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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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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处于特殊情况,请居民们加固门窗,尽量不要出门,下午三点中央派人在小区门口投放物资,请一户出一人排队领取。”小区里的广播一遍一遍重复。
数了数瓶子里的药丸,宴清眉头微微皱起。他有先天性心脏病,每个月都要去医院拿药,末世爆发后医院瘫痪,他的药所剩不多了。
“宴清!磨磨唧唧什么呢?动作快点啊!”
门外的弟弟边喊边砰砰敲门。
屏蔽耳边的声音,宴清背上包打开门,绕过堵在门口的宴冠,闷头往楼下走。被无视的宴冠盯着宴清的后脑勺,气急败坏地嚷嚷着:“累赘一个,小心我让爸妈把你赶走!”
宴清抿了抿苍白的嘴唇,还没开口就被从后面冲下来的宴冠撞得一个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手臂在空中挥舞几下,抓住了楼梯扶手稳住身形,宴清佝偻着腰,忍着痛走下楼梯。
在楼下等待的父亲宴运升早就不耐烦了,一见到宴清的身影转身就上了车,砰地关上车门。
Y市出现了一种传染病,感染者高烧不断,无法进食,专家宣称是新型狂犬病,刚开始大部分市民们都毫不在意,毕竟被感染的人会被关在医院里,还有一小部分人声称自己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大肆抓捕虐杀流浪狗,闹得养狗的人不敢出门遛狗,生怕被人抢走杀掉,网上吵成一片。
本以为过段时间事情会翻篇,没想到事态越发严重,最开始感染的人高烧褪去后非但没有痊愈,行为更加古怪起来,速度极快,没有人类的意识,不少医护人员被咬伤,病毒开始在全球蔓延。
宴清的舅舅是军队中校,病毒蔓延后,母亲胡惠要求弟弟把自己一家接到军队里住,觉得在那安全有更大保障。
车上胡惠一刻也不闲着,给前面开车的丈夫拧开矿泉水瓶盖,拿过水果刀把苹果削皮切成几瓣,用纸垫着塞到宴冠手里,一只手捏着一瓣咔嚓咔嚓咬,另一只手伸长递到宴运升嘴边。果汁蹭得他脸上黏糊糊的。
余光瞟到脸颊边动来动去的手,宴运升烦躁地沉下脸
“你能不能消停会?我们不是去郊游!”
胡惠猛地一愣,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你以为我是为谁好?”
宴运升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后排宴冠嫌吵戴上了耳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下没人有心思吃苹果了,胡惠施舍一样把苹果丢到宴清手中。
宴清呆呆地看着手心的苹果一点点氧化,慢慢塞进自己嘴里。
车在浓雾中穿行,午饭时间到了,开了一早上车的宴运升肚子开始闹腾起来,“小惠,给我拿个面包。”
胡惠伸手去掏后备箱,摸了好一会,面包没拿着,倒是扯出来几件衣服,她头探过去看,满满一箱衣服,哪有食物的踪影,她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开口“老公,我们那箱吃的呢?”
“不就在后备箱吗?快点,饿死了。”
“没有,后备箱什么都没有!”胡惠声音一下拔高。
“怎么可能没有!你不是收拾好了吗!”宴运升猛地踩下刹车。
宴清没有防备地撞上前面的座椅,吃痛地捂住鼻子,眼眶蓄起泪水,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胡惠,却正好和她对上眼,宴清赶忙移开视线,胡惠却死死盯着他“你最后一个出来,难道不会拿吗?”
