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游戏进行时》薛紫鸢

2、第 2 章

　　一周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吴府——一座欧式风格的五层洋房。

　　“太太，玉雪，你们来了。”一位仪态端庄的夫人早已等候在门前。

　　“嗯。”宋婵从鼻子里应了声，便转向素晞，“这几天苦了你了，块上楼去歇会吧。”

　　“好，妈妈，您也注意休息。”

　　经过门口时，素晞连眼风也没扫那夫人一下。

　　刚过来时，宋婵每天都死气沉沉的。因为她全心全意爱着的丈夫，又有了一个女人。

　　素晞看着她日日以泪洗面，终于决定劝劝她。

　　那天晚上，她们谈了许久，谈男人的薄幸、女人的依附性以及女人的独立。

　　最后，宋婵仿佛想通了，每天按时吃饭，有时还会拉着素晞出门逛街。

　　有天半夜，素晞起床上厕所，隐隐听见隔壁传来啜泣声。

　　她这才知道，宋婵并没有放下。

　　也是，不可能这么快的。只希望时间会让她明白一切吧。

　　*

　　顾星越，素晞将这个名字慢慢念出。

　　你会是一个专一的人吗？

　　不，我为什么要想这些？只需要赶紧结婚就能走人了。

　　十几天后，吴连瑞回来了，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

　　好几天饭桌上都没有他的身影，宋婵说他最近很忙，常常半夜才能休息。

　　素晞没机会问任务对象的事，只能出门走走，希望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顺带逃离家里沉闷的气氛。

　　重庆的上下坡很多，素晞感叹，果然不负“山城”之称。

　　由于大量人口迁入，街道被挤得满满当当，行动十分缓慢。大冬天的，素晞硬是被挤出了一身热汗。

　　她向卖报的小贩买了份报纸，找了个还算空旷的茶楼，走了进去。

　　饮着茶水，素晞把报刊铺在桌上，细细看了起来。

　　“敌军占据南京后，奸淫掳掠，无所不为，我国难民中四十岁以下男子被残杀者达五万人之多。”

　　是南京大屠杀！原来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她记得有一本书专门讲了这个事件，抱着了解历史的心态她读了。

　　才两章，就被劝退了。不是写得不够好，恰恰是太好、太细、太真实了。

　　那一张张历史影像，她都不敢再看一遍。

　　素晞撑住额头，长长地吐出了胸中郁积的浊气。

　　从茶楼往下看去，卖烧饼的、卖包子馒头的、兜售香烟的和往来不息的人流，组成了一种令人心中倍感熨帖的生活气息。

　　仿佛那些飞机炸弹只不过是些小把戏，你扔你的，我过我的。至于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又不是想得越远，过得越长。

　　“抓小偷，抓小偷啊！”有人突然大喊起来。

　　素晞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来穿去，几下就没了踪影。

　　嘿，这门技艺可真是经久不衰呀！

　　在以前，她就被偷过一回手机。当时她刚上大学，什么都不懂，只一味地打电话过去，求那人把手机还给她。

　　当然，人家怎么会听你的，还回来不就承认犯罪了吗？

　　经过这一次教训，她只要出门，都会握着手机，放在包里也要用手捂着包，就怕被人顺走了什么东西。

　　付过茶钱，素晞几步跑下楼，往小偷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附近小巷很多，由于无法确定，她只好随便选了一条走了进去。

　　皮鞋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走了一会儿，素晞发现自己迷路了。

　　不知道转了多久，她看到了前方的死胡同。

　　我究竟是不是女主呀？运气也太差了吧！

　　还是找人问问路吧。她找了一户开着门的人家，朝门内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谁呀？咳咳。”一个嗓音略带沙哑的妇人回答了她。

　　“您好，我想向您问下出去的路。”

　　妇人慢慢走了出来，她面色蜡黄，眼神疲惫，像是病了许久。

　　素晞愣住了，真是“无巧不成书”呀！这妇人竟是之前她在路边遇到的那一位。

　　“您的孩子呢？出去玩了吗？”

