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今年圣诞落雪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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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12月，天气台里的主持人用标准播音腔播报天气情况以及预报。我正收拾下午上课要用的专业书，突然，那纯正播音女声说出的一则消息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据本台预测，今年圣诞有可能会落本港近十年第一场雪。”
“详情请关注本台报道。”
雪！说是今年圣诞很有可能会下雪！
“啊啊啊啊啊啊！”
“咩啊咩啊，发生咗咩事啊？！”
听见我突如其来疯狂的惊喜尖叫，十二少吓得从厨房直接跳出来。他系着围裙，右手拿着菜刀，左手甚至还提着一只鸡。
我都差点忘记，上午他刚来便见他带着一大包不知名的东西，鬼鬼祟祟跑去了厨房，我那时忙着写论文没管，毕竟谁会想到威风凛凛的庙街十二少会洗手作羹汤。
开玩笑，当然是因为我跟这家伙都是厨房杀手…
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之前某天我俩想做个简单家常菜，差点把锅烧穿，从此以后我们就决定再也不碰做菜这件事。
生命安全与食物比起来，当然还是生命最重要。珍惜生命！远离厨房！
——仅指我跟十二少。
“你咁样係搞咩啊？要为我洗手作羹汤啊！小心厨房真嘅被炸烂咗…”
*你这样是在搞什么；真的被炸烂了。
我笑着戏弄他，一方面是觉得他这样子的反差实在很可爱，一方面…确实是有点担心厨房被炸掉。
“喂，知唔知咩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我宜家已经唔係当年嗰个十二少咯！”
*知不知道什么是；宜家-现在；嗰个我-那个我。
仔细回想，这几天我确实有点少见到十二少，不过我也忙着要交论文，我想着他应该也是忙着帮Tiger哥处理庙街的事情。
年末到了，许多事都堆在一起。
现在看来原来不是？不知这傻仔又从哪里学来什么要给我个惊喜。
“我大佬话要得到一个女人嘅心就要先得到佢嘅胃，你就等住睇啦！我一定会将你嘅胃牢牢抓住！”
*大佬-大哥；佢-她；睇-看；嘅-的。
我知他是听见前段时间我同爹地妈咪的通话，我讲说好久未喝妈咪煲的鸡汤，好想念，当时我便注意到房间门口某人的小尾巴。
看来他这次是从Tiger哥那里跟着学了不少。
我上前去撑住十二少的肩膀，踮起脚蜻蜓点水般亲了口他的嘴巴，随后立刻跑开。
“得啦得啦，咁我就等住我哋大厨十二仔嘅大餐！”
*知道啦知道啦，那我就等住；我哋-我们。
“有冇搞错？边有一锡完就走嘅！”
*有没有搞错；哪有一亲完就跑掉的。
“边个叫你咁污糟嘅，想要法式洗干净先啦！”
*咁污糟-那么脏。
我跑去沙发边，十二少放下手中的菜刀跟鸡要来抓我，我俩围绕着沙发玩起你追我赶的游戏。
鉴于十二少也算是在庙街打拼这么些年，他逮住了我，故意一般要将手上的油渍蹭到我脸上，我连忙摇头示弱。
预想中的油手没落到脸上，代替的是另一抹温热的触感。
咩啊，这家伙真的挺会搞些细节上的小心思。
不争气的微红了脸。
“咩啊，老夫老妻还怕丑？”*怕丑-害羞。
“边个同你结咗婚！”*谁跟你结婚了。
避开有油的那部分，他揽过我的肩膀。电视中开始播放新的报道，窗外是一片阳光的天际。这是平凡且普通的一天、也是我们日复一日中常有的小美好。
我偏过头，将脑袋歪在他胸膛前。
“十二仔，听讲今年圣诞会落雪。”
*听讲-听说。
002
上大学后，为了每日上课方便，我在校旁租了间小公寓，姑姐家一般周末回去，但有时太忙也就呆在公寓里。
十二少经常来，除了Tiger哥那，我想这算他第二个家。刚搬进来时这里特别冷清，随着我跟十二少的布置、时不时的增添些东西，现在也算是个温馨的落脚地。
Tiger哥老说十二仔这家伙有了女仔忘了大佬，整天不见人影，找不到他时他肯定在我这。我上课他便在校门口等着接我下课，陪我去吃饭；周末我如果要回姑姐那也有他保驾护航，虽然不知有什么好保护，我只是坐车而已；我呆在公寓他便会准时给我带来早餐、午餐、以及晚餐。
好吧，Tiger哥没冤枉他也没冤枉我，虽然读了大学，路程上我们间有了点小距离，但实际上我们甚至比之前更亲密，相处时间更多。
今年圣诞，姑姐说她忙了一整年要去度个假，问我跟不跟她一块，我忍痛拒绝，我在学校有个论文要赶着交，虽然我真的也很想出去疯玩一把，但这段时间都在搞论文，不能功亏一篑。
所以最近我一心只扑在论文上，说实在，若不是因为天气预报里所说的‘可能会下雪’，我想我都快忘记这个节日…
那天我告诉十二少天气预报讲今年香港很有可能会下雪后，我俩便开始规划圣诞节，这算是上大学后我们一齐过的第一个圣诞。
虽然好像都很忙，但我们决定依旧要好好过这个节日。至少在圣诞那个夜晚我们俩要在一块。
003
某天我下课，未在校门口见到十二少的身影，我想许是庙街有急事，所以他都没来得及告诉我便先走了。
回到公寓后我的疑惑不解立马得到了回答。
