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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祓禊去灾 ...

  •   三月初三日,这是魏雰空闲下来的第一个上巳节,她便难得亲自设宴于荷池柳岸,踏青赏春,祓除畔浴,与后宫同乐,秦玉迢自然也受邀前去。

      临出门前半个时辰,朱柿拽着秦玉迢新做的春衣爱不释手,称赞更是不绝于口,“瞧瞧,这蝶恋花的绣边领子做的多好啊,裙褶打得板板正正,布料摸着真舒服,天水碧的颜色衬得娘子面色也好看,娘子没诓我?这真是官家亲自选的?”

      秦玉迢端着一早未喝完的补品,眯眼望向身前的小女郎,“我骗你作甚。”

      “那官家的眼光还真挺好的。”小女郎搓着下巴,满眼欣赏地直起身,等盯上秦玉迢手里的百合银耳羹,她顺势就给接了过来,“娘子是喝不下了吧,给我吧,叫我正好尝尝。”

      秦玉迢撒了手,到底是小女郎了解她。

      她还真是喝不下了。

      秦玉迢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转眸看见小女郎一边喝羹,一边不断瞅自己的模样,便与之朗声允诺,“好了好了,莫再瞧了,你真是恨不能把我这身衣裳看穿了去!”

      “你要真这么喜欢,那我应你,等你明朝寿辰的时候,我便叫小舅舅从江南寻匹好布,给你也做一件,再外加一对你最喜欢的蝴蝶钗如何?”

      “真的!”

      朱柿喜出望外,她打小就喜欢首饰和漂亮衣裳,奈何攒下来的工钱都在发放那日用来吃喝玩乐,哪还有剩余能去买那些昂贵的东西!

      便只能暗暗发誓,下月,下月一定,但等真到了下月,她还是照旧吃喝玩乐。

      如此往复,小女郎就这样在一次次懊悔中,吃遍了整座汴京城,也没买一身像样的好衣裳。

      秦玉迢点头确认,“真的。”

      “我这辈子跟着娘子真是值了。”

      朱柿闻言喜出望外,瞧她速速喝完剩下的银耳百合羹,随手将炖盅丢去一旁,立刻将秦玉迢一把抱住,她怕伤到小主子,还贴心地躬身把腚撅起,与眼前人的肚子保持起相对的距离。

      叫秦玉迢垂眸瞧见,哭笑不得,她拍了拍小女郎撅起的腚,笑得合不拢嘴,“我们柿子这便满足了?那我将来若是再送些更好的礼物,我们柿子又该怎么办呢?”

      “那我便下辈子也跟着娘子,下下辈子也跟着。”

      小女郎人小小,嗓门却大大,一张嘴便传到了屋外来人的耳朵里,来人在跨门前打趣:“朱柿,全琼华阁就你嗓门最大,朕在院子外头竟然也能听见!叫你在宫中当值都是屈才,你合该去鸿胪寺,做个传胪官——”

      小皇帝明朗的声音落进堂屋,朱柿慌慌忙从秦玉迢身上离开,她转头望向门外,看李首然抬脚跨了进来,“怎么样?意下如何?要不要朕引荐,叫你过去任职?”

      朱柿赶忙摇头,
      “还是不要了,奴只想留在娘子身边。”

      李首然定在门前阵阵发笑,朱柿绕开秦玉迢身前,小嘴不停嘟囔。

      李首然打眼去看却被爱人瞬间吸引目光,秦玉迢抬眸回望,言语里带了些许诧异,“官家怎的来了?”

      李首然却似充耳未闻般,三两步上前粘在了秦玉迢身上,弄得秦玉迢茫然一怔,心下不由暗道:这一个两个都是怎的?今日全要往她身上赖,还有完没完了……

      秦玉迢被人箍着手臂,难受的紧,她刚想叫李首然将她放开,便听他冷不丁吐出一句:“秦玉迢,你今日真好看。”

      李首然的心脏怦怦乱跳,他打跨门后瞧见秦玉迢第一眼,就开始为之神魂颠倒。

      他眼中的秦玉迢身遭有光,好似九天的神女般耀眼,而在这身衣裳选定之后,送去司衣司之前,他便幻想了无数次穿在女郎身上的模样,然今日所见,当与他想象中一般无二,更叫他情难自抑。

      “那还不都是官家独具慧眼。”

      帝妃互相夸赞,秦玉迢实在抬不起手臂,只能用下巴磕了磕儿郎的肩,“方才官家进门之前柿子还夸呢,说官家为妾精心准备的衣裳好看,说官家眼光真好。”

      可这话叫退避到一旁的朱柿听见,又忍不住小声念叨,“哼,我才没说呢!”

