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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迫重回 “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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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怎样,是不是跟我记忆里差不多。”
客厅灯很亮,打开外卖盒的一瞬间香气扑鼻,蓝一把放在桌子上,看着它凑近,试探性叼起一根粉,然后一根接一根,滋滋往嘴里送。
“好吃!好吃!明天,后天,大后天我都想吃这个!”
小鸟眼睛亮晶晶闪着光,红油粘在它的喙嘴上,鸟刚埋头吞下一口,尝过滋味后,又连忙抬头说道。
“不腻吗...对了,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指间轻轻戳了一下它的翅膀,蓝一歪头看着它,又问。
“名字?我没有名字。”
“那你想要吗?想要我给你取一个呀。”
“嗯嗯...行。”
“天字怎么样,你跟我姓,就叫蓝天,蓝天白云,很美的景色噢。”
“好啊。”
嘴里嚼着粉,拥有新名字的蓝天抬头看她,鸟头连忙点着。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
面容严肃的蓝袍青年端着个白玉瓷盘,缓步走进亭内。
“殿下,这便是全部了。”
瓷盘上盛着一堆灰褐色粉末,这还是他们第一时间截断后续的献灵仪式,令后统十二领卫封锁祭坛现场,好不容易从空中抓取到灵的残余。
层层叠叠的轻纱遮住高位者的面容,只听一道叹息,一只手伸出纱帐外,那人摊开掌心,密密麻麻的符文自腕间未愈的伤处漫开,指间瞬间少了点血色,符文很快笼罩住那盘粉末,然后裹紧、压缩、抽条、拉丝。
睁眼,望向那处起始地,手中丝线一路蔓延,莹莹红光宛若有了呼吸般,轻轻颤动,一根根微不可见的密集丝线逐渐汇聚成一个完整的人影,他看着她在害怕,惶恐无措探头观望到痛苦挣扎到捶地的全过程,丝线被扯向空中,一个简单的圆过后,又直指远方。
后面的画面,他看不见了,线进入了一片被截断的空间...
“咳咳!”
断了。
几道不受控制闷哼溢出唇角,良久,里面才传来一道命令。
“让命理司的人来负责此事,还有重金悬赏下去,生死不论。”
祭祀台下。
一对完全搭不上边的人正在‘友好’交流。
书生一手拽住屠户的隐藏在后背,那双企图偷袭的手,另一只手则准备格挡住他随手抓起的泥沙。
“二叔,何必如此?”
“要你管!”
“截运转灵一事,后患无穷,轻则本人暴毙,重则殃及亲族,堂妹她自己知道这事吗,她愿意吗?您二老又何必如此。”
“述鸿!文嘉...她此生就这唯一一次机会,家族已经做好准备,我们也已经留好退路,当年,你也见过她的风采。”
就算赔上一切……
徐述鸿无奈地看着自家红眼的二叔,眼前之人与记忆中的那道身影重合,当年,也有这么一双眼睛。
天授殊姿,幼而卓异,一子出,举族鼎盛,门第峥嵘自此昌。
后面的事,哎!剪不断,理还乱。
几番张嘴欲劝,四目相对,终是他先移开目光,他愧,也悔,拦人的手,终是缓慢垂下。
看着二叔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徐述鸿正不知如何是好,抿唇握拳,脑中飞速过滤信息,视线不经意扫过四周,一道拙劣的伪装吸引了他的注意。
昨日还跟他告假的堂弟与他对上视线,尴尬转头,他身边的堂妹还在一本正经的装没看见,有人路过跟前,假面具下肤色都没融合好,细细瞧去,那走路的姿势怎么像极了自家亲妹。
周围相熟之人,见伪装露馅,有的不动声色挪开目光,有的还大着胆子对他眨眼。
时也,命也,转头,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他几步快跑上前。
“二叔,等等我,这地,我熟。”
既是家族的选择,那述鸿,自当掷命相随,共蹈危局。
此时此刻,神像腰间,一串人僵硬固定在那儿,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抱着眼前的金身,十四那是越看手越痒,她的指甲狠狠抠着,恨不得抠出一些金粉出来换钱,为了转移注意,她戳戳上面人的屁股,疑惑歪出半个身体问道。
“喂,十三,啥情况啊!”
“老大说最大宝贝没了,好像是被一个女人拿走了,现在台上那些人正在抢骨灵粉呢。”
“那咱们也抢呗,骨灵粉可是好东西啊,不然咱白打这么久的地洞了。”
“我也想啊,可老大说现在还不行。”
“啊...”
