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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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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常言飞速的突破了境界,来到了炼气前期,仅仅用了两个时辰。
这样的修炼速度,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江燃虽然凶名在外,但倒也不愧是堪称修仙界实力第一的救世仙尊。
在那之后,江燃就能够隐隐约约的察觉到,常言在变着花样的粘着他。
江燃最是喜好清净,对这个意外收来的弟子是半点都没有好生教导的心思。
他索性想了个法子。
江燃让常言几乎包揽了天衍峰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务。
扫落叶、清扫大大小小已经落灰许久的殿宇、给峰中饲养的灵兽喂食、甚至包括伺候江燃的饮食起居。
完全就是把他当一个佣人来使唤。
常言的修为刚刚步入炼气前期,却并没有什么自己的私人时间。
那一日在所有被收入门下的弟子之中,他的突破速度最快,而近些日子来却慢慢的落后了下去。
常言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继续将这天衍峰上上下下都打点好,继续在江燃身边做着伺候人的事儿。
他拜入江燃门下也已经有差不多半个月了,对这天衍峰倒是熟悉的不行。
江燃的洞府在天衍峰的最顶上,独坐山头。
天衍峰也是除了主峰之外最高最险的山,能够将其余四峰和众多小山收进眼底,站在峰顶确实当之无愧一句“一览众山小”。
天衍峰向来无人踏足,景翊上山之时,有一刹那被天衍峰仿佛焕然一新的布置震惊到。
他听说前段时间,江燃确实是破例收了一名弟子。
而关于这名弟子的来历,与他在山下之时的事例,景翊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倒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明明在山下之时亲眼见证了江燃弑杀的一面,为了求道,却能够如此坚定的拜入江燃门下。
而从峰中逐渐丰富的生活气息之中也能发觉,他与师尊似乎也关系颇好。
景翊神色复杂,摸了摸腰间的佩剑,不再去想,而是转而上山,寻找江燃的气息。
“江燃!”
法术的流光闪过,三具尸首凭空出现在地面上。
江燃正悠闲的半躺在湖心亭之中,面前摆放着一副棋盘,正与自己对弈。
三具尸首一旦被放出,这狭窄的湖心亭顿时就被占满了,难闻的尸臭味传来。
他见到尸体,悚然一惊,好不做作的用左手覆在了黑金面具的下半部分,作惊讶状,“这是何意?”
来人冷若冰霜,一身蓝衣,衣角处绣着银线,本命剑正被紧握手中,不容忽视的散发着杀意。
“滥开杀戒,杀的还是门派中弟子……”
景翊一字一句吐出,每一个字落地都掷地有声,眼中满是厌恶。
江燃不为所动,面具之下唯一暴露出来的双眼是极深的深褐色,“堂堂掌门之子,为何连长幼尊卑都不懂得?”
湖心亭之中的气氛一时之间宛如结冰。
玄色衣袍微微一动,江燃终于是稍稍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坐的端正了些。
他看都不看景翊一眼,修长的手指夹起一枚温润的白子。
面前的残局之上,白子已经被黑子赶尽杀绝,气皆尽被黑子堵住,活气几乎没有。
江燃深知景翊脾性。
伏羲宗条条框框的规矩最多,景翊身为掌门之子,平日里是作为伏羲宗下一代的掌门人来培养,性子最是古板守旧。
景翊垂眸,他微微俯身弯腰,给江燃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弟子景翊,拜见仙尊。”
棋子稳稳地落下,江燃并不抬眸看他,“你可知,这三位本门弟子,以下犯上,都犯了多少条宗门的戒律清规?”
