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光头我怕谁》风菏举

1、家教

　　光头躲在草丛后面，陷入剧烈的思想斗争：
　　冲进去？
　　除非他活得不耐烦……
　　走？
　　下次还是死路一条……

　　哎……
　　光头第一百零一次叹气。
　　一旁的肥龙催促：“老大，快点快点！”
　　右边的瘦虎也点头：“是啊是啊，快点快点。”

　　光头吞了口唾沫，你爷爷的，老子——
　　“堂堂飞虎帮帮主，怎么今天居然蹲在草堆里？”
　　对，对，他要说的就是这句，光头连连点头。
　　“怎么，该不会是怕了里面的人吧！”那个声音继续说。
　　“什么！你说什么？”
　　光头暴走，从草丛里一跃而出：“谁说的，我怎么会怕她！”
　　那个声音附和：“是啊，不就一娘们儿嘛。有什么好怕的。”然后好像是笑了笑，又添了句：“你是光头你怕谁啊？”
　　对！对！对！
　　我是光头我怕谁！
　　……
　　嗯，这句话，好熟——
　　这个声音，好像也很熟的说……
　　光头只觉得嘴角一阵抽搐：“你，你是——”

　　“不就是我喽，”那个声音似乎总是带着笑意，慢慢越来越靠近：“我说蒋一，你的记性该不会也这么坏吧，连自己的老大也不记得了，嗯？”
　　光头缓缓得转过身，看到一个细瘦的女生朝他走过来——她很高，大约有170公分，但却偏瘦，估计是不满一百斤的。及肩的发，很整齐得梳理好。双手背在身后，闲闲得笑着。

　　她这种笑容在他看来完全是晴天霹雳！
　　隐约间，他好像听到一个声音低低得唱：
　　“为人敞开的门，关着，
　　为狗爬行的洞，敞开着，
　　一个声音高喊着：‘爬出来吧，我要继续虐待你！’“

　　你爷爷的，难道老子还要继续被这个变态女摧残？
　　光头痛定思痛，再这样下去他这颗祖国含苞待放的花朵就要被这个变态女辣手摧花了！
　　他还记得那一天……

　　那一天——
　　月黑风高，乌鸦乱飞，是处鬼哭狼嚎，冉冉物华休。
　　光头他娘捏着光头的耳朵吼：“你个小崽子！这次是你第四次英语不及格了！30分！30分！你他妈要气死老娘是不是！”
　　光头不顾耳朵已经发红，按着同样的分贝吼回去：“厚，老子是飞虎帮老大！老大，老大哎！分数太高怎么可以混帮派！”说完觉得意犹未尽，继续发表意见：“30分算什么？老子还要继续创史上最低！”

　　吼！光头娘终于爆发了，然后就把他绑架到了眼前这幢豪宅里面，说是给他请了个宇宙超级霹雳无敌的家教。
　　想他当时年级小，不知世间险恶。
　　到处东摸西摸，异常得意。
　　而叶清圆——他娘说的超级家教，就那么闲闲得站在他对面，挂着笑，慢慢品茶：
　　“听蒋阿姨说，你英语不好？”
　　光头作高傲状，抬起下巴不搭腔。

　　“好像已经三次不及格，是吧？”
　　“是是吃！（是4次）”光头决不允许别人搞错他的光辉战绩，可惜一时舌头绕不过弯来，不知道说了什么。
　　光头简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叶清圆点点头：“原来还有口齿不清。那看来口语也不行了。”
　　虾米？谁口齿不清！
　　“是——四——次！” 光头拍案而起，呼，终于清楚了，真的很难的说。
　　叶清圆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嘿嘿，怕了八，这种只会念书的乖乖女，很好对付的说！光头冷笑三声，想猛然拍案而起，但考虑到现在已经站着了，只好弯腰再拍一下面前的小圆桌算数：
　　“喂！你这小娘皮最好乖乖听老子的话，我老娘要是问起我，你就得说好话，明不明白？”边说边搁一只脚到桌子上，好不威风。

　　“哦？”清圆仍然一派和气，笑眼弯弯。
　　她已经吓傻了吧，光头顿时得意洋洋，他这个飞虎帮老大果然不是盖得，以眼杀人，多厉害！将来一定要发扬光大的说，哈哈哈！

　　清圆看他笑完，歪了歪头，轻轻说：
　　“奈，蒋一，”