一颗刚合适大小的圣诞树稳稳放在客厅一角，十二少脚边是一大袋有关圣诞的装饰物，他正往树上挂着装饰品。
见我竟然这么快回来，他下意识想要用身体挡住圣诞树，可是没用，我已经看见了。
“咦，仲谂住畀你个惊喜。今日唔係还有堂课，点咁早翻嚟？”
*仲谂住-还想着；畀-给；唔係-不是；怎么这么早回来。
他一脸失落无奈，我内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咁堂课teacher临时有事啦，老夫老妻仲搞惊喜啊？”*咁-那；仲-还。
我一脸笑意走到他身侧，挽住他的胳膊，学着之前他讲的话那样说道。
“咩啊，边个同你结咗婚！”*谁跟你结婚了。
他脸上已有了红晕，再仔细瞧，耳朵也迅速变得通红。
好熟悉的对话，只不过我俩对换了一下角色。
004
圣诞节前夕，我们一同为公寓内装上彩灯。十二少踩着梯子，我帮忙扶着，他按着顺序排列往顶上装上彩灯。
圣诞树也早已经装饰完好，十分漂亮，树下堆着许多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一些是十二少放的，一些是我放的。我们互相监督彼此，要等到圣诞节那晚一齐拆开。
随着圣诞将至，冷空气也以超快速度袭来香港，学校里、大街上的人们纷纷裹上厚衣服，戴着围巾，装备齐全。
今年或许真的能下雪，我期待极了。
记忆中只有小时候爹地妈咪曾带我去日本看过雪，他们曾说今后每年冬天都会带我去看一场雪，无论何地。但因他们的工作日渐忙碌，这句承诺也就不了了之。
若今年香港真的落雪，那么便是我成年后所见到的第一场雪。幼时是同爹地妈咪一齐，现在则能够同十二仔一齐。
都是我很重要的人，好令人期待。
跟着时间流逝，身体感受到的空气越发冷。期待越来越多铃声响起那瞬间，我便跑出教室往校门口冲去，好似回到中学时。
校门口，十二少一身黑色大衣，与我的黑色十分相配，他从纸袋里拿出红色围巾为我系在脖子上。
“今日著咁靓嘅？”*今天穿这么帅。
“绅士风，靓啩！”*靓吧。
靓是靓，就是实在不是他的风格，我没忍住笑出来，在对上他眼睛那一瞬从身后掏出另一条红色围巾。
“铛铛！”
我踮起脚，他配合着我低下头，为他围上围巾。
“我哋真係心有灵犀。”*我哋-我们。
每年冬天十二少都说他要做靓仔，穿得总是单薄两件，我说围围巾他也不肯，说这样坏了庙街十二少的面子，十二少是不能怕冷的。
而他总怕我冷着，但给我买的衣服围巾…嗯，他这家伙的审美，贴贴摩托还行，其他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所以当我们都默契地穿上黑色大衣，为对方准备一条红色围巾时，这真的好惊喜，这就是所谓的情侣默契吗？
当然后来我知是十二少老早跑来蹲守，看我穿什么，竟然还跟着我去了卖围巾的地方，我买好后他就立刻也去买了条…
005
圣诞节这晚，壁炉里烧着莹莹焰火，紧闭的窗户将屋外的寒冷隔绝，好不温暖。
我与十二少面对面坐在木质方桌旁，桌上摆着一大碗他煲的鸡汤，小餐碟里则是各种圣诞小点心：姜饼人饼干、干果布丁、蜂蜜蛋糕…
十二少起身温柔为我盛一碗鸡汤。
鸡汤弥漫着热气腾腾，我一闻，白色烟雾吸入我的鼻腔，好香。
我端着碗，吹了吹面前的鸡汤。
随后将其轻轻送入口中，暖和的鸡汤进入我的嘴里，再被我吞进喉咙。
好熟悉的味道，跟妈咪煲的鸡汤好像…
我抬起头，看向十二少，他有些无措地摸了摸后脑勺。
“找aunt偷师学艺咗，唔知个味道似唔似，你唔钟意嘅话…”
*不知道汤的味道像不像；你不喜欢的话。
“钟意！”
还未等他说完，我忙开口打断他的话。
十二仔，我钟意的，我好钟意的。
12点的钟声响起，我们窝在沙发上，盖着一张毛毯，十二少端来热可可，我抿着喝下，顺手喂了他块曲奇。电视里播放着《小鬼当家》，一片欢声笑语。
他搂住我的肩膀，怕我着凉，将毛毯扯着盖住我露出的脚，我则往他怀里缩了缩，依得更紧了。
香港落了雪。
窗外一片雪白，安静又美好。我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拉着十二少往外跑，幸好他没同我一样被大雪惊喜到蒙了双眼。
被我拉着跑的同时，他没忘带上外套跟围巾。
到了外面，我站在雪地上，雪景太美了。整个香港银装素裹，被白皑皑的一片包裹住。
十二少为我披上厚实的外套，围上围巾。
我们一起欣赏着雪景。
这雪又下起来了，我摊开手去接，雪花落在我掌心，竟然没有化掉，反而静静躺在我手中。
雪越来越大，可我却没有感觉丝毫寒冷。
迷迷糊糊间，再次睁开眼，是十二少将我环在怀中，我睡在沙发最里端，他却小半个人悬空，差点没从沙发上掉下去。
原来那只是梦，我轻轻坐起身，窗外的风景依然如往常一般，看来香港今年也未落雪。
可我一点也不失落。
转过头去，十二少还闭着眼睡着，我替他掖好毛毯，回到他怀里继续躺着。他呓语两声喊了我的名字，将手搭在我腰间，脑袋蹭了蹭我的脖颈处。
我抚上他的脸庞。
继续睡吧，十二仔。
香港今年也未落雪，但因为有你，所以一切都好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今年圣诞落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