景翊抬起头,语气不卑不亢,“虽是如此,但若要惩戒,也轮不到仙尊来越俎代庖。”
等他话音落下的下一个瞬间,一道白光猛地冲他而来,破空之声震响他的耳膜。
竟是江燃毫不留情的下了死手,不知用了什么暗器,要置他于死地——
“看来,我伏羲宗一峰之主倒是该叫人随意折辱了。”
眼见着那暗器就要不偏不倚的攻上景翊的额头,景翊提剑,一剑劈开,凌冽剑光闪过。
第二剑刺破长空,如同霹雳一般攻向江燃。
血光乍现。
伏羲多毓秀,弟子们大多数都有一把自己的本命宝剑。
其中有天赋之人,生来便是注定的修士,本命剑也会在出生之时,就蕴藏在丹田之中,跟随主人一起成长,等到金丹期,便会凝结为实体,为主人所用。
这样蕴藏在丹田血肉之中成长数年、数个境界的本命剑,能够做到与主人完全共鸣,人剑合一,我即是剑,剑即是我。
景翊的本命剑名为恩光,通体光莹,剑身剔透,此刻沾了血,正兴奋无比的发出铮鸣。
江燃握着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剑抵挡在身前。
玄衣被剑光撕裂,猩红的血液缓缓流出,就连白皙的颈侧,也有细小的伤口。
黑金面具遮挡之下看不清他的神情。
景翊从未想过自己能够真正的伤到江燃,毕竟大乘期大圆满的大能跟区区金丹期相比,实力有如天堑。
男人身上的气息干净清爽,景翊猛然意识到,二人的距离已经超过了安全范围,有些太过贴近了。
他甚至能够嗅到江燃身上溢出的血液气味,看到他黑金面具之下一截光洁的下巴。
木剑“嗵”一声被随意丢弃,扔在了一边。
被劈成两半的白子终于掉落在棋盘之上,位置倒是十分巧妙,瞬间便为无力回天的白方注入新的活气。
隐隐有转败为胜的趋势。
“果然没用。”
江燃喃喃道。
这木剑他拿回来后研究了许久,却发现它十分平平无奇,在他手上完全发挥不出来常言手中的半分威力。
他推了一下尚还压在他身上的景翊,深褐色的眼眸之中一闪而过邪气。
“怎的还不起来?莫不是你也和他们一样,背地里妄传仙尊情事,甚至……”
江燃捏住了景翊的下巴,手下用力,不容置疑的将他的脸抬高,直至他的鼻梁都快要触碰到黑金面具,轻轻地朝他吹了一口气。
“甚至肖想将我当作炉鼎,与我双……”
景翊的脸迅速地烧红了,他收回本命宝剑,大惊之下连忙向后退去,几乎都快要退出湖心亭。
“登徒子!你这样子,司徒师伯若是知道,必定饶不了你!”
景翊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了起来。
□□便是这伏羲宗之中,唯二能够管得了江燃的人。
“劳烦你替他们收尸。”江燃懒懒的抬起下巴轻点地上几具尸体。
——————
伏羲宗当今掌门名唤景承,如果深究这位掌门的身世来历,则与那位早已被他杀掉的亡夫烨烛有着深不可测的关系。
烨烛在失忆之前,是伏羲宗赫赫有名的仙尊,当时的修仙界甚至不知有伏羲宗,只知道有个烨烛。
当时的伏羲宗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宗门,全宗门上下的师徒加起来不超过五人。
烨烛和景承,便是当时的伏羲宗之中的一对师兄弟。
…………
直到后来烨烛的名气越来越大,名声也水涨船高,“烨烛”这两个字在修仙界已然成为了一个宛如白月光一般的名词代称,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拜入伏羲宗。
烨烛是剑修,极其的爱剑,到了疯魔的程度,他是第一个将本命剑融进丹田,还如此的卓有成效;大获成功;从此成佛作祖,伏羲宗的剑修一派更是在修仙界用鼻孔看人。
如同天道气运之子,修仙界独一无二的至高仙尊烨烛本来大有可为的求道之路,因为仙魔大战之中的一次意外失忆,永远葬送在了江然的手里。
江燃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
他心念一动,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
通体流光,霎时就将这小小的一方湖心亭照的仿佛白昼。
剑身极长,江燃身长便已有一米八,剑除却剑茎,到他的胸口,光是剑身就已经长达七尺。
剑身光亮无比,竟是比铜镜还要清晰不少。
江燃覆盖着黑金面具的面孔在无数个切割的棱镜之中影影绰绰。
剑气如影随形,握在手中的每一秒都在发出兴奋的铮鸣。
如此的臣服。
江燃能够掌控这把剑的每一寸,如同使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烨烛在剑修上可谓是集大成者,由他所创的人剑合一之术也是如此的精纯,所以即使是景承,这十年间也没发现任何不对。
一道流光闪过,本命剑重新没入丹田。
——————
洞府旁就是一条贯穿天衍峰上下的河流,常常漂着竹筏。
江燃闲来无事之时,便会乘着竹筏,从最上游缓缓地顺着倾泻而下的河水漂流到山脚。
常言找遍了天衍峰,都没寻着江燃,他拿着扫帚,狐疑的来到河边,果然看见上游那一只竹筏不见了。
等他找到江燃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番场景。
漂荡的小竹筏被交叠躺在一起的两名成年男人占得满满的。
一身蓝袍的男子将大半个身子都压在身下玄衣男子的身上,倒是十分惬意的窝在他人的怀中,手上拿着一只酒葫芦。
一抹刺眼的白闯入常言眼帘,竟是他那赤裸的双足,鞋子早已不翼而飞,足尖微微伸出竹筏,轻点在水面。
“师父!”