“别抱怨了,等着,老大做事肯定有老大的道理。”
祭祀台上,香火味仍在,只是不再聚集,松松散散消散于空气中,主祭身披黑袍,遥遥望着神像的眼睛,良久才低头念诵。
台上,人群哄抢着,有人跪伏在地上,双手摩挲地板,只为那一层无人想要脏污又满含杂质的粉末,空中,能力出众者手持葫芦,低头念咒,更上层的,则是在抢夺一颗圆珠,骨灵粉便是由它产出。
刀光剑影之下的阴险招数层出不穷,血腥斗争换个地方又开演,台下,不少信徒仍虔诚跪伏,身前火盆香烛不断。
“吃完了。”
蓝天从桌子上蹦下来,吃的饱饱的肥满的肚子弹了一下,它扑腾了一下翅膀,飞到她肩上。
握拳,玉笔消失在手心,她拢了拢睡衣,回屋准备熬夜。
凌晨三点,两双眼睛这才闭眼。
清晨,阳光撒进窗台。
睁眼,便是一张鸟脸,大大一张怼在眼前。
“起床、起床、起床。”
叫声宛如复读机,嗯,好吵。
闭眼,翻身,头罩在被子里,想装作没听见。
被子外,蓝天还在叽叽喳喳,在她身上蹦跶,小小一个吵着要吃早餐,真的好吵。
打开手机,没有新消息,躺一会儿,本想看看,谁料入迷了,一个小时过去了,蓝天饿得钻进来咬她手。
“不好意思,我忘了还有你。”
蓝一顶着鸡窝头,从自己的行李箱中翻出学校没吃完的打折紫米面包,掰出一半喂它。
吃完早餐,没事可做了,人就又躺回床上,刷手机。
“不出去玩吗?”
蓝天扑腾翅膀,飞到她的头上。
“不出去。”
“为什么?”
“在家很舒服啊,不用注意什么别的,而且,出去好累。”
抬头,看着它的鸟脸。
“你无聊了?”
“无聊吗?确实有点,以前这个时候我都要出去找吃的,不怎么有空闲。”
“那你可要好好适应一下,像这么空闲的时间还有很长,你有大把的时间来享受时光。”
蓝一笑着回话,手指依旧不离她最爱的手机,指尖已经自觉划到下个视频了。
“在没遇见你之前,我只是一个开了点灵智的小鸟妖,吃吃野果捉捉虫子,倒霉催的被抓进妖市,后面又被皇城的人买来做祭品,一身精血和内丹都被拿走了,怪疼的,不过幸好,在灵魄被熔之前还遇见了你。”
“呵呵,那咱俩还真是同病相怜,冤家路窄啊。”
蓝一盯着手机屏幕说。
“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吧。”
蓝天睁着死鱼眼,吐槽道。
“懂我意思就行。”
“噢。”
“蓝一。”
“嗯。”
“我想吃冰糕。”
“行。”
不知说啥安慰的话,蓝一只得收拾了一下自己,梳了个头,换了身衣服,细心拿好外出必备物品,带着它出去散心。
嗯……怎么感觉是它拿捏住了自己这个心软的性格呢。
算了,纠结过多,徒增烦恼。
冰糕很好吃,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她带着它,电瓶车骑过很多地方,老家已经拆迁,拔地而起的是一座座工厂,十多年过去了,不变的地方少得可怜,记忆中的影子没了落脚地,形单影只的徘徊在街头小巷。
小地方并没有多少好玩的地方,蓝一带它去的是昨晚落水,意外穿越的现场,一片无人问津的野荷塘,里面还零星开着几株荷花,茂盛的野草盖住了池塘大部分的景色,虽然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
石栏已经烂得差不多,裸露在外的水泥被风雨摧残的不成样子,停好电瓶车,拨开外面的野草丛,里面是被她用锄头清理过的一处隐秘小路,现在又长出了不少。
沿着小路一直走,来到一处系上红布的石栏,她翻身过去,脚踩过咯吱作响的木板,眼前是被她用白纱隔开的亭子。
野荷塘的蚊子太多,这个地方还是她一时脑抽,想要回忆童年,花了几天的时间才弄出来的,里面还放了点零食。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这里算是我的一个秘密基地。”
说着,她拨开白纱,拿起门口的花露水,一顿狂喷。
进去后,蓝一指着外面那朵距离她最近,开得很盛的一株荷花。
“等着,我去给你摘一朵。”
腿刚迈出去踩上青石,脚滑的瞬间,蓝一忽然想起昨晚落水的原因,好像也是想摘这朵花来着。
“我去!”
吃一堑,忘了,现在又吃一堑!
玉笔自动显现,在湖水之中圈出一个泡泡,蓝一还没来得及庆幸,下一秒,一根锁链戳破泡泡,紧紧缠遍她全身,人混着湖水一脸懵的又被拽了出原世界。
白纱之内,正砸吧着嘴,喝着可乐的蓝天浑身一僵,一根细小的锁链不知何时也缠住了它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