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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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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美丽的一副皮囊,却活得如此窝囊。”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活该你从前人人厌恶嫌弃。还好我来了,还拥有了一个爱我到骨子里的老公。”
“真希望将来能够顺顺利利,跟他过完这一生。”
唢呐声,恭贺道喜声此起彼伏,觥筹交错,举杯相迎里,两位新人身着剪裁精致的礼服双双搀扶走向高台,周身冒起了粉红泡泡,幸福溢于眉梢眼角处。
景知澈靠着横座,浑浑噩噩的看这对新人在牧师的祝福下,甜蜜相拥热吻。
一个是避之不及,恨不得亲手弄死他的死对头,另一个……和他长得完全一样的那张脸,美丽惊艳的外表下,源源不断的心声却是对身子原主人的嫌弃与不满。
他霸占了它,又嫌弃他。
景知澈往周围逡巡:从不与自己接近的兄长,从不分舍一点爱意的父母,还有他认识的很多人,都在这场盛大而华丽的婚礼上,露出欣慰、满意的微笑。
无名鬼火占据了景知澈的胸腔,烧得他面皮紧绷,牙齿咯咯响,双手紧握成拳,气得身体发颤,蹭地一下起身。
噪音戛然而止。
台上台下,所有目光都朝景知澈看来,时间在那一刻凝滞,跟鬼似的。
景知澈猝然睁眼。
滴滴冷汗从长睫滚落,顺着苍白柔美的脸颊向下,在真丝睡衣里浸润,晕成湿湿的一片。
他惊喘着气,捂住剧烈跳动的心口。
又一次了。
他又一次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被人占据身体,伏小做低谦和有礼,暗地里搅弄风云博得所有人喜欢,还勾得1234条鱼在池塘里,最后却和自己的……死对头成双入对,甜甜蜜蜜结了婚。
真可笑。
我需要去讨好那些人?
我需要让他们改观对我好?
景知澈磨了磨牙,余气未消。正巧这时有人敲门进来,他随手抓住旁边瓷碗狠狠一扔,只听一声闷哼后,瓷碗摔碎在地,四分五裂。
那一砸,砸到了进门来人的鼻子上,不一会儿出了血,旋即蹲下,闷不吭声拾捡到一旁。
景知澈冷眼旁观。
等人来了近前,嘴角才轻轻挽起一丝笑意来,嗓音细腻清脆:“哎呀,疼不疼,快消消毒,小心感染。”
鼻梁的血落到了眼睛里,有些腥味的涩然,王家骏眨也不眨,摇摇头自愧道:“是我没躲开。”
景知澈:“下次记得小心点噢。”
王家骏眉角一跳,放平呼吸说事:“小少爷,之前在酒吧冒犯您的人我已经查清楚了,是个成绩不错的大学生,有点仇富,被女朋友嫌弃分手了,故意找不自在。”
景知澈不由得摸了摸额角。
那里有条未完全愈合的疤,就是在酒吧被人拿酒瓶子打的,现在在长肉,还有点痒痒。
“我知道了。”他语气恶劣道,“不是说成绩不错?把他打人的事捅到学校去,再找人揍一顿。”
王家骏应了声好。
景知澈盘腿坐着,双手揣在被窝里,懒懒散散的靠着枕头,微抬起下颚,目光觑着,端详着王家骏的脸。
“你也老大不小了,老天天跟着我,一个正经事没办,你妈妈大概也不想你这辈子单着吧?是时候找个知情知趣的小女朋友了,这样吧,给你休一个月的假!”
