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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沈确这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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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雨了。
瓢泼大雨噼里啪啦的砸下来,比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还大,和阮白死的那天一样。
暴雨包裹住整片墓园,雨幕中央,有人屈膝跪在墓碑前。
雨水蜿蜒淌过墓碑上的相片,相片里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白净,眉眼精致,朝着镜头展露笑颜。
午后的阳光自上而下倾泻下来,少年浅色瞳孔清亮,笑容明艳耀眼,一颦一笑透着家境优渥浇灌出矜贵和娇气,和冰冷潮湿的墓碑格格不入。
“喂,别跪了,下雨了。”相片里的男生站在自己的墓碑前,抬起脚尖踢了踢跪在地上的人。
只是他现在整个人是透明的,根本触碰不到对方。
地上的人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久久没有动静。
“听到了吗,下雨了。”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下雨了也不知道躲雨。”
“我都已经死了,你在这演给谁看。”
“跪有用吗?跪了就能让我活过来吗?”
是的,阮白已经死了,几天前,刚过二十岁的生日没几天。
也是这样的雨天,他接到他爸跳楼的消息,赶去找他爸的路上,出车祸死的。
江城赫赫有名的豪门阮家不仅破产,老子和儿子还在同一天去世,这么劲爆的消息,江城的媒体自然不会放过,当天就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有觉得可惜的,也有看笑话的,还有落井下石趁机踩一脚的。
新闻传了几天阮白就在停尸房里躺了几天,期间警方联系了无数人,都没有人前来,最后是跪在地上这人,沈确,赶来替他收尸的。
沈确,阮白他爸司机的儿子。
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得掉渣的乡下人,因为他爸在阮家干活,他也跟着转学到了阮白的学校住进阮家。
阮白讨厌死他了,不仅把他当狗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言语上更是对他各种贬低,每天最有意思的事是和朋友们捉弄他看他出丑,取笑他。
包括但不限于,不准和他说话,不准他动家里的任何东西,住也只能住地下室、杂物间,大雪天要他走路到三四公里外的店铺买他喜欢吃的糖炒栗子等等。
阮白做梦也没想到最后替他收尸的,居然是这个他最讨厌的人。
“喂,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还想走呢!”不知过了多久,阮白骂也骂累了,跪在地上的人依旧像个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明明只是个没有躯壳的灵魂,居然觉得冷。
就在阮白以为他会在这跪到天荒地老时,跪在地上的人突然咳了一声,阮白低头看去,猛地睁大双眼。
他看到了沈确一手的鲜血。
沈确他吐血了?!
“等等,这可不能赖我,不是我要你跪在这……”
阮白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声音和沈确手上的血迹一样在雨中消失殆尽。
*
“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床上的人被震动声吵醒,从被窝里伸出手去摸手机,没动到手机人先从床上滚落,“砰”的一声,脑袋嗑床头柜上。
“唔。”阮白捂着脑袋在地上坐了半响,才慢慢清醒过来。
这是哪里?
明明前一秒他还在自己的墓碑前,看着沈确吐血,任由雨滴穿过自己的身体,现在头却是实实在在摸得到的,是痛的。
抬眼看去是一整面墙的展示柜,黑玻璃柜门珵亮,里面陈列着各种限量版豪车模型摆件,每一件都价格不菲,这是他还没被法院查封收走的家。
手机又震动了一声,阮白摸到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2025年9月23日凌晨5:13。
是三年前。
阮家还没破产,他爸还没跳楼的三年前。
手机里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他爸阮江打来的,还有几条他爸发的消息。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沈确也是为了你好,赶紧让人家进门。】
【跪了这么久你气也该消了,更何况外面那么大的雨,淋一晚上出人命谁负责?听话别闹了。】
【给我适可而止,听到没。】
【阮白,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记忆回笼,阮白攥着手机快速冲下楼。
九月末的天气不算冷,但下了一整夜的雨,又是早晨太阳将出未出最冷的时间段,阮白推开门的瞬间,潮湿的雾气裹挟着冷意往衣服里钻,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少爷?”
院子的走廊浸了一夜的雨水,石板湿滑泛着水光,沈确就跪在满地的水渍间,身上的校服早就湿透,水珠顺着他的下颌、袖口不停滴落。
地上的人和墓碑前的人身影重叠,阮白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重生了。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沈确还是那个沈确,还是那张他讨厌的脸,只是比跪在他墓碑前的那个年轻稚嫩一点。
沈确之所以会被他罚在这里跪着,是因为昨晚上他和朋友们去酒吧玩,还没到十二点沈确就到包厢里捉人,他不愿意回来,被他硬生生扛回来的。
他,江城数一数二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被一个从乡下来的、司机的儿子管着,他不要面子的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当时气得不行,回到家后趁人不注意,把门反锁让他在外面跪着,跪到他气消才能进来。
把人锁外面后他就回房了,澡都没洗躺床上一觉到现在。
他也没想到沈确这人这么死心眼,让他跪着他就真的跪了一晚上,下雨了也不知道躲雨,家里佣人这么多也不知道喊人来给他开门。
故意跟他作对一样。
事实上上一世阮白也是这么想的,这人就是故意在这跪一晚上、淋一晚上的雨,卖惨装可怜,好让管家陈伯跟他爸告状,让他爸骂他。
上一世他早上醒来看到他爸质问他的短信,更气了,更加厌恶眼前这人。
当然阮白现在对沈确依旧没什么好感,只是看在上辈子这人替他和他爸收尸的份上,暂时不和他计较那么多。
阮白清咳了声,勉强开口:“行了,不用跪了,回去吧。”
又是久久没有动静。
阮白皱了皱眉往下看,发现沈确也低着头视线停留在——他的脚上。
阮白下来的时候跑得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
他本来就白,怎么晒都晒不黑,双脚更是长年累月不见光,皮肉莹白细腻得过分,在混着污水的青石板上格外扎眼。
沈确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脚,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一下。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赤裸,阮白下意识的蜷紧脚趾,耳根微微发烫。
靠!要不是想让这人早点回去,他至于连鞋都来不及穿,这么狼狈吗,还看!看什么看!
阮白正想开口,突然跪在地上的人朝他伸出双手,掌心朝上,稳稳的停在阮白的脚边:“少爷,地上凉,踩我手上。”
阮白:……
沈确这人就是有病!
在墓碑前淋雨是,现在也是,他专门跑下楼给他开门让他别跪了回去休息,这人倒好,莫名其妙的盯着他脚看,莫名其妙伸手让他踩。
简直是个神经病!
他也是脑子有问题,才会和这人在这里浪费时间,反正门他已经开了,爱回不回,阮白气得甩门离开。
“砰”的一声巨响,反倒惊醒在一楼睡觉的管家陈伯。
陈伯听到声音打开门,正好看到怒气冲冲上楼的阮白以及跪在院子门口的沈确。
明明门已经开了,沈确没有任何要站起来的意思,依旧跪在哪里。
一双漆黑沉郁的眸子紧盯着逐渐走远的身影,神色晦暗不明,如同蛰伏在暗处的凶兽,静静注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整个人阴沉安静得诡异。
陈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确,记忆中沈确一直都是个老实懂事的好孩子。
虽说是从乡下来的,家庭条件本就不好,母亲还病重,但他从没见过这孩子抱怨一句,相反的特别懂事,小小年纪不仅要读书还在外面打工给他母亲赚医药费,人勤劳能干不说,学习成绩也是一等一的好。
他眨了眨眼想看清楚些,对方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朝他露出笑容:“陈伯,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又见面啦,小甜文篇幅不长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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