　　“你是……”妇人仔细地看着素晞的脸，却想不出在何处见过。

　　*

　　“妈，我回来啦！这回又赚……”看到门口的陌生人，承桦忙刹住了话头。

　　素晞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凝固了的笑脸。

　　她刚要露出笑容，却在看见他打扮的一瞬间收了回去。

　　灰衣蓝裤，是刚才那小偷的衣着。身高也差不多。

　　“妈，这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送了我们食物的那位小姐。”承桦淡淡地为她作了介绍。

　　“哎呀，原来是您啊。我一直都想着，什么时候能好好感谢您一番。真是老天保佑，安排您敲响了我家的门。”妇人连连作揖，誓要让诸天神佛感受到她的谢意。

　　“瞧我，光顾着说话了。您快进来歇歇脚，喝点水，待会让承桦送您回去。”

　　“您太客气了，之前的小事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换做其他人也一样会帮忙的。我等会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哎！好，好。您慢走啊。”

　　*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

　　直到巷口渐渐近了，素晞才将打好的腹稿念了出来。

　　“你是叫承桦对吧？”

　　“嗯，姐姐叫什么？”

　　“啊，我姓吴，叫玉雪。”据说是因为她刚生出来时，皮肤十分白嫩，她爹一拍脑袋，想出来这么个名字。

　　“真好听。剩下的路你应该认识了吧？”承桦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回去的路，我记着了。另外，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承桦不知她说的是回自己家的路，还是去他家的路，也许两个都记着了。

　　“什么问题？”

　　“你刚是从哪里回来的？”

　　承桦抬起头，露出一副笑脸。“姐姐，我刚才去帮妈妈送绣品了。你不知道，她的绣工有多好，那些小兔子、蝴蝶跟真的一样！要是你不嫌弃，妈妈肯定愿意给你的帕子绣个花样。”

　　素晞盯着男孩的眼睛，他的眼瞳偏大，注视人时看起来很认真。

　　难道是自己疑心生鬼了？

　　“好啊，姐姐的帕子还在你那吧！我想好绣什么了再来，好吗？”

　　“嗯，姐姐再见。”承桦抬起细瘦的手臂，朝着那个明显心事重重的女孩挥了两下。

　　转过身，他脸上的欢喜似被扫帚扫过一般，荡然无存。

　　自己的事都还没解决，还有心情来管他！该说她心宽呢？还是烂好心呢？

　　*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瞬间就大雨倾盆。所幸离吴府不远了，素晞干脆跑了起来。

　　只是还是没能避免被浇成落汤鸡的命运。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角色不会是那种命里带衰的倒霉女配吧？

　　第二天这个怀疑就被她打消了。

　　首先，她没有因为淋雨生病；其次，宋婵打听到了顾星越的消息，说晚上会告诉她；最后，她收到了一张订婚宴的请帖。

　　没错，就是她和顾星越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舞会！

　　下楼时，她忍不住哼起了小调儿“今天是个好日子呀~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惹得刘妈都跟着笑了起来：“小姐，遇着什么高兴事啦？”

　　“秘密！”素晞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宋婵并未被她的喜悦感染,只悠悠叹了口气。

　　晚饭后，素晞迫不及待地拉着宋婵进了房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想要尽快了解攻略对象，以便作出合适的作战计划。

　　“玉雪，你实话告诉妈妈，你是只是仰慕这个英雄，还是喜欢上人家了？”宋婵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素晞低下头，不胜羞涩的样子，让宋婵一瞬便明了了她的心思。

　　“顾星越是少年英才没错，但他也是你爹死对头的门下。这事你爹那还真不好说。”

　　素晞仿佛被定住了。好狗血的设定！所以。这就要开虐了吗？

　　“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如果他改投我爹呢？”

　　宋婵怀疑地看着他，像在说“你有那么大的本事？”

　　素晞微微一笑，看过那么多爱情剧，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