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aoubz

4、熟悉（1） 我蹲下

　　我蹲下在厨房的的柜子里清点着，不够，我打量着那些米，面，红薯，计算着四口人在天白走后每天要吃多少，奶奶生病要补充营养，毓书还小要多吃些，我少吃些也无事。
　　我正发愣，毓书跑了进来。问阿姐，你在做什么?我抬头扫过她的眼睛，一丝警觉在她的眼神中出现，我站起身，拍拍灰，走到她的跟前蹲下，说我能和你商量一下吗？她紧蹙的眉头才有些舒展
　　我问道：“在我来之前一直是毓书你自己打理家务吗？”
　　毓书走向我身边的椅子拍了拍，邀请我坐下细谈，毓书虽然是孩子，但该了解的事情该吃的苦，也许比我多得多。不然在哥哥不在的时候，一个孩子该如何管家。我坐在她身边看着她
　　说你能带我逛逛这里吗？我想我会有一段时间生活在这里，我的手搭在她的手上，和你们一起，和你一起担起这个家，好吗？
　　毓书点点头，说:“好”。
　　那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关于我们的物资如何分配，在你哥哥下一次回来之前，她猛的站起，走到我面前，像小大人似的
　　说：“我们这里的天气较干，所以我们会烤些饼，方便储存，多数时候我会煮粥，奶奶要吃饭，没那么多米时会配些红薯。菜，肉也会定量的分配好”。前年我们才开始养些牲口之前一直只是靠下发的物资过活。
　　她似乎有些无奈的又坐了下来，和毓书的谈话，让我大致了解了家里的情况。我明白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生存就要自立。
　　太阳的光芒照耀着整个大地，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一点的被大地吞没，森林似没了生气也变得灰暗、阴沉，那橘红色的光亮照在我的脸上，炙烤着，我直面着它，让我想起同样的黄昏下不同的光景，破败的街道，残缺的楼房以及一阵炽热的风吹起的水泥尘土，被人群裹挟着，还要在落日前赶往的安全所，此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反应过来时正被毓书招呼着一起做饭，我边搅和着面粉边仔细的打量着毓书的母亲，她仍在织着她的毛衣，那散落的头发衬的她的面容更加柔和，那是南方女子独有的气质，那卷翘的睫毛更是浓密，毓书同她有些不同，她的脸上更多些倔强，不忿应该像他的父亲，毓书的母亲年纪不小了，但看着仍是年轻的。
　　我猜测毓书大概会有个哥哥或者姐姐，我不加思索的问：“毓书你有哥哥或姐姐吗？”
　　我望向毓书时，她一愣，眼神瞥向房间里的天白，像生怕他听见一样
　　“没，没有”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毓书在害怕，就又埋下头去搅和我的面粉
　　晚饭后，毓书和母亲一块儿回到房间去看她的图书。天白又向我展示了一遍照顾奶奶的细节，奶奶在一旁责备着天白，让我干这种活，奶奶嘴上说着，但站在一旁的我却从她的脸上看出了无奈，那是一丝不容察觉的和毓书完全不同的表现
　　我们对坐着，一盏台灯在我们俩之间，有些昏暗的灯光照在我们脸上，他仍在不停的翻阅着，书写着，我同样在翻看着护理的重点和实操的细节。
　　天白抬起头，那暖黄的灯光衬着他有些疲惫，他捏了一捏鼻梁，
　　开口道：“我今晚就要走了，他们又往安全所里投放了几枚□□。”
　　唉…………他有些无措，双手抱胸，往后退了退，就连学校也不放过。
　　我胡乱的翻动着书页，我沉默着，沉默着，让我回想起之前的我同样也经历着，作为普通的百姓，我没有权利说什么，只能承受着，承受着。
　　空气像凝固了一般，那场面让我有些喘不上气。失去父母和外婆的场景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天白双手抱胸，轻轻起身
　　“我现在去收拾行李，晚些我就出发，不要吵醒她们”。
　　天白一抬头，看到了扶着门框的毓书的母亲，下一秒她又躲进了房间里。

　　天白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背包，什么也没有带走，我打算送送他。
　　走出门时，十月的天气已经有些转凉，天白紧了紧外套，打算和我分别时，毓书的母亲急匆匆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她将那布包塞进了天白的怀里，拍了拍他的背
　　“天转凉了，别着凉了好，要注意着自己的身体啊”
　　天白抱了抱她没有说什么，他站在黑夜里，我看不清他脸上的反应，他向我招招手，让我将女人带回去，随着车子的驶离，我们才缓过神来，真的过去了，过去了，我轻扶着她走向那明亮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