宴清哪里知道他们口中的食物放在哪里,胡惠脸气得通红,话里话外都在把错误往宴清头上堆。
路程至少还有五天,现在也没有商店开门了,宴运升万般不愿也只好掉头返回,胡惠倒是不怕饿,但宴冠还在长身体,不吃饱怎么行。
夫妻俩一边相互埋怨一边交换着开车,到达小区门口,装物资的大卡车堵在出口,胡惠摇醒在副驾驶呼呼大睡的宴运升,想让他下车去看看情况。
宴运升打开车门探出半个身体,一张血淋淋的脸突然出现在窗外,浮肿腐烂的四肢不停地想往车里挤,他惊呼一声慌忙关上车门。
喊叫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大声,一大群血肉模糊的丧尸绕过卡车,朝着他们的车扑过来,有的身上还挂着残肢碎肉,发出刺耳的嘶吼声,肉腥味扑面而来
“啊啊啊啊啊啊!开车啊!”
胡惠吓得脸色发青,闭上眼猛的踩下油门撞飞两个丧尸,方向盘也握不住,车歪歪扭扭开出一段距离。
另一边的宴清呼吸急促起来,脸色苍白,胸口传出阵阵刺痛,他赶紧掏出怀里的药就着冷水吃了一颗。
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出门次数很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丧尸,车窗上几个血手印仿佛拍在他身上,隔着玻璃都闻到血腥味。
强忍着要呕吐的感觉,宴清捏紧瓶子,药剩得不多了,只能在心里祈祷可以早点到军队里 。
第三天,四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没有吃的,车上备的水很快就喝完了,宴运升把车开到加油站,砸开了旁边小商店的锁饱餐一顿。
吃饱喝足后,宴运升和胡惠开始把食物往车上搬,宴清在货架上搜寻药品。
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枪声,伴随着丧尸的嘶吼在逐渐向他们靠近。
“别拿了!”
宴运升丢掉手里抱着的箱子,扯着胡惠就往车上跑。一脚踩油门冲了出去。
“老公,宴清没上车!”胡惠慌乱中喊了一声,想让宴运升调头回去。
宴冠心里暗喜,忙拉住胡惠的手说:“妈,有枪声,肯定会有军人救他,哥身体不好,跟在我们身边也是吃苦,到时候我们去军队再找他……”
听着小儿子的话,夫妻两个人脸色缓和了,丧尸那么恐怖,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他们还要着急赶路呢。
“对对,我们到时候再找他,到时候再找他。”
他那种废物,还不如死了呢,浪费物资。宴冠暗暗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小商店里的宴清握着几瓶药走出去,却没看到车的踪影,慌张地走出几步,迎面冲来一个“人”,他的腿像灌了水泥定在原地,全身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越靠越近。
血肉模糊的身影来他的面前,青白的脸在瞳孔里放大,宴清绝望地闭上眼,耳边嗡嗡响,尸臭味从身旁拂过。几十秒过去,宴清颤抖着睁开眼,那只丧尸已经越过他跑远了。
他楞楞地杵在原地,几只丧尸眼神空洞地在他身边摇摇晃晃,腐肉脓液滴得到处都是,但似乎看不见他。
跑!
宴清的求生欲被激发,转动身体,关节发出卡卡的响声,一步一步挪进商店,关上门想用旁边的收银台抵住门,又拉又推好一会都没挪动半分,掩耳盗铃般拿了几个凳子靠在门上。
做完这些后整个人瘫软在地,毛孔仿佛都被臭味穿透了,趴在地上把刚刚吃进去的食物都呕出来了。
手脚并用爬到商店最里面的角落,宴清缩成一团,脸埋进膝盖,热热的眼泪打湿了裤子。黑暗里传出小小的呜咽声。
“为……为什么丢下我……”
不知过了多久,商店的门被推开,一个寸头男人避开那几把椅子,举着抢扫视了一圈,挥了挥手让门外几个人进来,一行人有条不紊开始把货架上的东西往袋子里塞。
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了蜷缩在地上的宴清。
“唔……”
宴清迷迷糊糊睁开眼,寸头男人动作很快,瞬间来到宴清面前用枪指着他的脑袋。刚刚竟然没发现异常,男人皱眉,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是人类后才把枪放下。
“你……你干嘛?”
