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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七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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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接到球了!」忽然身旁傳來一陣驚呼「不二學長他接到球了!」
在大家的驚呼聲中,不二像是抓到訣竅般成功回擊了切原的球,這使的場邊那些外校
的球員們討論更加熱烈。
「騙人,矇到的吧……」
「就是啊……在那樣的狀況怎麼可能接的到球……」
可是接下來不二一球又一球回擊了切原的球,在觀眾們不敢置信的目光打出高水準的球路。
「好神……這就是不二的實力嗎?」大石連眨著眼。
「天底下……真的會有這種事?」面對著讓人驚訝到難以接受的事實,桃城微揚著嘴
角輕聲說道。
「……」越前沒有說話,但一雙琥珀色的眼睜的老大盯住球場。
看著場上明明已經被切原整的渾身是傷的不二,依然努力奔波著回擊,我忽然覺得胸
口一緊。
追回比數了……不二他……真的辦到了。
笨蛋……說什麼無法對勝利執著,你現在不是就很努力了嗎?
你現在不就和手塚和阿隆一樣,為了青學的勝利無論如何都不想輸球嗎?
青學的旗幟在河村的揮舞下飄揚著。
「七比五,不二獲勝!」
我覺得眼淚差點就要掉下來了。
「不二學長贏了──這下子青學和立海都是勝二敗了!」旁邊的低年級開始瘋狂的歡
呼起來。
不二回到場邊時,大家都一窩蜂的圍了過去。
「你是笨蛋嗎?」我把毛巾丟過去,雖然青學贏了這場比賽我真的很開心,開心到都
不知道該如何用言語形容了,可是一看到不二身上那ㄧ堆被球擊中的傷,就是忍不住
想罵。
毛巾剛好丟在他頭上,沒有閃躲,看來視力還沒完全恢復的樣子。
「嗯,不過,」他摸索著頭上的毛巾,卻對我笑的一臉不懷好意的燦爛「是妳說偶爾
當一次笨蛋也很不錯的啊?」
「……」一擊必殺。我忽然很想用力敲自己的頭。
真是失算了,我剛剛居然有自己能夠擊敗這傢伙的膚淺想法……
比賽中途的休息時間,我離開了球場,到附近的販賣機旁打電話。
「澄……怎麼樣了?」我問道。
「還沒消息,妳以為這場手術一兩個小時就完成的喔?」
「也是……」我抿了抿嘴。
倒是他似乎因為我難得的沒有反駁他所以愣了一下。
「……沒消息就是好消息。」停頓了一下,他這麼說道。
「嗯……」
掛完電話時,我卻迎面和柳生的視線對上,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對我點了個頭。
完了,想起醫院那幕,我當時果然是氣到昏頭了,沒考慮到在比賽場地遇到立海的人
時氣氛會變的多尷尬。
哈哈,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我絕──對不是八雲渚。
騙鬼啦,我只能揚起頭來對他傻笑一下。
「仁王才跟我提到,比賽一開始的時候沒看到妳呢,去幸村那裡了嗎?」柳生倒是維
持著一派的禮貌聲調,就像個不太熟的普通朋友。
「喔,是啊。」我點了點頭,慶幸著還好氣氛還不算太尷尬。
「是嗎……」柳生輕微的皺了下眉頭「幸村的手術快開始了吧……他還好嗎?」
「呃……」我忽然想起精市說過的,立海大的人還不知道手術已經提前的事情「嗯……
是啊……」我有些心虛的撒了謊。
「原本說好盡快結束這場比賽去陪幸村動手術的,現在看來是沒辦法了。」柳生說著
望向了球場「這是我們所有人在得知幸村的手術時間是今天時就一起決定的。」
我沉默聽著,柳生說這句話時並沒有輕蔑的口吻,他只是平淡的敘述著,以連續三年
稱霸全國的王者的身分。
「不過青學的表現的確是出乎我們的意料,看來妳昨天說的話沒有錯呢。」柳生的聲
調禮貌而正式「昨天的事情我代替大家向妳道歉,不過那並不是針對青學,而是背負
著學長們留下來的王者頭銜的我們,對任何比賽都必須以這樣的態度要求自己。」
……其實我知道他的意思,不管面對怎麼樣的對手,都要以會贏的心情面對。
只是一種信念。
渚妳聽好,如果比賽還沒開始前妳就覺得自己會輸,那這盤棋妳絕對贏不了,懂嗎?
