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塚×渚》 三維空間》沁璇

37、第十章三維空間中的距離-3

　　隔天早上是澄叫醒我的，據他的說法是被我的鬧鐘吵醒了，但我對於鬧鐘是什麼時候響的

　　卻一點記憶也沒有。

　　「不要每天熬夜，」就在我為他難得的貼心感動不已時，他說了下一句話：「不然妳就不

　　要設鬧鐘自己想辦法起來。」

　　「我昨天沒熬夜啊……好啦算了，對不起啦。」我實在沒有力氣再跟他吵架了，起身走到

　　浴室去刷牙。

　　比較不妙的是……我的胃經過這一覺起來，反而更不舒服了。昨天是一整天都脹脹悶悶

　　的，今天卻會不時翻攪起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再出門前又偷吃了一次藥，不過這

　　次似乎連吃藥都不太有改善了。

　　如果說，從每天經過的街角滾出來的不是一個石頭，而是變成一顆巨石，那就算有心理準

　　備還是會嚇一跳吧？

　　準決賽的場地和之前次不同球場，所以大家約好先提早到學校，順道練下球再一道過去。

　　我到學校時，發現我的置物櫃裡出現了原本沒有的東西，讓我打開的那瞬間整個人傻了好

　　久才反應過來。雖然我早就懷疑學校置物櫃的鎖不怎麼有用，但這也太誇張了吧？

　　很多很多的信封在我打開櫃子時接連掉出來，像瀑布般流洩而出，落在我的跟前。好一陣

　　子我才反應過來，頓時不知道該拿眼前這堆怎麼辦才好。

　　「天啊……」忽然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我回頭一看，發現是班上的同學千尋。

　　「這些該不會都是要給網球校隊的吧？太恐怖了！」她指著地上那堆信封，不敢置信的問道。

　　「哈哈……」我只能傻笑著對她聳聳肩，蹲下來開始一封一封撿起來。「妳今天怎麼也來

　　學校啊？」

　　「喔我找智晴──就是妳上次在圖書館遇到我時的那個學妹，一起去看你們的比賽，不過

　　我想起之前輔導時有本課本留在教室忘了帶回去，所以先跟她約在學校。」

　　結果我決定先把這堆情書丟到教室裏去，等到下午比完賽後再拿給網球部的人。千尋先跑

　　到教室去找了個塑膠袋，讓我把所有的信封都丟進去，然後我們才提著一起走向教室。

　　「真是誇張，那麼多人想要小渚幫忙轉交情書給網球的正選啊。」千尋有些同情的望向

　　我。「真是辛苦妳了。」

　　「也還好啦，只是轉交，沒什麼麻煩的地方。」其實，我能夠理解這群人……因為在不久

　　之前，我還沒當上經理的時候，也和這些人有著一樣的心情。默默望著那個人，只敢站在

　　球場外遠遠的看他打球，永遠不會有勇氣主動去接近他或是表達心意。如果我不是因緣際

　　會當上網球部的經理，網球部的正選對我也同樣是閃耀而遙不可及的一群人。

　　我只是，剛好有了機會罷了，並沒有哪一點比這些人特別。

　　「是說，看到這個就讓我想智晴那傢伙啊，不管我怎麼慫恿都不願意主動一點……看她那

　　個樣子我都快急死了。」千尋瞄著我手上的信封，嘆了口氣說道。「虧她現在還住在對方

　　家裏，這樣難得的大好機會她居然還是一點行動都沒有。」

　　「伊阪學妹的話……我昨天有遇到她。」我想起昨天從手塚家回來，在轉出去的巷子遇到她。

　　那位學妹也在為著某個人苦惱啊……她長得很漂亮，金色長髮和秀氣的五官，渾身都散發

　　出文靜的氣質，這樣的人如果告白的話，不會有男生拒絕的吧？

　　「咦那還真巧，妳在哪遇到她啊？」千尋隨口問道。

　　「在手塚家附近。」說完我怕被千尋誤會，馬上又加了一句：「因為老師要我幫手塚補

　　課，所以昨天我到他家去了。」

　　千尋卻猛然爆笑出來。

　　「哈哈，那難怪會遇到嘛！智晴現在就借住在手塚家啊，那座冰山沒告訴妳啊？」

　　我感覺自己的胃忽然猛力絞了一下，讓我不由得一手抱著肚子，停下腳步。

　　「小渚？」千尋馬上跟著停下腳步，擔心的拍拍我的肩膀。「妳怎麼了嗎？」

