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乞讨，给点灵力》荼蘼泪

108、后世篇其三

　　湿热的呼吸打在侧颈，有些发痒。
　　他的身体很轻，闻离毫不费力地就可以将他抱起来。
　　两人离得也很近，近到可以闻见清冽的香，如他本人一样。

　　闻离不知如何是好，身体僵硬得充当一根木桩。
　　山也身份神秘，实力高深莫测，同样令人捉摸不透的还有他的态度。
　　无他，对她太好了。

　　闻离猜不透，但莫名其妙的示好背后，都是有所图谋的。
　　但现在，人就倒在她房间，她怀里。
　　问题是，怎么救治闻离都不知道。

　　她抿着唇，手足无措地将人放在床上摆好，盖上被子，轻手轻脚带上房门，而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房门外，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闻离扭头，又对上另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小十，从实招来。里面那位，怎么认识的？”

　　闻离摊手，无奈道：“不是我们今天一起认识的吗？”
　　“哦？”闻人秋一脸不相信，“怎么这么巧，住同一家驿站。偏生巧合再次降临，救你小命于水火？”

　　“真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叫山也。方才打斗可能打扰人家休息，这才出手相助。”
　　闻离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心态，倒豆子似的交代了。

　　“方才他为救我受了重伤。”
　　“秋师姐，好师姐，进去给他瞧瞧。”
　　闻离利落滑跪抱住闻人秋的大腿补充道：“吐了老大一口血呢。”

　　闻人秋伸手敲了闻离一记爆炒栗子，“松手，师姐我得用腿走进去。”
　　闻离麻利地爬起来，贴心地为闻人秋开路。

　　“请神容易，送神难。”轩辕清跟在后面神在在道。
　　一天之内帮了闻离三次吗？
　　若是没有图谋，那这份恩情，日后怕是有小十还的。

　　闻人秋身为医修，一眼看出山也中了毒。
　　不过以他的境界来说，应该是不碍事的，怎么会虚弱至此。

　　不对劲，越摸脉搏越奇怪。
　　闻人秋行医多年，还未见过这么奇怪的脉搏，跳动比寻常人慢了数百倍，几乎感受不到。
　　再加上今日那奇怪女人的话，真会有人活了上万年？

　　闻人秋正思考着，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他怎么样？”闻离望着师姐越发凝重的表情，吓了一跳。
　　上次露出这表情时，师姐就把山里养着过年吃的大公鸡治死了。

　　“开副药先喝着。”闻人秋飞速配了一个药方，借此把闻离请出去买药。
　　“小六，你也去。看着点小十，别让她再惹祸上身。”
　　轩辕清应声点头。

　　房内只留下她与‘昏睡不醒之人’后，闻人秋开口道：“还不醒吗？山也领主？等我这针扎上再醒可就迟了。”

　　闻人秋亮出手上三寸长的银针，冷言警告着：“不管你是何方神圣，都离小十远一些。我们凌霄山小门小派，惹不起您这尊大佛。”
　　“我知晓了。”烦躁在心中涌现，又被强行压下去。

　　闻人秋本以为会碰到硬茬，没想到如此顺利。
　　“别在跟着我们，喝了药就赶紧走。”逐客令已然下达，希望他识趣一点。
　　“自然。”

　　谈话间，闻离捧着药剂进来，惊喜道：“山也，好点了吗？”
　　山也支起身子，冲闻离浅浅一笑：“嗯。多亏了你，好多了。”

　　“正好，来喝药。”闻离吹捧着：“我师姐是最好的医修，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哎？师姐，君子动口不动手。”

　　又敲了闻离一记板栗，闻人秋淡淡道：“出门在外，自谦点。”
　　果然，先前的杀意来自山也，起因竟然是她教训自家师妹。
　　莫名其妙。

　　山也将药一饮而尽，随即起身踉跄着往外走。

　　“山也，你要去哪里？”闻离瞧着他跌跌撞撞的样子，追问道。
　　山也唇色苍白，整个人透着虚弱，仍是强撑着说：“不叨扰诸位了，既不欢迎，山也并非脸皮厚的无赖。”

　　闻人秋：。。。
　　好一个说一套做一套，都让他茶完了。

　　“怎么会？”闻离拉住他的手，认真道：“既然是因为我受的伤，我会负责的。我还没谢你救命之恩呢，等你养好伤再走也不迟。”
　　面对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寻泽也未曾想到闻离有这一面。

　　幼稚好骗得有些可爱。
　　同样，反差再次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这不是他等的人。
　　她还需要成长，独立磨砺脾气秉性。
　　不过，不管什么样他都喜欢。

　　“好啊，只是不知闻人医师可否同意？”
　　“师姐？”