　　“干嘛？”光头从鼻子里哼气。
　　“我听说你是飞虎帮的老大？”
　　“怕了八！”
　　“为什么你是老大？”好奇宝宝继续发问。
　　废话！光头翻了个白眼：“偶最强，当然就是老大！”
　　“最强？打架吗？”
　　KAO，光头简直要抓狂：“你有没有常识阿？偶是□□哎，难道比谁念书好？！”

　　清圆受教的点头，慢慢喝了口茶，
　　然后仍然轻轻得问：
　　“那如果我打架比你强呢？”

　　KAO，他没听错吧，光头猛的一个踉跄，差点从桌子上掉下来。
　　终于勉强站住，用小指头挖挖耳朵：“你说什么？你没搞错吧？”
　　马上又警觉过来（总算他还有点脑筋），多问一句：“难道你学过什么空手道跆拳道散打柔道？”

　　清圆笑：“你怕？”
　　“怕个P！”光头最顶不住激将法，‘熊熊熊’就冲动了：
　　“你说，怎么比？”
　　“很简单，你打我一拳，我也打你一拳，大家一起出手，谁先打中就谁赢。”

　　果然简单，光头摸下巴：
　　“我赢了怎么办？”
　　“你赢了就随便你怎么说喽，不过我赢了也一样。”

　　“嘿嘿，你到时候别耍赖！”
　　光头奸笑，站直身子挥挥拳头（虽然他从来不对女人动手，不过，这次情况特殊只好破例），顶多以后他来照她好了——光头如是想。
　　清圆还是坐在软垫上，捧着茶杯，微微笑。
　　光头皱眉：“我要打了哦。”你还不站起来！坐着会被打趴下笨蛋！

　　清圆放下茶杯，还是不动，点了点头说：“开始好了！”
　　光头对拳头吹气：“我真的要打了！我打人很痛的！”你还是快投降吧，打中了你要哭的笨蛋！
　　清圆只是点点头。

　　吼！吼！吼！不管了啦！打轻点好了……
　　光头犹犹豫豫得终于打出一个直拳，眼看着就要到清圆的鼻梁上，
　　她倒还在笑，动也不动，肘支在圆桌上，手托着腮——
　　她长得并不十分漂亮，偏瘦弱，脸有些苍白，嘴唇泛着淡淡的粉红色，眉眼都笑得弯如月牙……

　　“喂……”光头听到自己虚弱的声音：“我真的要打了哦！”
　　房间忽然变得悄无声息，蒋一好像听到自己在咽口水……

　　“我说蒋一，”清圆摇摇头：“你真的很烦！”
　　虾米？虾米！
　　“还有，”她把她的拳头搁在他自称很挺拔的鼻梁上：“我打中你了，你输了！”

　　亚，亚，亚。
　　有一只很黑很黑的小乌鸦，慢慢从天空飞过。

　　他当时，真的是年幼无知！
　　如果他肯立刻磕头拜老大，基本上他今天就不用躲在草丛里。
　　一失足成千苦恨阿！大丈夫果然还是能屈能伸的好！

　　“也就是说，你不肯做小弟喽？”叶清圆的脸，始终是一百零一号表情——微笑。
　　光头坚定得点头。
　　“那，除了做小弟，怎么样都可以喽？”
　　“是。”他们飞虎帮要是有一个女大姐头，他光头的面子往哪里摆？绝对不行。
　　“真得怎么样都可以？决不反悔？”
　　“是！”
　　清圆点点头：“好吧，那你脱衣服吧。”
　　啊？虾米？他没听错吧？
　　光头挖挖耳朵：“什么？”他不会遇上一个女色魔吧？
　　清圆点点头：“你没听错，快点脱。”
　　“为什么？”光头猛烈得后退一步，娘啊娘，你这次可把你的乖儿送到虎口里了！
　　“不为什么，你就当我没看过裸男好了。”

　　吼，这算哪门子答案！光头暴怒，他也没见过裸女，难道看到女人就让她们脱？
　　不过叶小姐显然并不理会他的逻辑，“你不脱也可以。”她一脸开恩：“那让我做老大。二选一！”

　　光头咬牙切齿，切齿咬牙，他头一次有扑上去咬别人一口的冲动：

　　“我——脱！”

