后顿时又喜又惊。
帘风攒动,珠幕之后,玉人负手而立,面色皎然,正是皇子李珞。
“你来干什么?”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李泽还不忘别扭。
“泽弟,我是来送你贺礼的。”
“我不稀罕你的礼物!大皇子请回吧!”李泽居然不叫哥哥,叫起了大皇子,只是他仍是儿童,童音清脆,真是让人哑然失笑。
“泽弟,别这样。”大皇子殿下见他如此称呼,更觉心碎胸痛,声音中都带着颤。
李泽也察觉了哥哥的异常,心中竟没有预想中的痛快,可是狠着心不看他。
李珞走近两步,拿出身后的一个卷轴,搁在了床上:“泽弟,这是我送你的画。”几字说完后竟就无语,只愣愣地看着几月曾好好看过的李泽。谁知李泽接下来一言,更是如剑穿喉
“既已送到,那么请回吧。”
这话不光极为不敬,似乎还夹藏着不耐烦,至少在李珞看来是这样。他何时在泽弟面前受过如此委屈,只觉得毕生所历痛苦也不过如此,只好强打精神道:“那好,泽弟你也早些休息罢。”转身黯然离去,如果李泽能回头拦住他的话,便会发现他已泪如泉涌,双颊湿透。
其实李泽只是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一尴尬场景,并非真欲赶哥哥走,哥哥一走,他后悔不迭,只有打开珞留下的那幅画,岂知,才打开,他便惊呆了:
画中是一个小男孩,十一二岁大小,微微在笑。似乎是晚上,他正趴在桌上,眉目清秀,聚精会神地看着对面,一张白生生的脸,弯弯眼角,光芒四射,比夜晚还要诱人。那张脸,标致自是标致,可是怎么看怎么眼熟。再看那桌上的笔架子,这分明是碧薇殿的摆设!
这个男孩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