奶奶曾經這麼對我說,所以從小我也一直是以自己會贏的心情伸出手移動第一步棋
的。
「嗯,昨天說的話,是以青學的經理身分說的,」我邊說著轉過身對投飲機投下零
錢,按下選擇鍵「今天早上去見了精市後,才發覺我還有話漏了說。」我彎下腰拿起飲料。
柳生望著我轉身面對他,似乎有些疑惑。
「精市有你們這群隊友,我為他感到很高興。那個外表成熟其實既腹黑又任性又很會
記仇的傢伙以後也要多多麻煩你們了。」我一口氣講到這裡,看著柳生傻掉的表情不
由得笑出來「這是以精市表妹的身分說的。」
柳生聽完我的話後後微微一笑。
「嗯好啦該去看比賽了,」我對他揮了個手「接下來的比賽你們也加油吧。」
「這有點矛盾喔。」柳生似乎是覺得相當有趣般的盯著我「妳到底是希望哪一方獲勝啊?」
「這個嘛,」我笑著把手中那罐葡萄口味的芬達汽水舉起來「當然是青學!」
經過短暫的休息,圍觀的人朝又重新熱絡的討論起來了,隨著比賽的輸贏越來越難以
定論,觀眾們似乎也越來越興奮。
青學與立海都是二勝二敗,勝負完全要取決於下一場,單打一的比賽了。
一個頭戴鴨舌帽的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球場上,四周的外校選手們頓時像是受到壓迫
般,交談聲轉為竊竊私語。我愣了一下,是真田,昨天在醫院頂樓那時我只覺得他和
手塚一樣是個不苟言笑的人,但一站到球場上,那股壓迫感卻更加強烈了。
某種壓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氣勢。
「皇帝,真田弦一郎。」乾在一片沉默中看向正在綁鞋帶的越前「立海大附中的副社長。」
越前沒有答話,只是從容的綁好鞋帶,然後站了起來調整了一下頭上的帽子,接下來
才望向場中的真田。
「越前,你的對手無疑的是目前日本國中網壇內最強的高手。」不二說道。
越前微微點了個頭,走進場內。
「使出你的渾身解數吧。」海堂對他說道。
大石也點了頭,一臉的嚴肅的望著越前「交給你了,越前。」
越前同樣的點點頭,算是答應。
桃城和菊丸一模一樣的僵硬表情對越前舉起手表示加油。
「好哇──你絕對辦得到的,給他贏下去啦!」河村用力揮舞著青學的旗幟大喊道,
後頭的青學學生們也回復精神大聲加油著。
「越前!」在一片加油聲我雙手圍在嘴前對他喊著「如果你贏了我就請你喝一個禮拜
的芬達!聽、到、了、嗎?」
他揚起笑容,琥珀色的大眼瞄了我一下「我要葡萄口味的。」依舊是那不慌不忙的調調。
這傢伙大概是跟澄一樣從來不知道壓力怎麼寫的吧……
「沒問題!」我笑著喊道。
陽光很刺眼,我怔怔聽著從身後傳來的歡呼聲,震耳欲聾。可是我聽不清楚,我只覺
得那些眾多的聲音都混雜在一起,充斥在四周。我用力眨了眨眼,看著衝進場內的大
家,看著被高高拋起的越前,大家開心的表情,忽然覺得眼前的色彩太過燦爛,燦爛
的讓人差點懷疑起這到底是不是真實。
結束了。
這段時間以來那樣努力的大家,我忽然很想衝進去抱住每個看見的人,可是我沒有移
動。我只是用力握著鐵欄杆,從指尖的血管,手臂,胸口,一路延伸到我的腦,全身
都在發麻的感覺,像是血液裡有什麼在騷動著。看著大家止不住的開懷笑臉,想起這
段日子以來的努力。那很多很多的早晨大家打著哈欠腫著眼互相道早安,很多很多黃
昏大家跑著操場,夕陽把他們的身影斜映在操場上,再隨著傍晚的到來逐漸模糊。
和現在這一刻比起來,那些辛苦忽然都變的微不足道了。
眼前已經變的一片模糊,可是我什麼動作也做不出來,只能邊哭邊笑的跟笨蛋一樣。
直到我想起一件事,猛然低頭翻找起我的手機。
按下撥號鍵後我迫不及待聽著那一聲聲的嘟聲,忽然覺得每聲都相隔了好久好久。
「……是八雲嗎?」電話一接通,聽見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我又再度激動的淅瀝嘩
啦一直哭。
「手塚──」四周依舊吵雜,我用力抽了一口氣,帶著嚴重的鼻音哽咽喊道「我──
跟你說啊,我們、我們贏了喔!我們贏立海大了!」
我們做到了呢,真的,真的做到了……在所有人都不看好青學的情況下逆轉了!
