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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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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车站大厅被改造成了大型夜店,眼花缭乱的灯光下,不着寸缕的男女忘我地舞蹈,角落里吸食毒品的人,有些人怀里还抱着孩子,孩子哇哇地哭,他们就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塞进孩子嘴里,一个打火机,或是一支没了针头的注射器……,桌边地上堆叠的□□起起伏伏地动着。
空气里弥漫着糜烂腐臭的气味。宋天菱捂住鼻子,呕,要吐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蒙面人随便找了个车厢给他们住,反正这里列车多得是,有些人还天天泡在夜店里,根本不稀罕睡那个床铺。
“池哥,宴清他们……真的在这里吗?”
宋天菱在厕所大吐特吐了一场,顺手把自己的脸画的丑不堪言。
在这里待着,还不如在外边四处流浪呢,想到宴清那张漂亮的脸,又想到他的体质,担心得不行。
“别担心,会没事的。”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宴清,千万别出事啊。
事不宜迟,四个人分头行动,边收集情报,边找宴清。
夜晚才是基地的真正活动时间,大批人从车上下来奔向大厅,一箱一箱酒被送往候车室,一排排座位当成观众席,中间建起了一个台子,四周用通电的铁丝网围上。
池言深跟着人群进去,随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今晚这里,将会举行精彩刺激的搏斗比赛,主角是不服管教的罪人和——丧尸!
那个“罪人”被铐住双手,面如死灰地摊在地上,他对面的笼子里的丧尸不停吼叫,咣当咣当地撞击笼子。
哨声响起,有人拉开笼子的门,丧尸兴奋地嗅闻着周围人肉的味道,带血的獠牙喀喀磨着。“罪人”被丢到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丧尸就张大着嘴巴爬到他面前,求生欲让他连滚带爬地躲到另一边,可惜已经迟了,丧尸青黑的爪子抓住他的腿,黑紫指甲深深戳进肉里,血液飚出来,刺激着丧尸的神经。
现场爆发热烈的欢呼声,啤酒泡沫在空中四溅,人们挥舞着手“咬他!咬他!”
“罪人”发出一声惨叫,低着头一看,自己的肚子被丧尸的手插穿,那颗腐烂的脑袋在他脸边大口大口撕咬他脖子上的肉。咚的一声,一颗脑袋掉到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圈。
丧尸咯吱咯吱嚼着,爪子抽出,连带着肠子内脏流了满地,血液滴滴答答从台上滴下。
池言深皱起眉头挪开视线,一双鹰眼扫视着每个角落。
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池言深看见了玻璃外一晃而过的熟悉身影。
找到了。
池言深逆流而行,推开挤挤攘攘的人群,从夹缝中穿过,终于握住了宴清的手臂。
宴清:!
还以为又是什么登徒子,宴清挣扎着想甩开,那只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抓着他。
咬着牙鼓起勇气转头大声呵斥:“嘿!你放开……”
“池哥?!”
宴清撞进男人深沉的眼底,这些天的惶恐不安如潮水一般退去。
池言深紧紧抓住宴清。
这次,不会再弄丢了。
两个人牵着手挤到空旷的地方,宴清情绪激动,扑上去抱住池言深,脏兮兮的脑袋在他怀里蹭啊蹭,眼泪和鼻涕都抹在他衣服上。
池言深也不嫌弃,轻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呜呜呜……我不是做梦吧……”宴清哭得眼睛鼻子都泛着红晕,小脸上的泥巴被泪水浸湿流得到处都是,看起来又好笑又可怜。
“笨东西,当然不是了。”他越哭,池言深嘴角的弧度就弯得更大。
其实也不算笨,还懂得抹泥巴保护自己。
把人带回车厢里,宴清吨吨吨喝了大半瓶水,这几天他随身带着的水壶里的水,衣服口袋里两块压缩饼干撑过来,整个人又渴又饿,池言深掏出吃的给他,又融了冰凌让他洗脸。
水变得浑浊,宴清白嫩的脸露了出来。
其他三个人也回来了,见宴清坐在那都不禁愣住,下一秒惊喜地围到他身边。
林朗喜极而泣,抱着宴清嚎叫:“清啊!终于找到你了!!没事吧?没事就好呜呜呜……没有你陪伴我真的好孤单呜呜呜呜一起唱!”