常言又惊又怒,他此刻仿佛一个正在抓奸的苦主。
此前听信的种种谣言终于又在这一刻重新回响在他的脑海之中,难道这就是那个私底下跟他师父行炉鼎之事的男人?
他分贝十足的呐喊却没有得到半点江燃的回应,黑金面具下的双眼甚至没有朝他看一眼。
斜躺在竹筏之上,十分惬意的用手臂支着脑袋的蓝袍男子倒是饶有兴趣的回头,看了常言一眼。
他生的倒是好看,一点美人尖将一张标志的白面衬得宛若桃心。
但眉眼又是极其英气的,剑眉星目,一双眉毛眉峰凌厉,眉角直直地飞入鬓。
神情却是散漫不羁的,冲着常言一笑,便将怀中的人又搂紧了几分。
方才没细看,这动作一出,常言才发现,这蓝衣男子的身形竟然比江燃还要高大宽阔上几分,将江燃嵌在怀中却是半点不突兀。
奸夫□□!
简直就是一对奸夫□□!
常言气得浑身发抖,连手上的扫帚都拿不稳了。
小竹筏摇摇晃晃的顺着水流往下游去了,渐渐地就要漂出他的视线。
河水湍急,冲击的小竹筏不甚稳定,速度却是越来越快。
常言还没有学会轻功,他那师尊半点都没教,他心中气急,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追赶起小竹筏来。
……
□□:“好些日子没见你,竟还新收了个徒弟。”
江燃饮下一口酒——
说来奇怪,他那黑金面具明明连嘴唇也全部覆盖了,一寸肌肤都看不见,但饮酒之时,酒液却能够畅通无阻,甚至顺着流畅的下颚线条流到脖颈之上。
收徒这事儿,显而易见的无论何时提起来都会让江燃感到心烦。
他轻嗤一声,根本不想多提:“烦死了。”
天衍峰上空,偶有峰中豢养的仙鹤展翅飞过,江燃想起方才的情景,心中微微恼火。
也就只有□□敢这样对他罢了。
擅自闯入天衍峰,将天衍峰当做是自己的地盘来去自如,甚至比他这个主人还要更娴熟。
更别说,随便就将他扯上竹筏,戏弄他丢了鞋子,再将他压制在怀里。
别人都退避三舍,唯恐避之不及的大恶人,在□□这里却是十分乖顺——被迫的。
“你的身体最近如何?”□□微笑道。
这并不是什么问候,而是真切的询问。
自从□□将他捡回伏羲宗,也过去了足足十年的时间,他的心法、剑术,无一不是□□所教。
自然,□□也知晓发生在他身上的秘辛之事。
江燃:“不好不坏,维持现状。”
一柄木剑凭空出现在江燃的手上,他将木剑转手递给了□□,示意他查看。
“这木剑来历蹊跷,能挡住我所有的攻击,本身不为刀剑所伤,是一奇物,却出现在毫无修为的凡人身上。”
□□挑眉:“就是你那徒弟?”
他接过木剑,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以江燃的阅历和眼界,自然是不可能弄清楚这木剑的来历,但若是□□,必定能窥得一二。
□□只是粗略扫了几眼,便下定了结论。
“看似是神工天巧,实则不过是拙劣又偷梁换柱的把戏罢了,上不得台面。”
一道流光闪过,那柄平平无奇的木剑立刻改变了外表,通体上下浓烈的红光闪耀不断。
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热烈到极致的红色是一道道火焰凝聚而成的,凝实的仿若固体。
五行之中,火克金,若是以精铁精金所制之物去攻这火,自然只会被它所克,熔炼了自身,却造成不了半点伤害罢了。
还以为是什么奇物,原来只是奇技淫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