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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死后的第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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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隐山暴雨,山石滚落,位于山顶的云隐寺未被波及,只是山路被毁,已暂时封闭修缮。
每每说起此事,当日香客仍心有余悸。
后半夜山脚火光冲天,过去一探究竟的村民被拦住,里头的所有消息皆被封锁。
外界只猜测是出了事,却不知详情,此事各种猜测层出不穷,茶楼酒馆众说纷纭,但没过几日,便被别的消息淹没,再无人想起。
三月三,檀府被夜雨笼罩。
府里很静。
新来的婢女小名叫阿银,她让大家都这么叫她,有好心的婢女将她拉到一旁,让她不要将小名挂在嘴边。
“为什么?”
“总之,别在檀府提起这个名字,更别在大公子面前提。”
阿银追问,婢女却不愿多说。
阿银打扫大公子书房时不小心打翻了茶盏,她吓得不轻,幸好没碎,摆回了原位。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柳青喊她,“听说你在书房犯错了?”
“我不小心打翻了茶杯,但没碎,我告诉管家了,他没说什么。”
“大公子的东西还好,记得别动不该动的东西就行。”
一日阿银靠近西园,柳青发现立即将她拽走,低声呵斥:“你不要命了?”
阿银看向府中西侧,那里她从进府就知不能踏足,询问其他人都守口如瓶。
“柳青姐姐,我没打算进去,就是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知不知道?”
阿银被她严肃的样子吓到了,连声应道:“我记住了。”
见她态度端正,柳青忍不住叹了口气,“是为你好,别怪我多嘴。”
“多谢姐姐。”
和柳青多聊了几句,见她态度和善,阿银胆子大了些,“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大家都不敢提?”
柳青皱眉,推开她抱上来的手,“打听这些对你没好处。”
走之前柳青又警告了阿银一次,“你要是想在檀府好好呆下去,就别给我惹事,现在是大公子他们没在府里,要是他们回来了,你自求多福吧。”
阿银又连忙道谢,态度诚恳,柳青这才满意。
“今日大公子回府,机灵些,千万别出错。”
今日大公子回府已成惯例,府中上下忙着准备,柳青又去阿音房里看过几遍才放心。
阿银若有所思,传闻中的大公子和小公子,她来了檀府快两月了,还不知道长什么模样。
而且听说,小公子已经多年未回,那位二公子也是常年在外,这府里其实就大公子一人。
她左右打量檀府,只觉阴气森森,目光触及西侧院落,更是毛骨悚然。
天色已晚,还不见大公子身影,阿银看向门外,“大公子今日真的会回吗?”
“会。”
无论多晚,多忙,这日他都会回来。
城主府。
城主摸不着头脑,起初他很高兴檀玄矜能来他这儿。
可他每次来也不干正事,只是坐在城主府的最高处,看向某个方向。
他看过去才发现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云隐山,也能看到山顶的云隐寺。
甚至能隐隐能见浑厚的钟声。
今日是云隐山香会,山巅寺庙香雾缭绕,隔着遥远的距离,似乎也能闻到淡淡的香火味。
檀玄矜过来未说一句,只握着一块玉牌,城主陪着,不敢打扰。
他隐隐有所猜测,但大公子不提,他便也不问。
从白天坐到傍晚,男人的身影终于动了,起身离去。
“大公子可要回府?”寒蛰的身影从暗处走出。
“去云隐山。”
如今的云隐山还是一片宁静,那道崩塌的裂缝已绿意盎然,花草丛生。
还有伴侣牵着手伴着夕阳走在下山的路上,笑容甜蜜。
也有幸福的家人一起说话,其乐融融。
有个半大孩童发现了檀玄矜的身影,仰着头好奇问道:“大哥哥,你站在这里看什么?”
寒蛰正欲上前驱赶,看到大公子的示意,警告了那小孩一眼才退下。
小孩被暗处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吓得哭着跑到娘亲身边。
“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还请见谅。”
母子俩离去,孩子含糊不清,稚嫩天真的声音随风飘来,“娘,那个大哥哥好像有点可怜。”
“哪里可怜?”妇人被儿子的话逗笑,锦衣华服一看就是出身富贵,怎会可怜。
孩童摇摇头,“他好像有点孤单,他是不是没有娘亲陪着?”
“或许是吧。”
“还好我有娘亲!”