      瞧着小女郎是记了李首然笑她的仇。

      李首然闻言拢着秦玉的肩,细细将人打量,他瞧上去对自己亲自挑选的布料和绣样甚是满意,但无论他如何自满,外人如何评论,都不及秦玉迢的一句话,“那你呢?你喜欢吗?”

      “自然喜欢。”
      秦玉迢微微笑,“是官家送的,妾都喜欢。”

      李首然喜不自胜,一冲动就又要朝人吻去,却被秦玉迢眼疾手快按下,“官家的话问了,妾的话,官家可还没答——今日娘娘上巳设宴,叫大家都往荷池去,应是也知会了官家,这都快到赴宴的时辰,官家怎么到妾这儿来了?官家是有什么事吗?”

      李首然炽热的唇怼在秦玉迢微凉的掌心,就连热情也被一同浇灭了。

      可不让亲嘴,那他就亲她的手好了。

      只见李首然肆无忌惮抓起女郎的手腕,一连亲了好几下,弄得女郎啼笑皆非,无奈朝他后腰拧了一把 ,疼得他嘶一声向后躲开,“干什么拧我!很疼的,你知不知道!”

      “谁叫官家没个正形,快说。”秦玉迢一招制敌,这下李首然总算彻底老实下来,瞧他一边防备着秦玉迢再次进攻,一边认真解释,“我当然是来接你。”

      “接我?”秦玉迢不解。

      李首然揉着后腰,想不明白秦玉迢怎么总喜欢掐他腰上的肉,饶是在床上也是一样,“对啊,我难得轻松一日,还特意起了个大早把加急的折子给处理了,为的就是过来跟你一块过去。”

      李首然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跟秦玉迢黏在一块,而秦玉迢却说:“官家都说了难得轻松,那怎么不多睡会儿,何必来回折腾。”

      “怎的?心疼我了?”

      李首然挑眉握起秦玉迢的手臂,秦玉迢望着儿郎那双明亮的眼,没做回应,只心口不一地言语,“福宁殿到琼华阁隔了将近小半个宫城,官家也真是不嫌麻烦。”

      “关于你的事,我怎会嫌麻烦?”

      李首然嬉皮笑脸。

      秦玉迢摸了摸小犬的脑袋,当做奖励,“就官家会说话——走了,再不走可要迟了。”

      李首然摇了尾巴,就这么乖乖被秦玉迢牵了出去。

      去往荷池的路不远不近,秦玉迢碍于身份原因不能与李首然共辇,二人索性牵着手缓步赴宴而去。

      路上天光自然,照得人心暖暖,李首然就像个兴奋出游的少年,与结伴的秦玉迢,将最近的见闻津津乐道,讲个不停。

      秦玉迢倾听着儿郎直爽的表达,虽插不上话,眼角的笑意却一直未曾落下,她本就是个不善表达的人,而恰恰是儿郎的这份率真与烂漫,弥补了她内心的空白,她便最喜欢儿郎和她说话,也不觉厌倦。

      如此走了大约一刻钟,秦玉迢想趁入宴前跟李首然交代些事,只能强行打断了他,“阿眠,你先等等。”

      李首然听见身边人唤他,立刻噤声回眸。

      秦玉迢见状如是道:“待会儿到了柳岸边入宴,依照我现在的身份,座次定是会离你离得稍远些,你切记着不要当着大家的面,执意将我的位子挪到你身边去,亦不要一直黏着我。”

      “为何?你是怕他们说你怙恩恃宠吗?”

      李首然不理解,站在他的角度,他是恨不能将自己喜爱秦玉迢这事叫天下人全都知晓,可秦玉迢却有她的顾虑,“是,也不是,我最怕让娘娘为难。”

      “为何?”李首然站定脚步,想让她为自己解惑。

      秦玉迢与之立在一棵盛开的桃树边,举目时花叶纷飞,她抬手轻轻扫落儿郎肩头的桃花,“你想,若非是娘娘顶着朝中压力,为我铺好了路,让我名正言顺留在你身边,我们又哪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安稳生活?我又有何心思安心养胎?”