　　「呃，沒什麼……」

　　「妳的臉色不太好看耶，是不是太累了啊？」

　　「只是胃有點不舒服而已……所以說……伊阪學妹喜歡的人……喜歡的人……」我用力按住

　　腹部，陣陣絞痛的讓我說不出話來。

　　心裡的某部分想阻止自己再說下去，可是更大的另一部分卻渴求著想知道答案……

　　「てず……か……嗎？」腦中有個聲音大喊要我不要再說了，可是那三個音節已經從我顫

　　抖的唇中說出來了。

　　「呃……」千尋猛然僵了一下，那個動作已經表明了一切，讓我覺得自己的胃又開始發冷

　　翻攪。看著她不知所措的抓著頭髮，胃好像又被人猛力垂了一拳，痛的很想蹲下來。

　　「啊……不小心就講出來了。」千尋為自己泄露出秘密而有點慌了，趕忙抓著我的手說：

　　「小渚妳要幫我保密喔。」

　　「……」胃的疼痛讓我只能淺淺的吸氣，可是我努力擠出了微笑。「好……」

　　我是第一個到網球部的，因為我一放完那包情書就像落荒而逃般的告別千尋離開教室。

　　其實，這沒什麼的……我早就知道手塚有很多很多的愛慕者，早在二年級的時候我就幫一

　　位學妹轉交過情書給手塚了啊……今天早上的那堆情書中，一定、一定也有不少是給手塚

　　的。是啊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

　　可是──

　　我蹲在更衣室門口，額頭抵在膝蓋上，雙手用力環住我的胃，想吐的感覺一直湧上來。

　　我沒有起身離開，我想要趕快看到手塚，想要馬上就見到他……

　　過了一會，我想著就算不是手塚也好，只要趕快見到一個熟識的人，隨便誰都好，不然就

　　快要被腦中那堆雜亂的想法和胃的疼痛弄的筋疲力盡了。拜託不管誰都好，誰來跟我說點

　　話不要讓我再自己一個人鑽牛角尖下去了！

　　終於我聽到期盼的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的是不二，他的表情似乎也有些詫異。

　　「八雲？妳今天來真早。」他有些疑惑的在我身邊蹲下。

　　看到來的人是不二，我忽然有股衝動很想用力抓住他的手。雖然我並沒有真的實行，可是

　　看著他面帶疑問的笑臉，從一早到現在的焦慮，稍稍微緩和了下來，胃痛好像也減輕了一些。

　　「妳怎麼蹲在這裡？」他問道，雙眼睜開，像是想從我的表情找到一點答案。

　　「我……忘記帶更衣室的鑰匙了……」沒想很多，謊言很順的就從口中說出來了。

　　「這樣啊……另一把鑰匙在手塚那裡，只好等他來了。妳看起來不太好耶，昨晚沒睡好？」

　　「恩，有點。」

　　「不要太累了喔，妳要先站起來嗎？」不二站起身來問道，對我伸出手。

　　「好……」我抓著他的手，另一手撐著背後更衣室的門板站起身來。

　　起身的那刻，我覺得胃又是猛力一陣翻攪，可是我還是勉強聽到不二在這個時候說了一句

　　話，語氣有著一絲莫名的怪異。

　　「啊，手塚，你來了啊……」

　　我抬起頭來，看到手塚。那一刻我忽然感覺不到胃的絞痛，也感覺不到那股一直想吐的那

　　股作噁感，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手塚的身後還站著一個女孩子，是我見過的人，伊阪學妹。

　　「你來的正好呢，」不二望向手塚，又回復到以往的溫和聲調，但是並沒有笑。「八雲她

　　忘了帶鑰匙了，我們正在等你開門。」

　　手塚點了點頭，把目光移到我身上。

　　「妳的胃還好吧？」手塚的聲音就跟往常一樣平靜而沒有起伏，如果是在今天早上之前的

　　我，會試著從他的表情或眼底找出一點情緒，可是現在的我做不到，我腦中只是不斷回想

　　著千尋剛剛說，學妹現在住在手塚家，她喜歡手塚。滿腦子除了這些，已經亂的無法再分

　　析任何事情。

　　「……還好。」我覺得自己的面部表情跟大腦的連接已經暫停了，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