景知澈笑嘻嘻道:“解决一下人生大事。”
夕阳微斜,暖色辉光在地板上射出三三两两的光线,一些染上了他的发梢,映得他眉眼干净,睫毛弯弯,瞳仁愈发黑白分明。
忽略他那张扬红艳的头发,倒是能看出来几分他大病初愈的憔悴。
王家骏一愣,随后听到小少爷促狭揶揄:“实在不行找个男朋友也ok的,我没意见。”
他表情微僵,沉默不语,半晌不情不愿的应了。
如果是此前没有被砸过脑袋的景知澈,大概会被这副无辜小媳妇摸样给唬住。王家骏跟了他好几年,一直对他的指令说一不二,让往东绝不敢往西,那全是因为认识的最初,景知澈难得发了善心,在对方母亲生了病,被仇家追债时“见义勇为”。
自此,王家骏便赖上了他,忠心耿耿,说一不二。
是把好用的刀。
就是这把刀不要对他有什么想法就行了。
景知澈被那冲动的大学生用酒瓶一砸,反倒整出了不少事,送去急诊的时候他依稀听见说医生什么脑震荡。
各种走马灯闪回,意外的窥见了世界一角。
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主角穿成恶毒炮灰,一改原主那些娇纵跋扈、恶毒的行径,谦和有礼,伏小作低。全面洗白后,以至于原先看不惯他,讨厌他的人一一改观,发自内心觉得他变好了。
并且不希望回到从前,以前的原主在也不要出现等等。
人人喜欢他,人人爱慕他。
惧怕者无畏,卑微者平等,厌恶者喜爱。
忠诚如王家骏,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他池塘里的一条鱼,万人迷不外乎如是。
可景知澈,就是那所谓的恶毒炮灰。
离身体被人占去身体的时间不到一年。景知澈恨恨的咬了咬手腕,等痛意加深,心中阴霾散去不少。
还有时间扳回一城,就算将来会被人霸占身体,他也绝不会让那人好过。
情绪激动之下,景知澈身体微微发颤,脸颊浮上一丝病态的晕红。王家骏见状上前两步,在对方不似平常的注视中硬生生止住。
“我没事。”
景知澈摆了摆手,平复呼吸后:“让你买的茶买了吗?”
王家骏点头。
“放外面桌子上,今天起给你休假。”
王家骏面露迟疑:“过两日是您父亲的生辰……”
景知澈撇了撇嘴:“你还怕有人要暗杀我?”
从前得罪了不少人,景知澈自然防着,现在知道了穿书者要来,暂时不用担心有人要害他,所以王家骏这个保镖兼打手自然派不上用场。
王家骏走后,景知澈出了卧室。对方带来的价值不菲的茶饼就放在外间桌子上,他随手拆开看了看,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弹了几滴水再封好包装。
一抬头,镜子里面是容貌俊丽,五官秀气的景知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老东西怎么配喝好的茶。”
目光掠过包装袋下的地址,——江城石花巷弄3号,景知澈蹙了下眉,总觉得江城这地方有点耳熟。
一丝灵光转瞬即逝,他没有捕捉到。
景家家主景向天在游轮过五十大寿一事,弄得满城皆知,搞得热热闹闹的,不少影视明星,商圈新贵都来捧场。
当晚来了不少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想要入内,连头条都是夸赞景向天如何能力出众,如何保养得宜,如何与夫人伉俪情深。
景知澈无意间瞥到,连手机都差点扔水里。
苍穹上,繁星弯月倒映在粼粼波光的水面,夜色入帷幕,拂面的海风咸涩湿热。一艘靠岸的游轮旁,灯火辉煌,异常喧嚣。
黑白服侍者面带微笑。
抬头在看到景家小少爷时,目光一怔。
但凡今晚到来的客人,无一不是非富即贵,各个穿着打扮十分出众,然而眼前的景知澈,头发张扬不说,一身休闲牛仔衣,十分随性,手里还拎着不知名的茶牌。
看着就不像来参加生辰宴,反而更像是来砸场子的。
他一时犹豫:“您的请柬……?”
景知澈当即发作:“请什么柬?我来我爹的生辰宴还要找你报备是吗!”
“你是哪个招进来的,懂不懂规矩?!”
众所周知,凡是景家小少爷出现的地方,必定少不了“热闹”看。
一旁接待客人的景家大哥叹了口气,走过来:“小澈,别跟他计较。”他看向侍者,“你先别处去忙。”
景知澈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假惺惺,就你做好人是吧!”
景逸兴:“今晚是父亲的生辰,让他高兴一点。”
他的语气十分无奈。
景知澈白了他一眼,跟着上了游轮。
等岸边喧嚣重归平静,游轮旁边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唏嘘道:“真看不出来啊,不是说景家兄弟关系不好,见面如仇人吗?怎么我看氛围挺不错的,这算不算正主携手辟谣?”
“今晚的素材有了。”
僻静角落处。
西装革履的方贺侧着身,耸耸肩:“看吧,我说过来有热闹看,没骗你吧?”
他啧啧两声。
“小道消息说,好几年前,景家小少爷突然发疯,捅了景逸兴一刀子,从此结仇,极少在大众面前露面。”
他幸灾乐祸一笑,絮絮叨叨。
“也不知道今晚还有什么乐子可看,真令人期待啊。”
旁侧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不为所动,岸边金丝柳与水面倒影下,衬得他身姿挺拔,修长如玉,如一棵冷松,静谧而优雅。
他微微垂眸望向江面,淡淡道:“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