　　说脱就脱，光头倒干脆，先剥了T恤，然后丢掉臭袜子，最后三两下剥掉长裤。

　　四月的天气，不是很热，凉风阵阵，不过脱光光也不会感冒。
　　叶清圆还是茶不离手，慢慢观看这眼前的脱衣秀。恩，他瘦归瘦，倒也不是不能看，到底只是个初三。想着，她歪了歪头，原来男人的身体是这样的，和书上画得差很远啊……

　　没两三下蒋一身上已经只剩下一条小裤裤。
　　还好他今天没穿三枪牌那种白色的小裤裤，光头心中窃喜，现在这条沙滩裤型的花花内裤果然够安全，一点春光都不会外泄，呵呵！

　　但是某人显然很不满意，皱皱眉头，问：“脱完了？”

　　这不算完？难不成还要继续？
　　光头的眼睛发出绿光。
　　“我们当初说好的是脱——光吧？”清圆提醒。
　　你爷爷的，他面前的到底是不是个女生？光头无语问苍天，他以为他脱到这里她也差不多该尖叫昏倒，再不然也该遮遮眼睛喊停吧！
　　蒋一认命，剖釜沉舟。颤抖的手摸上裤裤的外延。
　　55555555，娘啊娘，你宝贝儿子今天贞操不保，都是你害的！！我这个飞虎帮帮主以后还娶得到美丽温柔又漂亮的压寨夫人吗？

　　“等等！”关键时刻清圆终于喊停。
　　哈哈，终于知道怕了吧，害羞了吧！蒋一暗地里喘气——吓死他了，妈阿！

　　不过他显然还是高兴的太早，清圆没起身，拉过放在一旁的书包，摸摸摸，
　　摸出一个漂亮的数码相机，
　　笑：“今天刚买，这么快就有用了。”
　　抬头看幻想破灭的蒋一：

　　“哎，你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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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人慢慢走近，对光头的怒火明摆着视而不见。

　　“奈，蒋一，”
　　“干吗？”
　　光头瞪眼，这个变态女想干嘛？不会要说上次的事吧？不会吧？
　　你爷爷的，他怕个P啊！光头吞口唾沫，

　　她笑，向前迈一步，
　　他冒冷汗，向后退两步。
　　她再进，
　　他再退，
　　她步步进逼，
　　他于是节节败退。

　　她的笑容加深，后脚脚尖轻轻拖曳在草地上，划了半步，踩稳，终于停住。
　　他大大舒了口气，一颗巨大的冷汗从光溜溜的脑门上划下。

　　“下午好。”她说，依旧眉眼笑如弯月。脖子稍稍转动，向一旁的肥龙瘦虎有礼得点头：“你们好！”

　　“你好你好！”肥龙瘦虎忙不迭得回点，哇塞，好有气质好有风度哦！老大什么狗屎运？居然撞到这么质优的MM？
　　光头当然不会这么想，鬼知道这个变态女又在玩什么花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变态女就是奸人里面的奸人，超级奸人！宇宙无敌霹雳大奸敌！

　　“蒋一，”她又叫他。
　　“干吗？”
　　一听到变态女的声音蒋一浑身上下所有细胞都呈备战状态：
　　“有P快放，你爷爷我很忙！”

　　“你有事吗？”清圆一脸惊讶：“阿姨说你下午要来温书。”然后又露出谅解的神情：“你有事就算了，我会帮你和阿姨解释的。”

　　解释？怎么解释？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会怎么解释！
　　光头满脸黑线条。
　　这个变态女！果然诡计多端！

　　“我——没——事！我——来——温——习！”
　　光头巴不得把这几个敲扁砸烂再吞回去！温，温，温，温什么温，再温下去他就变成瘟鸡！

　　温习？温习功课？老大温习功课？
　　肥龙胖虎的下巴脱臼，他们的老大哎，拿课本当草纸用的老大哎，居然温习？
　　哎，哎，哎，果然一个娘逼死英雄汉啊！两人不约而同得感慨，还好他们的娘一向都比较温和，不会采取暴力手段！

　　“真的？不要勉强，”她笑，一派温和：“没关系的，我刚刚只等了你一个钟头而已，你去做你的事好了。”她会向阿姨好好解释的。

　　吼！吼！吼！
　　这是威胁，这绝对是威胁，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烦哪！”光头跳脚。

