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大白菜菜头

6、少年时 早晨，太阳

　　早晨，太阳已经升起来好一会儿，照进屋里暖烘烘的。枕着潺潺水声醒来，穆见时钟早过了八点，他平日天未亮就要起床，很少有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
　　艾特拉抱着被子睡得正熟，穆赶紧推了她几下，想把她弄醒。他刚想开口叫她，却觉得嗓子有些异样，愣在那里半天发不出音来。艾特拉被他推醒，坐起来抱怨了两句，看他呆呆地琢磨着什么，忙问道：“你怎么了？”
　　“我嗓子突然哑了。”穆吭吭几声才勉强说出话来。
　　“你感冒了吗？”艾特拉听他声音沙哑，不似往日那般清脆，但在她印象里，穆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生过病，所以看他不舒服，心里有些担忧。她下床便开始收拾起东西，“我们还是早点回嘉米尔吧。回家喝点药应该就会好起来。”
　　“没关系。”穆笑了笑，“不是什么大问题。”
　　“好了，我知道了。你今天就少说点话。”

　　俩人一回到嘉米尔，艾特拉赶紧拽着穆去克莱尔家，让她帮他看看嗓子。克莱尔仔细检查了穆的喉咙，问他：“穆，你嗓子疼吗？”
　　穆摇摇头。
　　“那就奇怪了，不红不肿的。”二姐摸了摸他的脑袋，“兴许是在冰水里挨了冻，过几天就恢复了。”
　　艾特拉皱着眉头对克莱尔说：“穆从来不生病，怎么这次就着凉了？”
　　“这我怎么知道？”克莱尔说，“我待会儿找点药，他喝下去出出汗就好了。”
　　穆不想吃药，但看到姐妹二人关切地盯着他，知道这种情况下跟女人讲道理是没用的。朗措从外面进来，见姐妹俩正围着穆讨论着什么，忙问道：“穆和艾特拉回来了？你们干吗呢？”
　　艾特拉回过头跟他说：“穆不知怎么早上起床后就哑了。”
　　克莱尔说：“小穆可能是被冻到了，但我看他喉咙也没有红肿。”
　　朗措家族世代行医，他走近看了看，笑着说：“你们女人就喜欢大惊小怪。我记得穆有十三岁了吧，八成是要变声了。”朗措拍了拍穆的肩膀，“再过两年，穆就不再是个孩子了。”
　　“我们家已经太久没养过男孩了。”克莱尔叹着气说。看着穆白净漂亮的脸，一想到将来不久就会长出胡子，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穆不明白二姐为何叹息连连，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吭吭了两声，感觉声音不是从嗓子而是从胸膛里发出来的，忽然发现成长竟然如此奇妙。

　　穆在家小住了一段时间。每到夏季，他就会在嘉米尔城多待几天，因为这个时候正是一年中最忙的时节。牛羊要赶到远一点的牧场去吃草，绵羊必须剪毛、羔羊也要断奶，还要为它们准备过冬的草料。青稞收割后，需要把麦秆晾晒打捆。虽然姐姐们常回家照顾年迈的长老，但大多数时候家里只有长老和艾特拉两个人，穆便想抽空帮着多干些农活。

　　夏日，窗外的草甸野花开得正盛，一些白色的小羊在蹦蹦跳跳，狗也在太阳底下懒懒地趴着。几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扒在半人高的围墙上呼喊着他的名字，叫他出来玩。这一喊，惊起了院子里正在睡觉的狗。穆应声跑到门口，安抚了汪汪叫唤的狗，跟伙伴们说等会儿就去马场与他们会合。

　　穆在靠后院的房间寻到艾特拉。艾特拉正坐在织布机前摆弄着一团绛红色的毛线。穆难得见她认真做女儿家的活计，怕打搅到她，在门口探头问道：“小妹，在织氆氇吗？”
　　艾特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继续绑着毛线，“我准备给你织条围巾。这样天冷的时候你的脖子就不会冻到了。”
　　“可现在还是夏天啊。”他知道她还在为上次的事耿耿于怀。
　　“我织得慢，等织好了也到冬天了。
　　“你去马场吗？”穆问。
　　“现在？”艾特拉把手里的线放了下来。
　　“嗯。刚才朋友们来叫过了。”
　　“那一块儿去吧。”艾特拉站起来笑着说。
　　俩人跟长老和姐姐知会了一声，便一溜烟儿跑出了门。
　　芙蕾雅抱着刚满两岁的儿子坐在窗下陪长老晒太阳，她怜惜又无奈地说：“穆难得在家休息几天。平日里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修炼上，只有回了家才能放松一下。”
　　“毕竟还是个孩子。现在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让他出去多活动活动吧。”长老眯着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