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距离》水边寒

1、第一章 解个围把自

　　第一章

　　三月虽已入春，空气里却还带着丝丝的寒意。

　　姜应锦单背着包，沿着一排树荫，独自走在教学楼后的小路上。

　　他低头刷着手机，忽然听到前方愈来愈近的争执声。

　　他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对男女身上。

　　“你这几天躲着我……”

　　“没有，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你什么意思……”

　　情侣吵架？

　　众所周知，路过吃吃瓜就好，切勿瞎掺合。

　　恰好两人就在他的行走路线上，姜应锦准备换道。

　　“耍我很好玩吗？”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主动找我？”

　　“那是因为学长你通过了考试，我想向你学些经验而已。”

　　“什么鬼？那你干嘛请我吃饭？”

　　“因为你请我喝过奶茶，我还你的人情……”

　　“你开什么玩笑？你这个渣女！”高诚难以置信，声音陡然高了八度，“就因为长得好看，就能随便骗人感情了？”

　　莫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通骂给骂蒙了，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男生抓过来。

　　她下意识闭上眼，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落下，只听到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同学，冲动是魔鬼。”

　　紧张的心跳声中，莫唯睁开眼，入眼是一截白皙有力的小臂，她扭头看去，只见一件红黑混色棒球服被人松松垮垮地半穿在身上，精致的脸上戴着一副金边带链墨镜，此刻因为角度问题，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从后露出，正似笑非笑盯着某人。

　　莫唯惊艳了一瞬。

　　“走开！别多管闲事，你算什么……”

　　高诚甩开他的手，等下一秒看清对方长相，口中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你是……”

　　高诚显然认出了他，脸上表情一阵变幻，倒是没敢再出手，语气戒备。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心提醒一下，马上学生们就要来上课了，被人拍下来发论坛少说得火个几天……当然，想要大家吃瓜的话请便。”

　　闻言，高诚拧着眉，他压下火气，狠狠瞪了女生一眼，转身离开。

　　莫唯松了口气。

　　“同学，谢谢你。”

　　姜应锦这才把视线转到女生身上。

　　“刚刚……”

　　毕竟那个什么学长说的话难听，他本想简单安慰下，但看到女生的一瞬间，姜应锦一下忘了言语。

　　眼前的少女穿着宝蓝衬衫，茶色半身裙，黄昏的风吹来，拂动额前的几缕发丝，晚阳陷入那双琥珀似的眼眸里，笑得很温柔。

　　回过神来，姜应锦下意识移开视线，“……刚刚那人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莫唯愣了愣，随后莞尔，再次道谢，“好的，谢谢。”

　　姜应锦轻应了声，旋即迈步离开。

　　他一路走到阶梯教室，进门取下墨镜，扫了一圈——教室里的人不多，桌上倒摆了不少东西，他忽略那些投他身上的目光，挑了个后排座位坐下。

　　掏出书，然后趴桌上闭目休息。

　　没过一会，陆续有人进来，教室渐渐热闹起来。

　　姜应锦这时忽然起身，不少人的目光随着他离开教室。

　　他走后，女生们骚动起来。

　　“我的天，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帅，而且衣品真的好好！”

　　“是啊，但凡我专业的男生向人家学习学习呢，成天格子衫大裤衩，我都要看吐了。”

　　“我下次还来蹭课，咱们都学这么苦了，就得多看看帅哥养养眼。”

　　后面打游戏的男生不屑一顾，“切，装b男。”

　　女生们听了翻个白眼，头都没回，冷笑回击，“那也比没 b可装的好。”

　　“Defeat！”游戏传来失败的提示音，

　　“啊——输了！””

　　男生一阵哀嚎，女生们笑得花枝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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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应锦回到之前他英雄救美的那棵树下。

　　那名女生早已不见人影。

　　意料之中。

　　一抹失望在心里漾开，他叹息一声，没人知道他在懊恼什么。

　　“阿锦，你在树下愣什么神呢？”

　　话落，一辆共享单车停在他面前。

　　姜应锦看着来人，恢复原来随意的样子，“我说等你，你信吗？”

　　张斯年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摇头，“不信。”

　　“孟礼和何舟呢？”

　　“他俩走路，慢着呢。”

　　姜应锦点头，张斯年在旁边推着车走，两人刚踏进教室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欣赏，羡慕，还是不屑厌恶……各种各样的都有。

　　姜应锦早已习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张斯年再次感叹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他因为比较外向，巴不得全体目光向他看齐，而宿舍的其他两人就比较 i 了，受不了这阵仗，所以情愿姗姗来迟。

　　还有一分钟就卡点了，张斯年睁大了眼睛在涌入的人群中寻找，终于见俩熟人走了进来，在底下东张西望。

　　“这儿！”

　　张斯年挥了挥手。

　　何舟远远瞧见，比了个 OK 手势，带着旁边的孟礼过来。

　　落座，签到，老师开始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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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倒数第三排穿黄衣服的男同学，起来解释一下我刚刚讲的经济效应。”

　　张斯年正打得起劲，旁边的孟礼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他抬头，什么情况，点到他了？

　　他下意识瞅了旁边的姜应锦一眼，这么花哨显眼的不点，点他这么朴素的？

　　几秒过去，张斯年只能被迫站起来。

　　什么效应？刚刚打游戏他压根没听啊。

　　孟礼和何舟和他一块打的，肯定也不知道，只能靠姜应锦了。

　　虽然这位看起来不像好学生，但可是拿奖学金的人，刚刚就一脸沉思的样子，肯定在思考题目。

　　“老师您等我想一想。”

　　随即他低声道：“阿锦，锦哥，刚刚讲的啥效应啊？”

　　在某人期待的目光中，姜应锦微微摇头。

　　“不知道。”