　　“自然。”闻人秋咬牙道：“我凌霄山知恩图报，领主且放心住下。”
　　“那山也恭敬不如从命。”

　　闻人秋牵强地扯出笑容，看着山也娴熟地拉起被子，乖乖躺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房间呢。
　　偏生闻离那个一根筋，还上前给人掖了掖被角？

　　闻人秋扶额，还是历练少了，谁家孩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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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山也跟在闻离身侧，寸步不离。
　　闻人秋不是没有再试探，“结识多日，还未曾见过山也领主庐山真面。”
　　“貌丑。”山也坦然。
　　闻人秋：。。。

　　“山也，多吃点，好好补补，师兄有钱。”闻离给山也夹着菜，碗里都快堆成小山。

　　吃过晚饭后，闻离出去执行任务，追抓捕为祸作乱的夜妖。
　　山也隐匿在暗处百米远，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

　　“山也领主，闻离不会是你遗弃的亲生子吧？”轩辕清猜测着，小十的确是师尊捡回来的，再加上山野跟养闺女一样，处处顺着闻离，很难不让人联想。

　　“并非。”虽然他的确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即视感。

　　“又或者，故人托孤？”
　　“小家伙，莫要胡思乱想了。”山也打断了轩辕清的猜测，跟了上去。

　　闻离的试炼，他并不会插手，只是想多看看她。

　　“这不对吧，山也前辈。”轩辕清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故人之后。但你看闻离，却甚是熟稔。”若不是他看着小十长大，都要怀疑一下了。

　　“让我猜猜，她长得很像故人？”那种眼神分明就是透过小十看另一个人。
　　“是也不是。”他分得清。

　　“有时候，好奇心害死猫。”山也不愿过多透露，见闻离结果了夜妖，便结束对话。

　　“山也？你怎么在这？”
　　“有些积食，出来散步。”

　　“这么巧？你想逛夜市吗？”
　　“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分外热络得朝着闹市走去。

　　夜市依畔而设，顺着河流而下，晚间分外凉爽。
　　闻离走在前头，好奇地看着。

　　花灯沿廊点亮，如同白昼。
　　琳琅商品，奇珍异宝。最引人注目的偏要数那铁花。
　　一锤下去，滚烫的金花在暗夜中炸开，点亮星昼。
　　金花散落，如群星落雨。水影绰约，游鱼成群嬉戏。

　　闻离挑了一盏花灯，相传将愿望写在花灯上，顺水而下，便会实现。

　　“山也，快将愿望写下。”闻离执这笔，将自己的心愿写下。
　　「等一人心，白首不离。」

　　两朵花灯顺水而下，闻离坐在岸边，手掌伸向夜空，仿佛可以触碰到星星。
　　“你有什么愿望？”山也将灵力附着在花灯上，确保灯芯不灭。

　　“振兴山门，凌霄山曾是修真第一宗，现在只有七个人，也不对，六人加上大黄。”
　　“那你为何行十？”山也坐在她身侧。

　　“师尊收徒有个怪癖，必须按照他喜欢的日子拜师。捡到我的那天正好是初十，因此就叫我小十，不过我的确是最晚进门的。”
　　闻离撒了一把鱼食，将手放在手中，感受着游鱼滑过。

　　“不说这些，山也这个还给你。”
　　闻离摸出噬灵，随着心意，匕首变回了戒指。

　　山也呼吸一滞，神色复杂，当即问道：“为何？”她不愿意吗。
　　闻离见他误解，解释着：“我有一种感觉，它不愿意变成匕首，噬灵更想以戒指的形态守护你。”或许，这也是戒指真正主人的意愿。

　　“还有就是，这把匕首太小了，我将来是要用刀去砍坏人的，拿这么一把小匕首像什么样子。”闻离装作手握长刀，像模像样地挥了几下。

　　见他不接，闻离拉着他的手，将戒指戴上。
　　他的手指修长，如莹润白玉般，指尖透着淡粉色，粉色的蝴蝶足肢扣在这样一双手上，份外好看。

　　山也慢慢回握住闻离，笑着纵容：“如此，等我为你锻造一把刀。”

　　火树银花不夜天，月落星沉见晓光。
　　黎明亮起之际，闻离轻轻问道：“你喜欢我吗？”她的心微微颤动，产生了不知名的情愫。

　　山也有一瞬的错愕，很快恢复正常。

　　若是她喜欢是现在的山也，那日后的寻泽该怎么办？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恋人，却连真容都不能外露。

　　最终他顺从心意，坦然道：“我爱你。”
　　跨越万年的爱意，终于从寻泽嘴里说出。

　　闻离的心跳有刹那的停止，她得到了回应。

　　可下一秒，如坠地狱。
　　他轻轻将手覆盖在闻离眼睛上，道：“但你不该遇见我。”是他心急了。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