      “阿眠,私下里,咱俩在一块的时候,你想如何都行,必是不会有人乱说分毫,但在这种场合之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便忍一忍,莫叫有心者借此生事端,给娘娘招麻烦。”

      李首然默而无言。

      他垂了眸,责怪自己无能,他觉得是不是若自己足够强大,秦玉迢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可事实却并非如此,他这辈子只要想坚定不移地做个好皇帝,始终都要记着两个字——克己。

      秦玉迢比他更懂这个道理。

      “我说的话,你可都听明白?”秦玉迢凝眸相望,李首然点了头,乖乖应下,“我明白,我会听你的话。”

      娇嫩的桃花落于发间髻上,二人又结伴去。

      后时,来到将至未至荷池的岔道边,秦玉迢扯住了李首然,李首然心知身边人是要与他分别,并未转眸去看。

      果不其然,不等他出言,秦玉迢便低声道是:“妾与官家就同行到这儿,妾先过去,官家一会儿再来。”

      “……”

      李首然搓着秦玉迢柔软的指腹,颇有不舍之意,他又借口墨迹起来,“究竟…究竟何日,我们才能在人前顺理成章地同行,同坐,同辇,乃至死后同穴,都不再被人诟病……我真的只想和你待在一块。”

      这是李首然心底最深的疑问。

      能谋善断的秦玉迢,却给不了他个答案,这事绝非他们左右,就连李首然这个皇帝也不能,她向了前,勾着身后人的指节,在话落后放开,“莫管明朝如何,至少今朝我们是在一块,别多想了。”

      “妾先走了。”

      手掌垂落,李首然目送着人走远,而后盯着被秦玉迢牵过的掌心,会心一笑,再无他言。

      -

      秦玉迢领着朱柿走进柳岸时,李嘉禛已陪着太后早早入了宴。

      恍惚一瞬,秦玉迢置身其中,又想起了去年盛夏的月下花宴,时过境迁之后,往昔里的故人逐渐离散,亦无人再同她唤出那声贵妃娘子。

      秦玉迢无解众生的执念,唯剩悲叹。

      “秦娘子来了?”

      李嘉禛清冷的声音,拉回了秦玉迢的愁绪,她抬手朝太后座前拜去,“妾见过娘娘,晋国殿下。”

      魏雰摆了手,示意不用多礼。

      随之低眉望向秦玉迢,魏雰最终将目光落在眼前人仍未显怀的小腹上,“秦娘子,近来身子可好?医官使过去请脉的时候,有没有说些什么?”

      魏雰嘴上关切,可事实上秦玉迢这胎,她是时时刻刻盯着,稍有风吹草动她都能知晓,毫不夸张的说,她甚至要比秦玉迢本人还清楚自己的状况。

      秦玉迢见状躬身答曰:“回娘娘的话,妾一切都好,孩子也甚是康健。”

      确实康健……用玉津的话说,她肚子里这个跟它爹一样,壮如铁牛。

      她原先还担心自己用过避子汤,会对孩子有所影响,谁曾想,这孩子就跟李首然赖上自己一般,什么事也无,就这么稳稳待着。

      魏雰眯眼笑,如今奸臣已除,还迎了添丁进口的喜事,她这紧皱的眉头,总算舒缓开来,瞧她望着秦玉迢的眼神,慈爱中带着欣赏,“妇人孕子辛苦,有何需要就与老身说,老身一定尽心处理,瞧你身子单薄的,是不是最近的饭食不合胃口?怎的都不见圆润些?镜芳,你且叫人吩咐下去,让尚食局单给秦娘子开个小灶,再请了医官院的人过去,给秦娘子亲自配些滋补的膳食方子。”

      秦玉迢闻言连忙解释:“妾这身子打小就是如此,吃得再多也长不起肉来,不劳娘娘费心。”

      可魏雰哪管这些,“这是老身的一番心意,吃好些总归没有坏处,对你的身子也有益,你就莫要推诿——好了,你如今身子不方便,也不宜久站,就回去坐着吧。”

      太后言至于此,秦玉迢再多说就是驳了太后的面子,只得拱手谢恩,“妾谢过娘娘恩典,妾告退。”