　　“那好吧。”她点头，还是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转头看向一旁的肥龙瘦虎：“你们和他一起来温习吗？”
　　“不是不是不是！”肥龙瘦虎的脖子像装了电动马达，不停得摇：“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不用吗？”她的语气万分诚恳。
　　“真的不用了。”
　　两人对视一眼，坚定得转头向老大告辞：“老大我们走了，你——你保重！”（如果你可以的话）。说完两人飞快得绝尘而去。

　　“哎，真的走了呢。”她的口气好惋惜，本来以为多两个人玩玩得说。
　　还不是你这个变态女逼走的！蒋一瞪她，吼，他和肥龙瘦虎好不容易有个礼拜天可以组成飞虎帮四处行侠仗义，就被这个变态女破坏了！吼！他郁闷！

　　她微微笑：
　　“奈，蒋一。”
　　“干吗拉？”他没好气。
　　“上次的照片冲洗出来了，你要不要看？”很兴高采烈的样子。
　　“……”
　　“……”
　　“不——要！”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

　　呵呵，不要吗？那就算了。
　　她无所谓的歪歪脑袋：“那上楼吧，我们温习。”
　　如果他拒绝，她会不会同意？
　　吼，什么鬼想法，她同意他娘也不同意，光头就这么稀里糊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跟着清圆上楼了。

　　坐在上次坐过的坐垫上，光头不舒服得动扭西动。
　　“怎么了？”清圆放下书本，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你是不是得了痔疮？”
　　痔——疮？
　　光头吐血，这个小娘皮脑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老娘不是说她是超级优等生，国家重点中学——扬风的头名状元吗？怎么比他这个飞虎帮老大还混！
　　清圆也不继续深究，手撑着下颚，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唤光头的名：
　　“奈，蒋一，我好像忘了件事情。”
　　光头一凛，眼角一阵抽搐：“没有，绝对没有！”
　　“可是我记得有。”清圆微微笑，眼睛不再弯弯得眯着，饶有兴味得看着眼前的人：“你上次英语小测的成绩出来了吧？”
　　光头很想否认，可是一次小测验的成绩没理由一个礼拜都出不来。他想干脆承认拉倒，可是到底不甘心就这么接受折磨。于是面部神经呈僵硬状态，好像不能正常运转。

　　他这个表情，大概是没过80，清圆想，到底这个白痴考了多少？
　　“60？”她比了个数。
　　蒋一连忙否认，如果只有这么点，他还是离家出走别让她找到比较好一点。
　　那她就不能折磨他太过分喽，清圆有点遗憾：
　　“那70？”
　　“没那么低。”光头有点不满了，他的智商没那么低吧，干嘛这么看不起他！
　　看来她能痛痛快快折磨他一场的可能性很小喽，清圆忍不住叹了口气：“到底多少？75过了？”她补课的本事好像太好了，三个礼拜就有这种成果，真不知道该叹气还是高兴。
　　“76！”光头很高兴的宣布，已经是上次测试成绩的两倍多了，够强悍吧！哈哈！
　　“那还是没过80喽，”清圆松口气，总算还是可以折磨他一下的，如果79这种分数的话她的计划大概就不能实行了。

　　这个魔头想要干什么？
　　光头很警觉得缩到角落里，把坐垫抱在胸前。他不要再表演猛男秀了啦，现在天气已经凉了说，而且上次为了不脱完已经认了这个变态女做老大，现在都没办法不□□的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那边的“变态女”还是笑眯眯的，摆出个招呼流浪狗的POSE，朝光头勾勾手指：“不用怕，这次不要你脱衣服。”
　　不用脱衣服，那裤子呢？
　　“也不用脱。”清圆举手保证：“乖，过来。”

　　那好吧，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当作流浪狗对待的人慢腾腾的向清圆靠拢。还没挪动一米，清圆就扔了颗炸弹过来：
　　“呐，蒋一，你有没有去过金碧辉煌？”
　　光头被炸得一愣，马上作出回答。这个回答让他后来后悔了很久，即使十年以后他想起自己当时的反映还是懊恼不已。
　　555555，堂堂一个老大怎么可以承认自己没去过金碧辉煌呢？金碧辉煌耶，整个H市最乱的地方就是那儿了，他怎么可以说自己没去过呢！他的脑子当时到哪里去玩了阿？

　　“没去过？”清圆很高兴得笑了：“那明天陪我去吧。我想去很久了。”
　　光头沉默，他现在说不要去，会不会被鄙视？

　　“一定要去，”清圆说：“要不我告诉阿姨你偷跑到金碧辉煌去玩，没来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