喊着喊着还唱起歌来了,宴清脸颊泛起害羞的粉,小声配合他唱。
几个人相视而笑,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平稳放下,喜悦冲淡了身上的疲惫。
这个基地就是一个犯罪天堂,不值得继续探究,只要把证据交给中央自然有人来处理。
他们进来那天就发现所有能自由出入基地的人,手上都持着一个牌子,那个牌子不仅是出入通行证,而且可以在基地领取免费的物资。
至于基地的物资……当然是抢来的。
每天都有队伍在通往国家安全基地的必经之路上蹲守,物资收下,听话的人带走,反抗的人当场就用枪崩死了。
林朗打听得知,想要那个牌子就必须加入基地的教会,入教第一步就是吸毒,染上毒瘾。
光第一步他们就卡死了。
牌子上都印着个人的身份信息,偷别人的牌子也不现实。没有牌子的人只能在基地里出卖力气或者□□换取物资,所以基地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教会”的一员。
当务之急还是养精蓄锐,找到离开的法子。
宴清刚刚开心过头了,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对面隆起的被子,池言深轻轻的鼾声像一记安眠药。
他真好,大家真好。迷迷糊糊想着,宴清慢慢陷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林朗精神抖擞地外出寻找路线,这里不可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必须要找好全身而退的法子。
邝叔和宋天菱昨天找到了和宴清同一辆车上的人,几个人玩得乐不思蜀,被洗脑了一样沉浸在“自由”里无法自拔,怎么劝都没用。
开玩笑,在这里想逃走的人什么结局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可不想被送去喂丧尸。
“要走你们自己走,再来找麻烦,我……我他妈上报给救世主了!”
他们口中的救世主应该就是宴清那天见到的男人,邝叔和宋天菱要去打探他的消息。
宴清重新乔装打扮了一番,戴上大兜帽遮住大半张脸,跟着池言深出去拍证据。
所有事情有条不紊进行。
第四天早上,林朗终于算好一条路线,那边的守卫每隔半小时轮班一次,轮班时候会有两分钟左右的空缺,这是个大好机会。
“老大,打听到了,那个狗屁救世主,就是监狱一逃犯!”
那个男人很高调,邝叔和宋天菱很轻松就找到了他住的地方,在一个车站单独一栋的指挥楼里,门口守卫森严,他们在那蹲了半天,碰上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女人穿着破烂的衬衫,拖地的牛仔裤从侧边裂开,白花花的屁股露在外面。
他们俩见到她的时候,她趴在门前不远处呜呜哭个不停。
她嘴里含着“负心汉”、“渣男”,然后就被嫌吵的守卫踢跑了。
他们赶紧跟上去,在一个拐角处拦住她。
宋天菱:“你认识救世主吗?”
女人站在原地,半张着嘴痴傻地笑着。
“就是那个渣男,你认识吗?”
她突然激动起来,回过神似的,一双枯瘦的手抓住宋天菱的衣服。
“啊啊啊啊啊渣男!渣男!”
叫声吸引来一个留着长发的男生。
男生上前掰开女人的手,在她眼前举起拳头恐吓了一番,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转头对两人笑笑:“你们是新来的?想知道什么?问我。她已经疯了,说不了什么。”
“但是得用东西换。”
邝叔迟疑一会,从包里拿出两包泡面递到男生面前。
还没开口就被一把夺走,男生左右看了一眼,做贼似的把泡面塞到衣服里。
男生清清嗓子,道:“救世主章策,也就是基地的建造者。无故虐杀邻居三口人后判了死刑,丧尸爆发的时候正好越狱,带着一大群死刑犯跑到这里建立基地。”
宋天菱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问:“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她?救世主玩腻的玩具咯。他连杀都懒得杀,就这样放着当乐子看。”
章策建起基地后,靠着烧杀抢掠迅速壮大起来,他玩过的男男女女数都数不清。
男生嗤笑一声:“还以为自己是他的真爱呢。”
宋天菱眉头紧蹙,想到了那段不愿提起的回忆。
丧尸爆发后小区沦陷,救援的车子位置不够,她那个所谓的“亲亲男友”毫不犹豫把她丢下,抢着上了车。
她当时痛苦得想从楼上跳下去。
为什么末世前还深情款款地向她求婚的人现在变得如此陌生。
宋天菱闻着汽车尾气,崩溃地大哭,流着泪回到屋里收拾好行李,把剩下的东西通通砸个稀巴烂。又拎着菜刀下楼砍死两个在车里的丧尸,抢了车一脚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从此原来的宋天菱不复存在,现在的她是钮钴禄·菱!
看着女人边哭边笑地走远,宋天菱心里很不是滋味,犹豫再三还是追上去。
双手按着女人的肩膀,表情急切:“你想不想离开这?离开那个渣男。”
女人挣扎着,嘴里不停尖叫:
“不离开,不离开!我爱你……我爱你啊啊啊!不离开!”
过了一会又痴痴地笑“嘿嘿,我爱你,我,爱你啦啦啦,我爱你……”
宋天菱颓然地松手,女人摇摇晃晃走了。
她低下头沉默地思考着什么,邝叔知道她的经历,也知道她于心不忍,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