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符合审美的剧情走向 正式迈向异 ...
-
是夜。
少年躺在床上，准确来说是一块铺着些茅草的木板上。
条件简陋，在田间劳作了一天的少年虽然满心怨怒却无可奈何，也只能将就着躺下。尽管他想好好休息，硬实的木板床硌得他无法安寝，半睡半醒间，噩梦悄悄找上了他。
仿佛再次回到了穿越来的那座山，梦中又重新目睹那一次次的死亡过程，那么真实，那么恐怖，因为那就是他亲身过的。
少年满头大汗地惊醒，又很快陷入沉睡，再次进入梦里，见到的是断崖底下的那些尸骸。
他们……不，它们已经不是人了，不成人样，只是拼凑起来的骨头架子。
缺胳膊少腿已经是最轻的了，它们有的头骨只剩一半，还残留着没被啃食干净的丝丝血肉，骇人可怖，大多数连头都找不到，已经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身体骨架。
它们漂浮着，围绕着少年，向他逼近，将他包围得水泄不通，一丝光亮都透不进去，一点希望都不会存在。
他们苦闷悲催惨痛的人生片段如走马灯一般狠狠侵略进少年的脑海，似发泄般，惊天动地，苦涩的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将少年填满。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头脑涨得快要炸开了！
随后而来的是压抑不住的愤怒，怒老天的不公，老实本分的受人欺压，得不到公正的对待，勤勤恳恳劳作的人，吃不饱穿不暖，过不上正常的日子！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欺男霸女的恶棍却活得好好的，凭什么杀了人的只要给公堂上的老爷送点礼钱就可以大摇大摆地从受害者面前走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凭什么强者可以草菅人命，杀人夺宝，欺压良善，获得大部分的财宝，弱者却只能逆来顺受，做他人的牛马！
“不甘心！我们不甘心！我们要报仇！我们要报复！要杀光这世界！”
“杀！”
“杀！”
“杀！”
……
少年的躯体呆呆地坐着，口中喃喃地重复说着杀字。
梦中的少年大喝一声：“都闭嘴！”
“闭嘴吧！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你们都死了！死了！知不知道！你们这一堆骨头都凑不出十个完整的脑壳！你们现在能做什么？只会每天在我耳边嗡嗡嗡！你们这群该死的苍蝇！你们该被拉去凌迟一千遍！一万遍！”
“我来教你们，你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成为我的力量！你们已经死了，但我还活着！我会变强，越来越强！我将用我的双眼来判断是非，用我的双手来惩治邪恶，用我的力量来建立我的秩序！我会寻找摆脱命运操控的方法，我要找到回家的路！”
怨念似被震慑，它们纠缠集合在一起，逐渐形成一个人的模样，幻化出的脸与连源有七八分相似。
它们蛮横地撞向少年的身体，强行与他融合在一起。
现实中少年好看的面容因为痛苦而扭曲，黑色雾气包裹住他，一丝一丝融入他的身体。
持续的时间并不长，雾气很快就全部被吸收，少年彻底清醒了过来。
黑暗中，少年瘦削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邪恶的笑容。
“愚蠢的人啊，你们知道吗？想要做出改变……”他低低笑了两声。
“牺牲，是必不可少的。”
……
连源仍是连源，连源已不再是原来的连源。
牺牲是必不可少的，而他牺牲的第一个，是他自己。
……
少年家境贫困，夜晚连一盏油灯都舍不得点燃。
“系统。”
“在的主人。这么晚了您不休息，召唤人家有什么事情吗？”系统也不是万能的，更何况她还是个低阶系统，还是需要休眠积攒能量的。
“这个新手任务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很多天了！”
这些天他一直扮演着大孝子的角色，他受够了！
他一个在现代十指不沾阳春水，吃饭全靠点外卖，娇生惯养长大的人，现在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里给别人当儿子。不仅要照顾家里两个老人，给他们做饭洗衣倒夜香，还要种地，上山砍柴，赶集买菜。
这日子真是糟糕透顶！贫穷困苦一眼望不到头，这种失去希望的日子能把人逼疯！
“主人您忘啦？任务的要求是获取新身份并合理地走上修行之路，您现在就是这位大孝子，您不能抛下这个少年的爹娘直接跑出去，这在别人看来不合理，也不符合剧情的发展。”系统提醒道。
连源皱眉，难道他要在这边一直生活下去，直到哪一天突然出现一个老道路过这里，说他有慧根，要带他远离世俗化羽登仙，然后才能离开这里？
“系统，能告诉我新手任务后面是什么任务吗？或者说，有没有一个类似主线任务一样的必须要做的事情？”连源思考过后问道，他需要通过系统确认一些事情。