　　什麼表情，好像是在笑吧，好像是……

　　「伊阪學妹也來學校啊。」不二望向手塚身後的學妹，她似乎也因為遇到我們而嚇了一

　　跳。可是我無心再去想這件事，因為一個新的句子加入我腦中那堆盤旋的雜亂，不二也認

　　識伊阪學妹……他也認識她……他們三個早就認識了嗎？

　　「嗯，千尋學姊找我一起來看你們今天的比賽。」她輕輕對不二點了頭，然後也向我點了

　　頭「八雲學姐，早安。」

　　我的胃又開始持續抽痛起來，痛的讓我連呼吸的力氣都快沒有了，連輕輕吸口氣所產生的

　　顫動都使得胃痛更加劇。

　　「早安……」我的臉依舊在微笑，應該是吧，因為我很努力在揚著嘴角。

　　「那我也該去找學姊了，前輩們辛苦了。」學妹似乎急著想離開，匆匆朝手塚和我們點了

　　點頭就離開了。

　　手塚拿起鑰匙，走到我身旁準備開門，我往旁邊退了一步。

　　一時之間沒人說話，只剩鑰匙穿入門把轉動的喀啦聲。

　　「你和伊阪在路上遇到了啊？」門打開後，不二先打破了沉默，微笑著問手塚。

　　「她的父母因為工作出國了，暫時住在我家。」手塚簡短的答道。

　　「這樣啊……」

　　我沒有說話，他們好像還說了些什麼，可是我沒有注意聽。腦中只是不斷想著他們是什麼

　　關係，他們是在多久以前認識？

　　我覺得越來越想吐，窒息感越來越重，胃依舊在翻攪著……等到大家都到齊開始練習，趁

　　著沒人注意我一個人跑到廁所去吐。我還沒吃早餐，抱著我的胃蹲在廁所裡，只吐出了一

　　些胃液，流經我的喉嚨帶來陣陣灼熱刺痛，被侵蝕的喉嚨像是要燒起來，一路沿著神經痛

　　到耳際與大腦。每次的呼氣與吸氣都夾雜著陣陣的痛苦，從太多部位傳過來，像是胃腸，

　　像是喉嚨，也像是胸口與心臟，讓我已經分不清楚到底哪裡比較痛。

　　我知道比賽時間已經快到了，除了胃痛之外，吐的連腦子也開始暈眩。我站起身來，有些

　　搖晃的走向網球部，在半途中遇見了正準備去集合大家的龍崎教練。

　　「八雲妳的臉色很蒼白呢，怎麼了？」

　　「胃不太舒服。」我咬著牙說道。

　　「很嚴重嗎？要不要我先帶妳去醫院？」龍崎教練似乎被我嚇到了。

　　「啊，沒關係的。」大家都要出發了，不能讓龍崎教練在這個節骨眼上還為我擔心。

　　「不行，妳現在這樣不能去會場，先打電話通知妳家長。」

　　在龍崎教練堅持下，她先拿了我的手機打給媽媽，再打給手塚要他們先出發。龍崎教練都

　　講了些什麼我聽不清楚，只是用力環住自己的腰，覺得全身上下都痛的要死，尤其是胃，

　　痛的讓我的額頭冒起冷汗……

　　然後就，有點模糊了……

　　「心理壓力太大與過度勞累的關係，加上飲食不正常，讓身體的抵抗力下降了。胃黏膜的

　　防禦作用削弱，分泌功能失調。胃酸過多、黏液減少，所以使胃黏膜受到損害了。」

　　我討厭醫院慘白的燈光和消毒水氣味，那會讓我想起不好的事情……

　　或許，在我心裡已經認定手塚不會接受任何女孩子，

　　一直，一直是用這一點安慰自己，

　　至少我是和他距離最近的女孩子了……

　　就算他或許沒把我當成一個喜歡著他的女孩子而是經理，至少、至少……

　　沒有至少了……沒有了……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