稚嫩的童音渐行渐远。
檀玄矜回府已是深夜,缓缓推开那道门,进入内室。
卧房门窗被符纸层层封住,除了床头那盏灯,透不进一丝光亮,屋中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钱纸焚烧后的味道。
香樽还燃着曾经的香料,清甜的香气混着香火气扑面而来。
床头那盏灯闪烁几下,猝然熄灭。
寒蛰后一步进来便看见灯灭了,他立即去看大公子。
脑中几乎控制不住地浮现各种恐怖的场景,而下一秒,灯火便又亮起来,摇摇晃晃,像是在和他们招手。
檀玄矜紧盯摇晃的灯火。
“去请天师过来。”
天师赶来,忙不迭去查看那盏魂灯,来时路上他已得知魂灯忽然熄灭,又再度复燃,心中惊疑不定。
符纸无风而动,哗地散开,在他周身环绕,逐渐凝聚成阵,虚影将魂灯团团包裹。
良久,符纸化作灰烬。
触及檀玄矜的目光,天师冷汗直流,硬着头皮摇头。
檀玄矜没有反应,天师只好又试了一次,布下大阵,却再度摇头。
良久,身影笼罩在火光下的男人缓缓开口:“你先出去。”
天师离开,房门被合上,屋中那那盏灯光亮柔和,照亮了屋中。
榻上锦被叠放整齐,枕旁放着一本翻看过的书。临窗小桌放着一盘果子,一张写了一半的宣纸铺开,字迹娟秀工整。
宣纸边缘染了墨渍,遗留下淡淡的被蹭过的痕迹,仿佛能想到,当时她写字不小心滴了墨慌忙去擦的画面。
那枚传讯玉牌的对话,也永远定格在了十年前。
檀玄矜出门已是后半夜,身上都是香火的味道。
寒蛰欲言又止。
“有事便说。”
“大公子,听闻小公子在人界出现了。”
檀玄钺已离家十年,从未回来过,大公子从未过问他去了何处,又在做什么。
寒蛰抬头扫了眼自己主子,兄弟二人已有整整十年未联系。
曾经兄弟情谊甚笃的两人,如今却形同陌路。
檀玄矜没有回答,而是道:“祠玉呢?”
“二公子一直在人界。”
谁能想到,那日正是二公子回府的日子。
*
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之前意气风发肆意妄为的少年郎,如今成了满脸冷寂的青年。
劲瘦的腰和长腿被包裹在黑色劲装下,高束的银色长发在烈日下熠熠生辉,那把赤色的长剑更是夺目。
风吹日晒,肤色从白皙变成了小麦色,不见丝毫曾经娇生惯养的痕迹。
整日练剑,日复一日,与自己的影子为伴。
剑刃锋利,划破长空,铮铮烈响,气势如虹。
檀玄钺本就天赋异禀,这回一改往日散漫,勤学苦练,剑法突飞猛进。
单挑三界,无人能敌。
蝉联剑榜榜首多年,声名大噪,无人不知。
周围之人害怕极了,这人莫不是受了刺激改了性子不成?
动不动就拔剑,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再这么没日没夜不要命地练下去,真给他练至剑尊,这煞神岂不杀破三界?
他们还是想念之前那个阴阳怪气,笑里藏刀的毒舌小公子。
檀玄钺收剑,汗水顺着脊背滑落,喘着气原地伫立许久,动了动脚,抬步离开。
外出历练的宗门队伍遇到他,“那是不是檀玄钺?”
“长得是有点像。”
“就是他!”一个弟子大声道,那柄剑他不会认错,那把剑自小跟着他,剑不离身。
之前他被檀玄钺收拾了一顿,自此见到他就躲。
檀玄钺抬眼扫过来,弟子僵直着身体,就是这人怎么变得阴沉沉的。
和之前的人根本不像。
他还记得他最讨厌别人叫他檀小公子,弟子试探道:“檀玄钺?”
他点了头就走。
之前人总冷嘲热讽的,恣意妄为惯了,现在这么高冷。
“你是去辛陵吗?”弟子追上前问。
檀玄钺没理会他。
“诶你别走啊,我们还打过架,我是陆青云啊!”
“陆青云?”檀玄钺眼神骤然一冷。
“别这么凶嘛,上回你真误会我了,我只是看你家妹子摘果子,让她给我尝尝,没想对她做什么,我又不是那种禽兽不如的人。”
那时他也不知道那爬树上摘桃子的姑娘是他妹妹啊,看着甚是乖巧,行事却如此粗野,长得也不像。
他还以为是檀府的婢女,胆大包天不干活去偷吃果子。
不小心把她桃子撞掉,还一脚踩烂了,他一慌就去拉她和她道歉,拉拉扯扯,檀玄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二话不说把他按趴下。
他爹不由分说让他滚,不断给檀府赔礼道歉,他委屈得很,但没人信他。
总不能他长得猥琐了一点,就冤枉他吧。
他又气又没辙,只能道歉认错,灰溜溜地走了。
“你小妹怎么样?现在还爬树摘果子吗?”陆青云将两个桃子递给他,“上次我不小心把她桃子给撞地上了,这是两个灵桃,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你帮我给她呗,算是迟来的赔礼。”
“话说你妹子应该和我妹子差不多大,两人应该聊得来。”
说起妹妹,陆青云聊美了,丝毫没注意檀玄钺的表情,“你不知道,我妹妹特粘人,我这出来一次,她天天催我回去,成天哥哥挂在嘴边上,烦都烦死了。”
“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哈哈,我们都是有妹子的人,没办法啊!那些没妹子的体会不到咱们的感觉。”
“我兄弟他们还羡慕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你说是不是?”
“唉,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陆青云的玉牌在檀玄钺面前晃了晃,忽然,眼前的青年拔剑相向,陆青云的话卡在喉咙,吓得呆在原地。
等人走远,他骂道:“这人说动手就动手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莫名其妙!”
等人一走,宗门的人才敢围上来,陆青云气愤:“现在敢上来了?刚才怎么没人管我死活?”
那小公子一剑下来,他直接一命呜呼,之前他可能不会,刚才他是真的想杀了他,陆青云一阵后怕。
外界都传他变了性子,他还不信,这回见了才知道传闻不虚。
檀玄钺真是越来越嚣张跋扈,无法无天了,仗着有个厉害的大哥,整天为非做歹。
他奉承他两句,人家还不领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成了鳏夫怨气这么大。
他诅咒他一辈子都讨不到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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