「……」手機那端停頓了很久,然後才終於傳來手塚的聲音「是嗎,太好了。」
「嗯!」我的鼻子依舊猛力吸氣著,嘴角卻笑的闔不攏「我覺得好感動喔──哈哈,
我們贏了耶,居然贏立海大了,真的是太厲害了!手塚你應該也很高興吧?」
「是的,你們做的很好,經理這段期間也辛苦了。」手塚的聲音依舊那樣讓沉穩,但
尾音有那麼一絲的上揚。
「沒有啦,是──大家──辛苦了……」聽到他說這句話時,我忽然又再度哽咽的斷
斷續續「好高興喔,我們完成了,等到──考完期末考,說不定我們暑假還能去九州
看你──」
忽然某件極為重要的事情閃過我的腦海,讓我口中說到一半的那句話頓時硬生生打住。
「呃,手塚,學校的期末考是什麼時候?」忽然有股寒意籠罩了我,讓我開始發毛。
手塚先是沉默了一會,勝利的激情一瞬間退去,我腦中的記憶慢慢開始運轉。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
「明天。」他答道。
「小渚我告訴妳喔,大石他在偷哭!」菊丸率先衝到我面前,指著後頭的大石笑著。
我淚眼汪汪的抬起頭望著菊丸。
「呃,妳也在哭啊?哈哈,很感動吧。」他笑著拍拍我的頭。
在菊丸後頭的是因為被揭發在哭而臉紅的大石,還有好不容易被大家放下來,一臉彆
扭著不爽表情的越前,以及面帶著燦爛笑容的網球部正選們。
「八雲學姊感動的哭了喔!」桃城那小子一臉嘻皮笑臉的指著我。
「我剛剛──打電話給手塚告訴他我們贏了,」我沒有理會他的嘲笑,依舊邊哭邊說。
「真的嗎?手塚他說了什麼?」大石興奮的問道。
「他說,我們做的很好。」
聽到後青學的隊員們個個彼此相望著微笑。
「哈哈太好了,部長一定很高興吧!」桃城率先喊了出來「我們今晚好好的去吃頓大
餐慶祝吧!」
「就是啊,慶功慶功!」菊丸也跟著起鬨。
「沒問題啦!我家的壽司免費給大家吃到飽!」握著手中的青學旗幟,河村豪邁的拍
了拍胸脯。
「喔耶萬歲!」菊丸比著勝利的手勢,大家也都因為這句話而眼睛一亮。
「你們等一下啦!還有一件事,」看著已經興奮的昏頭的大家,我哭著大聲喊道「剛
剛被手塚提醒我才想起來,明天、明天是青學的期末考啊!」
晴天霹靂。
那個畫面我想我會記一輩子,那麼多張興奮的表情與動作同時僵注,就像瞬間定格般
分秒不差。有那麼一段時間,我們這群人就這樣彼此對看著,一眼望去全是呆滯。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每個人依舊像是被石化般沒有動作。
週遭不知情的觀眾依舊持續著高漲著情緒討論著,更相對映襯著我們的這股詭異的令
人發毛的寂靜。
「騙人──!」眾多飆高到接近破音的呼喊一起冒了出來,整齊劃一。
人生,往往劇烈變化的讓人措手不及。
By 八雲渚某個七月的夏日午後於關東大賽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