      话落起身,秦玉迢不小心跟李嘉禛对了眼神,两个故意装作疏远的挚友,又忍不住偷笑,可为了不叫娘娘察觉,她便赶忙转身,将笑憋了回去。

      恰在此时,余问寒打远处走来,她在见到秦玉迢时,只漠然跟她问了声安,就径直朝太后走去。

      秦玉迢亦平静与之擦肩。

      二人就仿若什么事都未曾发生一般,相顾无言。

      巳正的时候,众人陆陆续续到场,太后今日不止请了后宫的人,还邀了些亲近的宗室子弟与相熟的诰命们前来,直到众人安稳坐下的小半刻后,李首然才晃晃悠悠出现在众人视线。

      官家来了,众人齐齐起身问安。

      李首然特意站定在秦玉迢对面的帐子前,就为某人抬头第一眼望见的便是自己的脸。

      可他看秦玉迢的眼神恨不能拉出丝来,秦玉迢却明目张胆将他无视,惹得他只敢撇嘴不悦。

      李首然失落落转过头,压根没发现自己是站在了夏熏琅的帐子边,他冷不丁朝帐内瞟了一眼,哪知,里头竟突然飞出个媚眼来,吓得他打了个哆嗦,转头速速离了这是非之地。

      这人到齐了,饭点却还未到。

      魏雰左右一思量,不若就先到湖边祓除畔浴,便引了众人往水边去。

      德太妃趁势去到太后身边寒暄,然魏雰虽不喜与夏莘葳过多接触,二人亦是多年宿敌,但人至暮年,先帝早已驾鹤西去,她也就渐渐放下了从前的恩怨,每至见面时,便会和夏莘葳闲谈上几句。

      今日亦是如此。

      李首然和李嘉禛自然陪着太后,以示孝心,而夏熏琅与李言祗,乃至余问寒皆追随于太妃身侧,一群人就这样虚以委蛇地说笑着,独剩下秦玉迢孤身立在人群之外。

      自打赵王案后,秦玉迢无论在前朝还是后宫,都成了个尴尬的存在。

      世人饶是知晓秦玉迢无过,却仍会因为她与赵王曾经的瓜葛不断将她非议,许多不好的传言依旧不绝于耳,没有人在乎真相,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

      秦玉迢虽问心无愧,处之泰然,
      但朱柿却为此感到不满。

      小女郎窥探着周遭的热闹,随手取来一株祓禊用的柳枝,忿忿打着水面,“一个两个的拜高踩低,趋炎附势,原先娘子还是贵妃时,宫外头的拜帖送得都快堆成山了,如今娘子失势降为美人了,反倒连个过来问候的人也没有,都是些什么小人嘴脸,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娘子呢?我们娘子又没有做错事!”

      秦玉迢垂下眸,轻轻按了按朱柿的脑袋,“上赶着送拜帖不见得有好处,不来与我问候也不见得是坏事,人情往来大多虚情假意,我还得费心应酬,如今这样一身轻松,倒也省得我费心神,你就别跟着烦心了,不值当。来,把柳枝给我。”

      秦玉迢朝小女郎伸手,小女郎转念一想眼前人说得在理,便又高兴将柳枝递去。

      秦玉迢接过柳枝,抬手就用柳枝点过朱柿的头与身。

      朱柿抱着脑袋眉眼含笑不曾躲闪,她知晓这是秦玉迢在为她祓禊,下一刻,秦玉迢收起柳枝握在掌心,便振振有词地念道:“柳枝沾露,祓禊去灾,柿子,我愿你福寿康泰,愿你快心遂意。”

      “多谢娘子!”朱柿心下的郁闷被柳枝点破,她笑逐颜开地开口,“该我了,该我了,我也要为娘子祓禊。”

      秦玉迢自然欣然应允。

      可还未等她将柳枝递给朱柿,打远处行来的芥舟便打断了主仆二人的对话,“娘子,官家瞧您一直站着,怕您身子困乏,特意命奴给您搬了个圆凳过来叫您坐着,奴伺候您坐下。”

      芥舟伸了手,正与秦玉迢四目相对。

      秦玉迢虽有些困惑,却并未让芥舟为难,她扶了芥舟的手,稳稳坐了下。

      “臣不打扰了,二位继续。”芥舟办事利落,将东西送完就走,绝不拖沓。

      秦玉迢点了头,转而便朝隔了一两棵柳树外的人群看去,如她所料,李首然此刻正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帝妃两个一打眼,就双双落进了对方如炬的目光里,当是黏糊了许久才舍分别。

      这时间,李嘉禛听着往来诰命们的寒暄,困得直打瞌睡,她甚至开始后悔前日跟娘娘说自己有空,早知今天就该在府里睡大觉,何必来这儿受这罪!转眸瞥见身边人心不在焉,她便立刻像寻到趣事般,揪起了阿弟的衣领子,“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居然有功夫在这儿听他们唠叨,不去找大娘?怎的?你俩吵架了?”