“有是有的，主人，但这个必须要您正式开始修炼我才能告诉您。至于新手任务后面的任务还没有解锁，我看不到。”系统顿了一顿，“我可以告诉您的是，您做出的选择会影响后续的任务。”
连源沉吟了片刻：“嗯，我大概明白了，只要创造出一个合适的机会合理的离开这里就可以吧。”
“是的主人，您还有别的事情吗？人家要休息了。”
“没事了，滚吧。”
“好嘞主人！”
……
第二天，连源依旧一大早起来，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所有要做的事情他都认真地做完，一直忙碌到日落西山。
夜晚，他与少年的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平日里都是粗茶淡饭，难以下咽，今天的饭桌上却难得的出现了一盘红烧肉。
少年的父亲在母亲的搀扶下艰难地坐起，一家人围在一起，沉默地吃着饭。油灯微弱的光芒照着两位老人沧桑的面容，那是岁月在他们身上刻下的痕迹。
“爹，娘，你们多吃点，平时过节咱家才能吃上肉呢！”少年分别往他们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母亲慈爱地笑笑，把那碗红烧肉往少年的方向推了推：“小翼，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多吃点肉才能长得高高壮壮的，不受人欺负……”
吃过饭后，连源将碗筷收拾好摆放整齐。少年的父母在背后看着他，目光紧紧注视着他。
“小翼，快别忙活了，到这里来。”少年的母亲呼唤道。
连源背对着他们，握了握藏在袖口的刀，随后应了声，走到二老的面前。
“孩子，你坐下，我们有东西给你。”少年的母亲温柔地把他按坐在矮凳上。
少年的父亲从床板上铺的茅草中拿出一个小包袱，放进连源的怀里。
“这里是我们攒的下一些积蓄，作为路上的盘缠，还有你娘为你缝的衣服和鞋子。”少年的父亲说道，他粗糙的大手紧紧握着连源的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孩子。”
“您……这是什么意思？”连源不明白。
少年的母亲抚摸着他的脸，微笑着流泪。
“你走吧，孩子，我知道你想离开这里，我们给不了你什么，这里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了，不要管我们了，我们只是你的拖累。”
这个操劳了一生的女人努力地睁大眼睛，尽管她的视线模糊不清，也要将少年的模样印刻进心里。
可她不知道，她心中儿子的模样早已被替换成了连源的样子，她只知道她的儿子就是这样。
“走吧，走吧，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少年的母亲一边说一边将他推出门外。
“孩子，远走高飞吧！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们也要走了，黄泉路上没有我们陪他，小翼他会孤单的。”母亲抹去眼泪，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和丈夫十指相扣。
父亲向他点点头。
“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孩子……谢谢你替他尽孝……”
事实上，在连源洗碗的时候，两位老人就服下了毒，等待毒发需要一段时间。
连源跪下朝着二老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应该说感谢的是我……爹，娘，一路走好……”
油灯点燃了床边的茅草，大火吞噬了这两位可怜的老人，他们的灵魂将去往地狱，寻找到奈何桥上不肯离去的真正的小翼，一同奔赴下一场轮回。
后日谈。
焦黑的废墟旁。
“哎呦，这家真是太可怜了，夜里不知怎么就走了水了，那夜深人静的，大伙都睡着了，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太大了。”
“他们家不是还有个孩子吗？那孩子呢？”
“快别提了，那孩子本就是个病秧子，出事的时候大概是被他爹娘抢救出来的，人就在外面边哭边拍门找人救火，得知他爹娘没了，第二天人就疯了！”
“啊？怎么会这样？那后来呢？”
“村里本来有人家想收养他，可他疯疯癫癫的，趁人不注意就跑进了山里，大伙儿去山里寻了他三天三夜也没见着人影，怕是凶多吉少啊……”
“也是个苦命的，希望来世能投胎去个好人家享享福，别再过苦日子了。”
……
在离小山村大约有三十里的地方，一个少年背着行囊一步一步地踏在坚实的土地上，他穿着依旧有些宽大的衣服，脚上是崭新的鞋子。
他知道，衣服是娘亲特地缝大了的，这样他以后长高一些了，还能穿下这件衣服。
他哼着歌，坚定地朝着太阳的方向走去。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