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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相助 “嫂嫂,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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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捻着手中的碧色佛珠,淡淡道:“信。”
从前也是不信的,但是自那次萧后赠予了他这串碧色佛珠之后便信了。
他记得萧后当日对他说:“人生在世,总会遇到各种困难,你可以因为浮躁在这里静心,但决不能因为困难而在这里逃避,萧家儿郎向来都是迎难而上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佛珠是用来保你平安的,愿你心安人安。”
“你呢?”
萧晏反问,檀枕低着头思忖一番,抬头看着萧晏:“从前信,但现在不想信了。”
她从前敬重神佛,时长许愿能让娘亲回来,可这么多年都不曾实现,今年好不容易收到了娘亲的信,却也没能见上一面,她再也不会许这种愿了。
就在这一瞬间,檀枕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厢房那边拐了过去,她下意识呢喃:“阿娘?”
她正欲跑去,却被萧晏拽住,“祭祀正在眼前,你哪也不能去。”
“可是我阿娘……”
“没有可是!”萧晏的语气令人不容置喙,他紧紧抓着檀枕的手,禁锢着她,亦强迫着她。
檀枕气呼呼地瞪了眼萧晏,使劲甩了甩手都没把萧晏的手甩开,祭祀仪式开始举行,檀枕的心思却不在此处,她四处张望,试图能在寻到方才的身影,可整场仪式下来都未曾再见那人一眼。
祭祀仪式之后各自回了自己的厢房,或是去大雄宝殿礼佛,萧晏拽着檀枕回了厢房,檀枕狠狠地甩开了萧晏的手。
“萧晏,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如果是因为我欠你银子,我会想法子尽快还给你,但你能不能不要对我武断专行?”
檀枕说完,气呼呼地离开了厢房,萧晏的手僵在半空,无奈叹了口气。
“去盯着她,不要让她乱跑。”
藏在暗处的影卫闻声闪了个身影跟了上去。
望月此时寻来:“郎君,皇后娘娘请您去大雄宝殿。”
伽蓝寺一年来一次,一次要停留数日,皇后娘娘信佛,每每来时都会虔诚拜佛,从前也都是萧晏陪着,今日祭祀散了没见着萧晏,故而派人来寻。
檀枕只身一人在伽蓝寺走着,每个地方她都要看一看,每个僧人也都会看一眼,整个寺院转完也没能再见到方才的身影。
她失魂落魄地走着,心想肯定是自己太想念娘亲看错了。
正当她叹气时,听见后山旁有人说话。
“五姑娘这是去哪了?”
萧潇提着裙摆抬头瞧见一位少年穿着一件玄色狐裘阴森森地站在她的面前,她的瞳孔瞬间放大,不经意间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
夏侯朝连忙扶住萧潇,萧潇站定后迅速甩开了夏侯朝的手,又行礼道:“见过四殿下。”
萧潇不喜夏侯朝,他出身低微,对谁都冷冷地,在这个盛行浅色服饰的时代,他整日穿的不是黑色就是玄色,更显得整个人阴森森的,总之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四殿下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行了礼正欲错身而过,夏侯朝又道:“天色还早,既然遇见了,不如一起去后山游玩?”
萧潇才不想跟他去游玩,后山荒无人烟,若是她说错了话,夏侯朝把她给埋了可怎么办。
她心下万分焦急,怎么办怎么办?她伸着脖子看了眼远处,瞧不见一个人影。
她稳了稳心神:“谢四殿下好意,阿娘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端阳长公主啊,我方才瞧着她和皇后娘娘一起去大雄宝殿了,她们都喜欢礼佛,你去了只会打扰她们清净。”
萧潇汗颜,夏侯朝这是什么意思啊,是嫌她平时太过聒噪吗?
檀枕静静听着,她曾在萧晏的记忆力看见过,晋阳之战之后,萧晏还给夏侯朝当过一段时间的伴读,后来萧晏外出拜师,二人才渐渐没了联系。
但是萧晏似乎并不喜欢这个人,只不过夏侯朝是唯一一个放在永和帝膝下教养的孩子,看在永和帝的份上,萧晏勉强给他几分面子。
不过这个夏侯朝真像是个牛皮糖,萧潇拒绝的还不够明显吗?非要把拒绝两个字说出来他才肯善罢甘休吗?
檀枕一气之下突然走了出来:“东西呢?”
她佯装寻东西,萧潇见着她像是看见了救星,就差冲上去抱着喊“姐姐”了。
檀枕“惊讶”地看着萧潇,“五妹妹,你也在这啊?”
萧潇朝着檀枕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挽起檀枕的胳膊,笑盈盈道:“我方才也瞧见一只猫,本想去寻的,结果转眼就不见了。”
“那这位是?”
萧潇大大方方介绍着:“嫂嫂来建康不久,想必宫晏上人都没认全呢,这位是四殿下,唯一一个养在陛下身边的皇子呢。”
“方才回来路上偶然遇到的,没想到嫂嫂也在找那只猫啊?”