      “我俩才不会吵架。”

      李首然早已看透李嘉禛的招数,抬手便从她的魔爪下挣脱出来,“是她不叫我过去,她说怕我们走得太近,会被人诟病,给娘娘添麻烦。”

      姐弟俩一边窃窃私语,
      一边还得跟时不时前来问候的人假意陪笑。

      等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李嘉禛赶忙观察着周遭,咬牙道是:“笨货,她不叫你过去,你就真不过去了?大娘是经历得太多,做事如履如临,习惯计出万全,可你俩如今可是得了娘娘的首肯,合规合矩的怕什么?若娘娘真怕麻烦,依照娘娘的性子,就算是大娘怀了孩子,也断不会吐口叫大娘留下来。”

      李首然听了李嘉禛的话,恍然大悟。

      他盯着大姐愣了半晌,急得李嘉禛这刚烈性子,趁人不备抬肘怼了他一下,“去吧,再不去我瞧你的魂都快没了,什么时候也没见过你这么听话,你就跟大娘说是我叫你去的,我倒要瞧瞧到底是哪个敢胡言乱语,谁若敢胡言乱语,我就让他吃御史台的‘板子’,还能怕了他们去。”

      李嘉禛是打流言蜚语中脱身的人,她能理解秦玉迢的谨慎,可她也最懂,有些祸事不是你退避,就能躲过的,与其一直慎始敬终,倒不如就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我真去了,这儿……就麻烦大姐帮我顶一会儿。”李首然出言请求,而李嘉禛的心始终向着秦玉迢,恨不能一脚将人踹走,“啰里啰嗦,快去。”

      李首然闻言立刻乐滋滋地朝爱人行去。

      待到站定在秦玉迢身边,李首然拿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敢问这位娘子在做什么?可否带我一个?”

      朱柿堪堪接过柳枝,刚准备帮秦玉迢祓禊,就被来人打断,是一脸的不乐意。

      秦玉迢跟着茫茫然转过头,却在瞧见儿郎时讶然,“官家怎么过来了?妾不是跟官家说过……”

      “你别生气嘛~”李首然见秦玉迢要起急,立刻将李嘉禛推了出来,“是大姐叫我过来的!”

      “嘉禛?”秦玉迢听见挚友的名姓,当真平和了三分。

      李首然一看提大姐好使,赶忙点头回应,他顺势拉起女郎放在腿上的手掌,哼唧起来,“玉迢,迢姐姐,我的美人娘子,他们的寒暄,我是真的一点也融不进去,我若不是有着官家这个身份,其实根本没人愿意搭理我。”

      “反正他们多我也不多,你就让我留下吧,求你了,让我在你身边待一会儿,就待一会儿!你就是不让我多待,也得让我帮你做完祓禊再走好不好?这可是咱俩在一起过得第一个上巳啊!”

      果然!他要抢自己的活——
      朱柿的脸掉了下来。

      秦玉迢被李首然磨得没了办法,只能应允,“好了,好了,官家别晃了,晃得妾眼晕,官家想待一会儿就待一会儿吧,但妾可提前跟官家说好,官家帮妾做完祓禊就回去,若官家抵赖,这几日可不准往琼华阁去。”

      “秦玉迢,你真这么狠心!”

      小心思被眼前人一眼看穿,李首然抗了议。

      秦玉迢却眯着眼睛,歪头不语,李首然瞬间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朱柿眼见人家两个商量好,便不情不愿地将柳枝朝李首然递去,却被秦玉迢抬手按下,“柿子,我适才答应你的,所以你先帮我沾水点头,待会儿再叫官家帮我点身,如此也算分个先来后到。”

      秦玉迢素来公正,二人闻言无甚异议。

      朱柿满心欢喜帮秦玉迢点过发顶,学着她的模样,朗声颂道:“柳枝沾露,祓禊去灾,我愿娘子岁岁安泰,事事如愿。”

      秦玉迢垂眉道谢。

      轮到李首然时,李首然拿着柳枝小心扫过秦玉迢的肩头与手臂,终是不出意外地将柳枝轻轻定在了她的腹前,他垂了眸,眼中的爱意伴着水珠坦诚落下,“柳枝沾露,祓禊去灾,我愿爱妃无病无灾,福与天齐。”

      李首然言罢俯身摸了摸秦玉迢的肚子,
      “自然也祝它。”

      秦玉迢随之覆上李首然的手背,
      “自然也祝官家。”

      二人对望,满是幸福的模样。

      只是眼下的温馨还未散去,那边的人群里便传来一阵骚乱,帝妃双双举目去看,却见余问寒站在众人的视线里,神色慌张,瘦弱的肩膀半露在外,身上的袖衫不知何时,被何物挂了条大口子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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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有榜啦,又开始一周最少保底更七千,以及预收暂推:《公府小冤家》《孕嫁权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