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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后世篇其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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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不知何时多了条小溪,溪中小鱼甚多。
潺潺流水,溪鱼游曳。
柳枝抽出新芽,岸边各色花朵争奇斗艳。
嫩绿色的柳条,坠着几朵山花编成的草环,随即戴在寻泽头上。
顺道为他挽起发,扎成麻花辫垂在身后。
看着游动的鱼,闻离不禁心痒,油炸或许不错。
心动不如行动,闻离为她的瓷娃娃挽好裤腿,带着人下水去摸鱼。
水流清澈,深浅只到脚踝。
一尾小鱼蹦出水面,闻离双手合在一起扑向鱼儿。
有了,捉到了。
银白的鱼鳞在日头底下闪着光。
无人在意的地方,蝴蝶落在发间,消失不见。
眸子亮了一瞬,很快复又黯淡。
竹筐里的鱼渐渐多了起来,闻离牵着寻泽的手,感受水的流动。
指尖垂在水里,引来一尾红色锦鲤 。
嘴巴一张一合吐着泡泡。
闻离手指上挑,锦鲤不受控制的被带离开水面。
“我不上门去找你,莫要来讨打。”
锦鲤乃是天道化身,见被识破,口吐人言。
“见你近来日子过得惬意,可是有了进展。”
“呵。”闻离本就有所怀疑,现下更是确定。
“这事合该天道最清楚。”神魂哪哪都找不到,她就不信天道没做什么手脚。
“这话说的,我很是伤心。认识这样久,我是什么样的你还不知?”
确实不知。
闻离不想多说,免得给人当乐子看。
天道见没趣,自己跳入水中,打着圈解闷。
“真走了?”
好生无趣,难得祂大发善心,将神魂还回来。
看反应,闻离的小朋友正生气勒。
还在那玩一二三木头人呢。
回到竹屋,闻离麻溜地将小鱼处理好。
油锅滋滋冒着烟,裹好面糊的小鱼下入锅中,伴随着油花四溅,飘出香味。
用长长的筷子捞起来,撒上一小撮椒盐。
闻离本身被勾起了馋虫,可当她牵着乖乖在一旁当吉祥物的人往回走时,眼睛骤然微眯。
刚出锅的炸小鱼倒是不着急享用了,或许她该尝一尝另一道珍馐。
闻离随手将盘子放好,转而将人带到书桌旁,按在椅子上坐好。
她挑选了支极细的毛笔,蘸取花瓣碾成的颜色。
轻挑下颌,笔锋上扬,落在脸颊。
寥寥几笔,勾勒出眼下妆,眼角点朱砂,眼尾勾狐尾纹。
清冷的面上凭添股艳色。
面上再无处落笔,笔尖顺着脖颈向下,落于锁骨处。
洁白的衣领被赤红花汁沾染。
闻离撂下笔,指尖探进扣子,毫不费力地将其解开。
外袍毫无征兆的滑落,扔在地上无人在意。
里衣半敞,朱笔在雪白的肌肤上作画,冰凉的笔尖落,引得身子频频颤抖。
闻离眼含笑意,画下竹节,赤竹顺着小腹生长,延伸到胸前。
朱红点缀,别有一番风味。
“不说点什么吗?”
闻离轻轻一笑,附耳问:“如此明显的变化,怎会看不出。。”
“这具身体的每一寸,皆是了如指掌。”
寻泽耳尖瞬间涨红,明明什么也没干,莫名的有股羞耻感。
神魂游离在外,虽控制不了身体,但也一直知道发什么了什么。
闻离甚至抱着他洗澡,明明一个清洁术就可以解决的事。
“无耻之徒。”
莫名其妙被骂的闻离,露出大大的疑惑。
手臂按住扶手上,让人无处遁逃。
只手挑着下巴,迫使人仰起脸来看她。
“为什么?”
她不明白,天权平衡如此倾斜,就是让他这样作践自己的?
拿着她的金丹当链子,还敢玩殉情。
是她将人惯坏了,虽然她愿意惯着。
寻泽垂着眼,只道:“没有你,生死有何区别。”
闻离心中五味杂陈,当初是谁做小伏低,苦苦哀求她将生机留给兽族。
她真做了,望他喜乐安遂,人倒是不愿意了。
纵使她深陷情字,但这一字是最不值得的以死殉之。
若非她掌管时间,若是没有天道相助,那该如何?
