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
一切顺利。
门外，温舒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迎着初升的太阳，她哼着小曲儿去了东市，先是在奶行买了鲜乳，又去茶行买了些团茶，最后在炭行捡了些便宜的碎炭。
一切准备齐全，时候也差不多了，便直奔西市。
热热闹闹的西市中，消息流通的也是最快的，不一会儿，许多香饮子铺的常客便得知，今日的香饮子铺不买香饮子，改卖奶饮子了。
但是，若要问那新奇的奶饮子是什么，怕是得亲自去看上一看了。
王七娘听女使小翠这般回禀的时候，心里头还有些气。
“傻姑娘”，美人慵懒的靠在枕头上，锦被滑落，露出波澜壮阔的胸怀，其上还有许多让人脸红心跳的痕迹，“人家说什么便信什么，若是你拿着银钱去，那温娘子还能不收钱不成？”
小翠悄悄抬头看瞥了一眼，只这一眼，脸便红了，忙垂下头盯着脚尖，连七娘的话都没听清。
王七娘看着自家的憨女使，无奈的气，“罢了，躺了半日腰上怪酸的，还是去看一看罢”。
在女使的服侍下，她洗掉昨夜满脸的粉脂，换上轻便的衣衫，施施然往西市走去。
路上，有相熟的人看见了，都与女使打招呼，“翠娘，怎么不服侍你家七娘，青天白日的在这里闲逛”。
“哟，旁边这位是谁，可是酒肆新来的舞姬？”
小翠扭头看了一眼，见身旁之人垂了头颅，十足的害羞模样，心中了然，再回头的时候只道，“七娘今日一大早才归，还睡着呢，且不与你浑说了，我去给七娘买些炊饼去”。
王七娘是酒肆出名的舞姬，不少恩客点名要她，还有人花下重金邀她过府。一去便是一宿，第二日错过饭点也是常事。
二人闲话两句，便有袅袅香气传来，三人一同顺着香气的方向看去，只见熟悉的香饮子铺不见了身影，只有里三层外三层人群。
“坏了，竟忘记排队，我家娘子定是要骂我了”。
那人急急走了几步，加入乌压压的人群中。
小翠急得不行，想上前去，又怕丢下自家女郎一人着急，只好跳着脚往里看，只是她个头矮，费了老大力气也没瞧真切。
看小翠这般着急，王七娘一个转身，也不知她如何用力，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树叶，轻盈的勾在旁边的木杆子上。
站得高，望的远，越过人群，只瞧见最中央的人青竹般伫立在摊前，众目睽睽之下，丝毫不显怯意，只专心盯着炭火上的团茶。
随着火苗的舔舐，压成薄片的绿色团茶逐渐变成黄色，一股淡淡的焦香随之散发。
应当是火候到了，便将烤好的团茶投进微沸的水中，待到水全部染上茶色，又倒了一罐乳白色的液体，浓郁的奶香和茶香混在一起，令人精神一震。
一个陶罐分成七八个竹筒，排在最前头的几个立刻抱着竹筒喝了起来，王七娘瞧见其中几个幸福的眯起眼睛，另外两个被烫得斯哈斯哈的，也不舍得吐。
嘁，不就是□□和茶水吗，有什么稀奇的。
王七娘咽了下口水，继续呆着没动，毕竟温娘子又捡起了另一个陶罐。
空荡荡的陶罐被放在火苗上炙烤，王七娘还在疑惑为何不烤茶，却见温娘子打开一旁的纸包。
这是什么？
王七娘眯起眼睛细看，只见棕红色的细沙样的东西被倒进陶罐中，砰的一下，炙热的罐底跃升起一股浓郁的焦香和令人愉悦的甜味。
竟是砂糖！
王七娘立刻跳下来，拽着小翠就往里头挤。
她要喝这个，一定要喝这个！
小半个时辰后，王七娘终于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竹筒，轻嗅一口，浓郁的香味化身为一个钩子，顺着食道钻进她的胃里，挠得她心底发痒。
怎么还不凉！
王七娘连吹几口，自觉不那么烫了，立刻轻啜一口。
□□从舌尖经过，带来浓郁的焦香和香甜的享受，只是还未细细品藏一二，喉咙便迫不及待的咽了下去，只留下满口余香。
太好喝了。
王七娘抱着竹筒，咕咚咕咚的连喝几口，热乎乎的□□安抚了叫嚣已久的胃袋，整晚的疲惫都跟着淡去不少。
“七娘，这奶饮子可真贵，”小翠小口小口的啜着，珍惜至极，“但是可真好喝！”
王七娘无比赞同的点头，胡姬酒肆里也有类似的玩意儿，但跟温家铺子比起来，可就差太远了。
也不知这温娘子哪来的手艺，卤梅水比别家好喝就算了，这奶饮子也是一绝。
活该她挣钱。
王七娘艳羡的骂了一句，又悄悄溜到最后——再买两筒做今日晚膳。
日暮西斜，鼓声响起，摊子前的人才渐渐离去，温舒冉锤了锤腰，只觉得哪哪都酸痛的厉害，尤其是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杨金原默默地搬来一个小凳，“阿冉，你先歇息一会，剩下的我来收拾”。
今日他担心炉子做得不好，忙完手中的活计就直奔西市，正好瞧见温舒冉忙的脚不沾地，便留下来帮忙了。
温舒冉确实累得不轻，当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杨大哥，又麻烦你了”。
杨金原挠了挠后脑勺，一面将陶罐、炭火全都收拢起来，一面道，“都是街坊邻居的，怎么愈发客气了”。
温舒然坐着没动，看着他忙忙碌碌的将全部家伙什儿都收拾妥当，身上也歇息的差不多，便跟着起身，二人并排往榆钱胡同的方向走去。
夕阳照在二人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有声音传来。
“不是跟你客气，是真的太麻烦”。
“说不客气，还是客气上了，这便是夫子说的‘言不由衷’？”
声音借着秋风之力传得很远，秋风又将声音送向远方。
不远处的另一条街上，谢清羽主仆刚好踏出药铺的大门。
长风有些疑惑的问道，“郎君，咱们买伤药做什么？”
这家药铺本就不便宜，郎君买的还是最好的那种，说是活血化瘀、治疗内伤之最。
长风上下打量几眼——没看到郎君哪里受伤呐。
谢清羽没回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竖着耳朵听风吹来的声音。
没错，就是这个熟悉的声音。
他顺着风来的方向快走几步，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不是哦，是‘真心实意’”。
“我看是‘始终如一’”。
谢清羽停下脚步，斜阳渐落，但慷慨的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一个孤零零的影子。
而他的前方，地上两道身影正相互依偎。
长风气喘吁吁的从身后赶来，气还未喘匀，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物。
鼻尖耸动——正是刚买的伤药！
长风连忙去看郎君手里的青花白底的瓷瓶，却见刚才还完好的瓶身已遍布裂缝。
砰。
不堪重力的瓷瓶终是碎开，黑色的药膏混着鲜红的血液，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郎君！”
长风尖叫一声，连忙掏出手帕包扎。
谢清羽摆手拒绝，用流血的手一一捡起地上的碎瓷。
好一个真心实意！好一个始终如一！
既如此，为何要跑到谢府勾引他？为何要与他共乘一辆车？为何会因为桃娘子负气离开？
为何·····迷惑他一人还不够，竟还吊着其他男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