宴清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呆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其他人听到声音也聚过来,“呀,有个人在这。”
宴清扶着墙站起来,身上蹭得灰扑扑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看起来好可怜。
几个人围过来,宴清不安地后退一步,缩着脖子想把自己藏进墙角里。
额前的头发有些长了,垂下来盖住大半张脸,挡住了那双清亮的眼眸,只露出鼻梁和白皙的下巴。
“问问他跟不跟我们走吧,看着怪可怜的。”有人小声说道。
“姓名、年龄、职业、家庭住址。”为首的寸头男人盯着他问。
狭长的眼睛扫视着面前缩成一团的人,目光像毒蛇舌尖一样舔舐过他全身。宴清浑身一颤,硬着头皮迎上男人的眼神。
“哎呀,池哥你吓到他啦!”一个男生打破僵硬的气氛,伸出手说:“你好呀,我叫林朗,末世前是大二学生。”宴清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被林朗一把抓住上下摇了摇,“你……你好,我叫宴清,今年十九岁……生病后休学了。”
林朗眯着眼睛笑,指着寸头男人说:“这是我们队长池言深。”
“你……你好。”宴清有点怕他,小声地打了招呼。
眼睛里还含着泪水一样水润润的,睫毛轻轻颤动。
“你好。”池言深微微低头注视着他,高大的影子把角落里的人罩得严严实实,好一会才幽幽开口。
好凶啊。宴清被看得心里发毛,垂下头避开池言深的目光,拒绝与他对视。池言深眼神扫过宴清圆圆脑袋上翘起来的头发,手指动了动。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这个地方不宜久留,林朗开口问:“宴清,你跟我们走吗?我们去军事基地,那里挺安……”
话音未落,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屋子摇摇晃晃。外面一辆车撞上了加油站,火光照红了一片天,浓烟迅速扩散,声音吸引来一群丧尸,闻到人的气味,不管不顾穿过火焰向人群冲过来。
“走!”池言深大喊一声,提起手边的枪,搂过宴清的腰拎着他往车上跑。
宴清脑袋一片空白,炽热的热气裹着烧焦的肉味让人胃中翻滚。池言深扛着宴清边跑边掩护队友,落在了最后。
车门已经打开,池言深抱着宴清扑进车里,把宴清压在身下。
“小心!”宴清惊呼,一张血盆大口就要咬上池言深的肩膀。
池言深单手在宴清脸边撑着,翻身把快要挤进车的丧尸踹开,焦黑的身体飞了出去,腐烂的手却还死死地扒门框上,车门关不上,丧尸一波接一波涌上来。
眼看门就要被撞断了,池言深踹开凑到面前的丧尸,余光瞥见宴清脸上血色褪尽,胸口大幅度起伏,状态似乎不太好。
“喂,你怎么了!”
池言深额前滑落汗水,此时又不能分心去看他,稳稳举起枪崩掉几个脑袋,离得太近,腥臭的血溅了一脸。林朗死死踩下油门,但车身被成群的丧尸扒住,只能一点一点缓慢地移动。
“该死!”
眼看车窗玻璃出现裂痕,林朗咬紧牙关,娘的,不会要交代在这吧。
“池哥!撑不住了!”
丧尸在耳边嘶吼,宴清一口咬上自己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看丧尸大张着嘴要咬上池言深的腿,千钧一发之际,宴清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抖着手抽出池言深腿上的匕首,一下一下砍断门框上扒着的手指。
池言深抓准时机,踢飞挡在门口的丧尸,长臂一伸关上车门。枪口从窗缝伸出去,把挂在车上的丧尸打掉,车终于向前冲出去。
刀从手里脱落,宴清脱力地靠在座椅上呼哧呼哧喘气,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乌黑的嘴唇动了动,用尽全力吐出几个字
“口袋……药……”
晕过去的前一秒,似乎看到池言深扑过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