闻离越想越后怕,兽族从未有过转世轮回一说。
多少人贪图寿数,不惜一切代价掠夺。
“我若不死,只会坏你修行。”
闻离哑然,解释道,“并不是这样的。”
她设下的禁制原本只要意识到心中有爱,便可觉醒神格。
谁也没想到会修无情道啊。
“如此,可是错了,既有错,便要受罚。”
闻离拽着手臂将人拉起来,一面朝下按在书桌上。
仅剩的里衣也被剥离掉,光洁的脊背成为完美的画幕,一对蝴蝶骨随着呼吸翕动,像是真的要展翅飞走。
朱笔落下,以神力为颜色。
寻泽只觉后背的肌肤滚烫燃起,火辣辣的疼。
于蝴蝶骨下,描绘出两只翩然起舞的蝶。
“罚你不许抹去我的痕迹,永生永世在我身侧。”
金色的蝴蝶永远镌刻在肌肤上,那是神许下的诺言。
“我亦然有错。多年前的闻离,手上占满鲜血,身死道消不足以赎罪。因此花费了上万年的时间去弥补过错。现下 的闻离,亦然有所亏欠。”
但她已经不欠世间什么,只欠一人。
“可愿给我一个机会?”
“可。”
寻泽坐在书桌上,双臂缠在闻离肩上,臂弯里的人俯身直视他,两人面对面敞开心扉。
“阿泽?逗年轻时候的我玩,有趣吗?”
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闻离将头埋在颈间,侧脸咬住颈上的软肉。
“甚是有趣。”寻泽艰难地挤出字词后,紧紧咬住嘴唇。
脖颈上裸露出的瓷白肌肤错落着几枚红色吻痕。
“狡辩。”吻继续落下,落在他颤抖的眼睫上。
“闻离,我不能接受不爱我的你,哪怕那就是你。若让我重新选择,依旧如此。”
“我投降了。我爱你的,又怎么舍得。”闻离勾着他的发丝,捧着他的脸颊覆上唇印。
说她恋爱脑也罢,沉沦世俗也好。
无欲无求这些年,眼下是想拥一人心。
像是梦境一般美好,半梦半醒间,寻泽听见有人问他。
“可愿成为神眷者?”
“向吾许愿。”
闻离倾身贴在他额头上,将眉心的道侣印复刻过去。
眉心相抵,无需多言,心意自可传达。
寻泽等待这一刻很久了,漫长的孤独快要将他淹没,在此刻他终于看见了曙光。
“生生世世,愿侍身侧。”
闻离含着他的唇瓣,吞掉剩下的话语。
“不对,跟我念。”
“兽神愿为时间效力,擢升为神。”
“我不愿意。”心中还有一丝被戏弄的置气。
闻离眼神微凝,用切身行动将声音消弥在水渍声的吞咽中。
“你愿意的。”随着话音落下,半神神格被补全。
兽神之下,再无成神者的禁制被打破。
从今晚后,兽族子第亦可修炼飞升,获得神位。
现在,闻离终于可以吃掉期待已久的点心。
面前的人美得像个妖精,不,他就是魅惑人心的狐狸精。
半阖的双眼透着迷离,白皙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闻离指尖流连在他腰脊间,腰窝可盛两盅酒,惹人心醉不自知。
掐着那纤细柔软的腰肢,望着那张漂亮的侧脸有些失神。
闻离环住窄腰,忍不住摸在尾椎上,指尖在那处打转。
“兽神不给我看看尾巴吗?”
寻泽小声呜噎着,在不经意间拨动闻离的心续,她抚上肩头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蓬松的尾巴环绕着闻离手臂,意图阻止她继续摸下去 。
然而并没有用,闻离顺着曲线向下,径直将人托起来。
腰间酒,不知醉不醉人,一试便知。
脚步伴随着铃音,掀开轻纱床幔,室内弥漫着幽幽芳泽。
一曲春曲过,寻泽伏在闻离胸口喘息,好看的眼里波光潋滟。
闻离餍足地舔着唇,伸出手臂捞起浑身疲软的身躯,笑意愈发深。
“再来一次?”
毛茸茸的尾巴尖炸开,一言不发的扯过被子将自己遮起来。
被中裹着的人侧着身子一声不吭,有些闹脾气,只有几缕银白发丝散出。
“我爱你。”闻离从身后连人带被子环住,如何都是跑不掉的。
她本是先天神灵,与万物法则天道一起诞生于混沌之中。
鸿蒙之初,规则尚未明了,循环不能形成闭环,只得以身入局,成就天道所求的法则。
先天神灵同样跳脱于规则之外,所以无情道只能制约闻离,而非时间之神。
也就是说,再怎样放纵都是可以的。
只有听到这句话,藏着的人才小心探出头来,敛去眸中散出来的湿意。
小声回:“我也爱你。”
“但不可以,我乏了。”声音软糯,带着股困意。
闻离翻身钻进被子里,压住不配合的人。
玩心大起,贴在他耳侧,轻声问道:“我是谁?”手指无情的贴在胸前蹂躏。
“闻…离…”声音断断续续,难掩的呜咽。
闻离舔着玉白圆润的耳垂,在齿间厮磨:“是我吗?”
小狐狸只是垂着泪,期期艾艾喊道:“你还是你,但你不是她。”至少从前的闻离,不会强迫人。
闻离气笑了。
转念又觉得,他哭得很漂亮,换成是她竟也想把人锁在床榻间,日夜笙歌。
泣音时断时续,响了整夜。
一切,水到渠成。
今夜的月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