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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卢修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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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某间空教室。
身形瘦削的六年级斯莱特林正狼狈地坐在地上,他的左手被一圈黑色的暗芒高高束缚在头顶,漂亮的铂金色头发垂落在肩头,随着喘息颤动着。
教室很黑,很暗,他修长的双腿蜷缩回来保护住躯体,魔杖从袖口滑下来被握进掌心,他施了个荧光闪烁,光芒堪堪照出他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眼前是一双垂落的小腿,卢修斯紧张地滑动喉结,慢慢朝上看去,深色头发的小姑娘正坐在小操作台上托着腮看向他,眼底似有一抹若有似无流动的绿色。
“别担心,”琼率先开口,语调温柔,连表情都是一如既往的温顺乖巧,“有些问题想请教学长。”
“我并不觉得这是请教别人应该展现的姿态,莱斯特兰奇小姐,你的礼仪呢?”
琼晃了晃腿,险些踢到对方的膝盖,她毫无诚意地道了歉,然后说道,“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
“不知道打哪来的小泥巴种,不是吗?”卢修斯嘴角勾起笑容,歪了歪头,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小泥巴种——”琼学着他的语调慢吞吞地喊,完全不在意它所谓的羞辱意味,她显然更在意别的,“我坩埚是不是你炸的。”
“什么?”卢修斯觉得荒唐,“我没见过你,今天,一整天!”
“我的魔药毁啦。”琼朝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了几分似真似假的委屈,“斯拉格霍恩教授给我留了三英尺的论文作业,就因为这个!”
“恕我直言,我并不觉得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卢修斯气得整张脸都红了起来,现在的小贵族明显还没具备以后那种阴阳怪气嘲讽人的能力,只能用力挣动着手腕,嘴里恶狠狠地威胁,“琼·怀特,如果你不想让我父亲……”
“让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先生知道。”琼懒洋洋地接下去,然后弯下腰,居高临下地拽住他的领带,神情淡漠,“我以为马尔福家最出名的是审时度势。”
卢修斯被迫顺着她的力道仰起头,琼凑近他,慢条斯理问道,“马尔福先生在魔法部的进展如何?”
“别又因为犯错而被那位严厉的、伟大的君主责罚了。“
卢修斯的瞳孔紧缩,他的思绪不得不被带回快一年前那个黑暗的晚宴上,他的父亲在二楼的书房承受着来自黑魔王的钻心剜骨,那种压抑着痛苦的求饶声似无孔不入一般钻进他的脑子里,卢修斯甚至觉得自己也像是承受一遍似的骨头发麻,肌肉抽搐。
有冷汗从他的额角细细密密渗出,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开始涣散,他突兀地垂下头去,喉咙里发出了几声意味不明地呜咽,让蜷缩成一处的少年人看起来脆弱而无助。
琼说,“你看到我了,那天,对吗?你还记得我。”
卢修斯没有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喘息着,汗水凝作一处,滴滴砸落下来,在他的膝头汇聚成潮湿的一片,氤氲开暗色。
“我用的你的魔杖——它被黑魔王从你的身边抢夺走,然后送到了我的面前,我想想……我想想……”
琼慢慢松开手,漂亮的银绿色丝绸领带从她的掌心滑落下去,软软地瘫在少年领口。
“它是18英寸长,是榆木的,杖芯是……”
“龙的神经。”
“龙的神经。”
柔和而缓慢的童音与干涩的少年音混作一处,琼轻轻地笑了一声,诚恳地评价道,“它很难用。”
魔杖的主人咬着唇难堪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把它、弄到哪去了?!”
琼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这要问莱斯特兰奇家那个旁支的黑巫师,但显然她本就没打算为可怜的学长解释些什么,只是慢慢蹲到他面前,让自己的双眸能和他的对视,
“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学长,我曾经用你的魔杖施展过它。”
她这样说着,手中的魔杖也依言举起,卢修斯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慌乱至极,他连忙也抬起手里的魔杖释放了几个恶咒过去,却都被小姑娘轻松挡下。
琼的杖尖便毫无阻碍地向前。
向前。
轻轻抵在了他的眉心。
那双浅淡的如同一捧雪一样灰蓝色眸子融化了。
刻薄的薄唇开开合合,凑不出一个“不”的音节。
琼说,
“钻心剜骨。”
卢修斯的喉咙哽住了,他仰着头,后背仅仅贴在墙面上,整个人都湿透了,束缚住长发的墨色发带早在他挣扎的时候散落下来,凌乱的铂金色发丝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好不可怜。可等待半天的疼痛却始终没有到来,卢修斯眼睛里细碎的光芒颤颤,他茫然地看过来。
“骗你的。”琼说。
她只喊了魔咒,心理却没有什么要惩罚对方的意思,钻心剜骨发不出来一点。
卢修斯·马尔福在她眼里还是个小孩儿。
一个欺负人的坏小孩儿。
坏小孩那僵硬的身体终于像再次活过来一样,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喘息声里都带了几分不易察觉地呜咽。
可琼的杖尖又从他的眉心向下,沿着鼻梁的弧度,滑过柔软的唇瓣,最后落在脆弱而致命的咽喉,琼用力,就几滴血珠滚下来了,殷红的,像卢修斯眼尾的颜色。
卢修斯颤抖着,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选了个错误的对象来迁怒,为父亲那件事,为他被抢走的魔杖,为可怖的黑魔王,可眼前这个女孩的模样并不比黑魔王更让他轻松。
卢修斯轻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哪怕那会让那刚出现的伤口疼痛不已,“please……no……”
琼微微一笑,“我的坩埚炸了。”
“不是我……”那片雪又融化得雾气一样,他喉咙哽咽的声音简直像呜咽的幼兽。
“那可是三英尺的论文。”
“我……我来写。”
“我上次烧起来的袍子……”
“我会赔偿的,以马尔福的名义起誓、三倍……五倍?”
看着眼前少年小心翼翼地神色,琼松开了压着他脖颈的力道,尖锐的疼痛离开要命之处,卢修斯终于能喘上一整口气来。
琼弯着眉眼,“那我以后的坩埚要是炸了……”
卢修斯张口结舌,“那、那是你魔药技术太差了吧!怎么能怪到别人身上!”他甚至都忘了用他惯常爱的叹咏调。
“哈哈哈哈。”琼这才终于笑出了声,朝他欢快的眨眨眼睛,
“那么就拜托你啦,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