檀枕微微一笑,上前行礼问安,末了说道:“殿下若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你阿兄给你带了东西让我给你的,看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你快跟我来厢房拿吧,若是被他知道我忘了给你免不了又得说我。”
二人手挽手一路说说笑笑离去。
夏侯朝看着萧潇和檀枕的背影眯了眯眸子,这个檀枕是个什么玩意儿,偏要来坏他好事。
昨晚宫晏他寻摸了一圈,觉着只有娶了萧潇才能让他的地位更加稳固,他没有外祖扶持,他就找个有权势的丈人好好扶持自己。
萧潇迟早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零星能看见人影了,萧潇扶着墙双腿立马软了下来,若不是檀枕扶住她,怕是要跌倒在地上。
萧潇的心脏现在都在狂跳,那个夏侯朝本就不是良善之人,她记得幼时跟着母亲入宫,在御花园碰到一只非常小的兔子,她追着兔子跑想要把它带回家养着玩,却被半道跑出来的夏侯朝一脚踢死了。
夏侯朝见兔子没死透,还上前狠狠踩了两脚,又恶狠狠地看了眼站在远处的萧潇。
萧潇不敢上前,惊慌之下她后退两步慌乱跑到了长公主身边嚷嚷着要回家,谁料当夜就发了高烧,后来再见着夏侯朝总会绕路走,这些年来也算是相安无事,没想到今日又被他拦住了去路。
“嫂嫂,今日若不是你,我都不知该怎么办。”
萧潇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可见是真的吓坏了。
“没事,都过去了。”
檀枕扶着萧潇回了厢房,又安抚了一番,萧潇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檀枕起身告辞。
毕竟她和萧潇并不熟,只不过是曾经在萧家有过几面之缘,她今日愿意出手相助完全是出于对女孩子的怜悯,世道不易,在女子身上更是如此。
她走到厢房门口时,萧潇放下手中的茶盏,扶着圆桌起身,柳眉微蹙担忧道:“嫂嫂,今日你这般行事,日后可千万要防着夏侯朝,他并非善类。”
檀枕回头看向萧潇:“无妨。”
话虽这样说,但是檀枕出了萧潇的厢房还是有些后怕。
她曾在萧晏的记忆里见过夏侯朝,永和帝的子嗣并不算多,当年永和帝为了让几个儿子成才,特地请了陆夫子入宫授课,陆夫子名声在外,萧晏以伴读的方式入宫读书。
有一日,陆夫子讲到治理家国的策略时,夏侯朝却说夫子的策略过于宽厚,他甚是激进地讲述着自己的方法。
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暴虐行径,气的陆夫子狠狠地训斥了他,甚至还打了他十几戒尺,让他长长记性,夏侯朝一气之下离开了学堂,旁人并不知他去了何处。
檀枕回想起来总觉得后背发凉,她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萧潇出身高门都奈何不了夏侯朝,她不过一介寒门,又是个女子,在夏侯朝的眼中不过是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届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檀妹妹。”
檀枕全身地汗毛都竖了起来,瞳孔也骤然放大,她颤巍巍转身瞧见书生模样的柳卫站在自己身后,她顿时松了口气。
柳卫尴尬地挠挠头:“檀妹妹,可是我吓到了你?”
檀枕摇摇头:“没事。”
“你怎么在这里?”
柳卫见四下无人,他又上前一步低声道:“檀妹妹,我是特地来寻你的。”
檀枕惊恐地咽了咽口水,又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几步。
她记得当时萧晏还在她的身体里时柳卫曾找过她,但是二人还没说几句话呢,就被他夫人寻来揪着耳朵骂骂咧咧走了。
夫人是个悍妇,还善妒,她才不要掺和进去,在建康城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檀枕歪头看着柳卫:“呀,你好大的黑眼圈啊,昨晚没睡好吧,赶紧回去补补觉吧,有什么事等你睡醒了再说。”
等他睡醒了,她在哪里还不一定呢,虽然这个柳卫是她儿时的玩伴,但是他现在有个厉害的夫人,她也不敢跟他多说话啊。
说起这个,柳卫叹了口气,裴圆整日里哪也不去,就在府里待着,还要让他时时侍奉左右。
本来昨晚他想提一下让她去找岳丈说一说,给他在朝中谋个差事,哪怕是个杂役也好。
谁知到了晚上,裴圆想要舒服一下,足足折腾了他一晚上,直到后半夜还未曾歇息,结果裴圆还嫌他不行,把他和梨园的小倌相比,他为了自己的前程,又耐着性子哄她,好不容易把她哄好了,结果她翻了个身就打起了呼噜。
柳卫嫌弃地推开了裴圆,能怪他技术不好吗?裴圆就是一坨肥肉,谁见了她能有一丝的欲望,若不是为了谋份差事,他才不愿意来当这个赘婿呢。
他摇了摇头,不能再耽搁了,裴圆爬山走累了,祭祀结束后就回厢房睡着了,他这才偷偷跑来找檀枕。
“檀妹妹,你可以帮帮我吗?”
檀枕一头雾水地看着柳卫,他白白净净的,穿的衣裳布料也都算是好的,她能有什么帮他的。
“檀妹妹,我当初为了能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才入赘裴家的,可这么些年过去了,裴家就没正眼看过我,我听闻萧二郎君极其宠你,若是你愿意在他面前帮我美言几句,这份恩情我柳卫来日定当结草衔环,无以为报。”
檀枕都听笑了,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萧晏极其宠爱她的风言风语,她和萧晏恨不能立马弄死对方。
“柳卫,你还记得当日你离开扬州时的模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