　　张斯年：？？？

　　“同学，想到了吗？”

　　大佬也有靠不住的时候，张斯年只能尴尬笑笑，“不好意思老师，一时想不起来，等过几分钟您再叫我吧。”

　　意料之中答不上来，那中年教授也好说话，“行，坐下吧，接下来好好听讲。”

　　张斯年躲过一劫，坐下后看姜应锦还是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阿锦，想什么呢？”

　　“想事情。”

　　“什么事？”

　　姜应锦终于舍得给他一个眼神，“这么关心我啊？”

　　“是啊是啊。”

　　他笑笑，“不告诉你。”

　　张斯年神情不定，半晌，痛心道：“阿锦，你家不会破产了吧？！”

　　姜应锦：……
　　孟礼：……
　　何舟：……

　　姜应锦一时不知该气该笑。

　　“我真的服了，不会说话少说点。”孟礼习惯性地踢他一下。

　　何舟在一旁憋笑。

　　“踢我干嘛，你怎么老这么暴力？下次我坐何舟旁边了。”

　　“搞笑，你以为我想和你一起坐？”

　　“不不不，你俩感情好，我怎么能拆散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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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唯刚回到宿舍，苏朝朝便从床上坐起身，问她：“怎么样？那个学长怎么说？”

　　正看剧的曲文雨也按了暂停键，扭头竖起耳朵。

　　莫唯叹口气，尽量语气平淡，“他骂我是渣女，骗他感情。”

　　“什么？！”

　　“他个普信男，怎么那么下头啊！”苏朝朝忿忿，“就问个学习都能问出是不是对他有意思，这种人怎么成绩好的？”

　　“所以说成绩和人品不成正比。”曲文雨补道。

　　莫唯坐回位置，没怎么说话。

　　“那最后事情解决了吗？他没对你做什么吧？”曲文雨问。

　　“没。”莫唯顿了顿，“差点。”

　　闻言，两人刚放下来的心一下吊起来。

　　莫唯紧接着解释，“有个路过的同学帮了我，说了几句，然后他就走了。”

　　“什么同学，这么厉害？”

　　苏朝朝觉得以那个学长死乞白赖的性格，不会这么简单就罢休。

　　“不知道，估计他也觉得那人说的有道理，马上就上课了，被其他学生看到不好。”

　　“也是，他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曲文雨点头。

　　“对了。”莫唯换了个话题，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搞得舍友们心情差，于是笑道，“你们知道吗？帮我的同学是个帅哥哦。”

　　“帅哥？”苏朝朝眼睛一亮，“加联系方式了没？”

　　没等莫唯回答，她反应过来，“哦我忘了，唯唯你不加人的。”

　　莫唯一心学习，对情情爱爱没半点兴趣，是外院实打实的高岭之花，想加她的男生无不铩羽而归，唯一一条漏网之鱼就是社团的学长，结果闹得不欢而散。

　　事情好像解决了，又好像没有。

　　“那你之后还去不去社团？”

　　苏朝朝躺床上刷手机，没好气道：“去什么？没事儿找罪受啊。”

　　“这几周先不去了，反正社团活动也不是强制要求参加的。”

　　“嗯。”曲文雨安慰她，“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还正好多点时间学习。”

　　莫唯点头，“我也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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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后，姜应锦四人结伴去食堂。

　　张斯年正激情吐槽那几局输了的游戏，旁边的孟礼不仅不帮腔，还嘲笑他技术不到位。

　　边上的何舟则盯着屏幕傻笑，和女朋友聊天聊得火热。

　　这时，有人忽然道：“你们相信一见钟情吗？”

　　周围的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话也不说了，天也不聊了，目光不约而同汇聚到姜应锦的身上。

　　众所周知，一个人如果语出惊人，那多半说明他有情况了。

　　“阿锦你……一见钟情了？不可能吧……”

　　就连一贯脑子不转弯的张斯年都有点怀疑。

　　他微一耸肩，笑，“无聊时刷到一个帖子，好奇。”

　　如此明显拙劣的借口，放在其他人身上他们是万万不信的，还会让对方从实招来，但放到姜应锦身上就很合理了。

　　加人加到手软的花花公子当然好奇纯爱是什么感觉了。

　　其他人兴致来了，刚想给他科普，结果，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就卡壳了。

　　张斯年，至今母胎单身。

　　孟礼，至今母胎单身。

　　他们好像也不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

　　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他们看向边上的何舟。

　　对方咳了几下，清了清嗓子。

　　“一见钟情就是——”

　　“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张斯年给他个白眼，“您在这儿玩找近义词呢？那我也会，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你……”何舟想反驳，但半天没找到词，“你怎么思想这么龌龊？”

　　“事实好吧。”

　　“那照这么说，想加联系方式的不都是一见钟情？”孟礼顺着话道。

　　“不对不对！”

　　何舟坚决反对这种说法，二者肯定有哪里不一样，他绞尽脑汁，忽然叫道：“我知道了！关键不在‘一见’，而在‘钟情’上！”

　　姜应锦朝何舟看去。

　　“我简直是个天才。”他忍不住感慨。

　　孟礼思索，“你是说时间长度的问题？”

　　“对，你们想想，比如说加一个女生的联系方式，如果加不到也就遗憾一下，没几天估计就忘了吧，严重的甚至都不记得有加人这回事。”

　　张斯年点头。

　　“但一见钟情可不一样，要不到方式那是日思夜想，茶饭不思，魂不守舍啊。”

　　“就像我当时追青青那样，折磨得我呀……”

　　说是折磨，何舟却一脸幸福，张斯年看不下去了，扭曲道：“老天爷什么时候也赐我一个女朋友啊？”

　　孟礼毫不留情地补刀，“女朋友是自己追的，不是谁给的。”

　　姜应锦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