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天下之倾国之恋》楚羽然

6、兄妹猜疑 皇帝云澄怀

　　自从得知女儿中了探花之后，欧阳夫人云氏的心里便十分地不安。
　　一来，女儿入朝为官，就要远离扬州，燕城千里之外，为娘岂能不担忧？二来，文贤皇后与她的那一纸婚约，女儿便要和文贤皇后的女儿成婚，这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按说与皇室联姻，是莫大的荣幸，可是女子之间结成婚姻，世人会如何看待她的女儿，如何看待欧阳家？欧阳云氏的心里不免又多了几分的顾虑。
　　卧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欧阳远志迈步进入。欧阳云氏赶忙应了上去。
　　“官人。”
　　尽管欧阳远志强作悦颜，眉间的重重思虑依然无法掩盖。
　　“给女儿入京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请官人过目。”
　　“不用了，一切有你定夺就好。”
　　“官人，容妾身直言……”
　　“我知道夫人想说什么。自从女儿去年高中探花，我就看你心神不定。是不是在为女儿进了燕城之后担忧啊。”
　　“官人，按说女儿高中探花，这是好事。如果没有文贤皇后的那道婚约遗命，我也不会那么担忧。毕竟现在距离文贤皇后薨逝没有过去几年，就算是为了婚约，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何况，那位准备和练儿成婚的殿下是何等样人，我们也不知晓。就怕到时候，练儿与她成婚，却受了委屈，我们却又无可奈何。唉……想到这些，我心里就不是滋味……”
　　说着说着，欧阳云氏居然开始掉眼泪了。
　　见此情景，欧阳远志赶紧过来安慰：“夫人，莫要难过。事已至此，权且走一步看一步吧。虽然皇室待我欧阳远志不薄，但是真的让我的女儿受了委屈，我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不过现在的事情已经远不止是女儿进京这么简单的了。楚境辞今天送来了贺仪，你猜猜他送来了多少？”
　　欧阳夫人有些奇怪，但是官人这么说，定是不寻常。
　　“官人，妾身不知，这贺仪能送来多少？”
　　“几乎是他一半家产的贺仪，这里面就蹊跷得很。”
　　欧阳夫人也傻了：“啊？他难道疯了？”
　　“这个人可没疯，他这么做定是有原因，目前也是猜测，可能有人准备对他的产业下手了。要知道，楚家的财富丝毫不逊于我。要不是盐铁为朝廷命脉，只怕咱们也会被盯上。”
　　“官人，还是要未雨绸缪啊。”
　　“夫人，这你就无需担心。当年你我相遇之时，我不过一介盐户，如今这百万身家如何得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现如今的情形，是该如实报入燕城了，迟则生变。”

　　燕城，大明宫。
　　苍穹王朝共有五座都城——上京燕城府、东京辽阳府、西京长安府、南京应天府、北京临沧府。
　　临沧府为苍穹部在关外的龙兴之地，长安府是帝国西部疆域的核心，应天府是旧时的金陵，辽阳府是东北部重镇。
　　作为苍穹王朝的五都之首，燕城的确有些特别。自从太祖武皇帝云贤率领苍穹部入关以来，这里就是作为统治中心。
　　以往历朝历代，无不将首都定在中原腹地，疆域正中。不是长安，就是洛阳。
　　而燕城的位置基本上就是帝国的正北面。
　　任是满朝对都城至今都有争议，当初一统天下的太宗皇帝云琪，始终把这里当做首都。
　　从圣宗羽烈皇帝云環、世祖威烈皇帝云琛姐妹二人手中接过大位的，被谥为“文皇帝”的云琪，一统天下，建立了一个崭新的国家。
　　云琪不完全是他两个姐姐那样的马上皇帝，但是文治武功却远胜她二人。不然这天下一统的局面又是如何得来？
　　在位二十五年后，云琪驾崩。
　　作为一代明君的云琪，他的孩子们同样十分的优秀。这也给云琪选择储君造成了些许的困扰。
　　好在他的皇后欧阳氏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云琪最后遵循着立嫡的原则，立嫡长子云澄为太子。
　　云澄继位之后，将自己的兄弟姐妹全部册封。而自己的胞妹云冰玉被他册封为汾阳长公主，晋王。
　　而在文贤皇后去世之前，给这个女儿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婚约：
　　让云冰玉和自己的远房同宗的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成婚。
　　孩子还未出生，就定下这样的婚约着实有些蹊跷。
　　如果这个孩子是男孩儿，那还好办。可如果是女孩儿……
　　其实按照苍穹部族旧俗，女子相互成婚未尝不可。
　　可是现在，天下一统，皇族亲王级的公主与女子成婚，这让云澄有些为难。
　　朝野之中尽是中原和江南大族。如果履行母后生前定下的婚约，则势必要面对这些人的私议，届时恐朝局不稳。
　　好在立下婚约的时候，那个欧阳家的孩子刚刚出生，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因此，他让自己庶出的二姐，也就是豫章王、含山长公主云雨凝和欧阳远志保持着联系，以便了解这个孩子的一举一动。
　　当得知这个孩子是女孩儿的时候，云澄不知所措。虽然贵为九五之尊，但是如何处理这种事情，自己的父皇并没有教给自己。
　　无奈之下，云澄将自己的兄弟姐妹召集起来，共商此事。
　　商量的结果就是，除了云冰玉之外，加冠及笄的兄弟姐妹十个人，商量了半天也没有也没有商量出什么结果。最后是最年长的大姐，长林王、琅琊长公主云芳凝给弟弟妹妹们统一了思想，那就是这件事让婚约的双方，也就是云冰玉和那个孩子两个人自己决定。
　　就此，关于此事在皇室内部的争论戛然而止。
　　因为这位年长的大姐，是皇室众兄妹最信任的人。
　　恐怕云澄自己也想不到，自己在恩科中点的探花，居然就是那个孩子。
　　这让云澄着实有些后悔。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今天，他得到了来自扬州的密报，有人在欧阳远志的宅邸里行刺，目标就是欧阳练！
　　这让云澄感觉事情有些不一般。
　　而且，刺客居然是豫章王云雨凝府中的人！
　　因此，在今天的朝会之后，他将云雨霏宣到了御书房。
　　云澄一袭月白缎的长袍，金冠束发，金簪别顶。九五之尊的云澄，并不是那种充满威严的人。由于自幼体弱多病，云澄久居深宫，从面向上看，更平易近人，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却显得多少有些苍老。
　　而他的二姐云雨凝则是天生武德充沛，勇猛过人。曾经多次率兵出征，以强兵硬战而闻名，堪称当世名将，目下也执掌兵权。身材健硕的云雨凝，即便宽大的紫袍穿在她的身上，也能被撑起。纵使不及自己的皇兄的身高，也是英气十足。
　　只不过，此时的云雨霏，面对自己的皇帝兄弟，有些不知所措。
　　尤其是云雨凝结果云澄递给他的密报阅看的时候，惊恐之状，已逾其表。
　　“圣上，此事臣确是不知！请圣上明察！”
　　言罢，云雨凝伏跪在云澄面前。
　　云雨霏看的就是云澄从扬州那里得到的密报。
　　自己府里的人去刺杀自己联络了十多年的皇族外戚，听到这种事情的心情，对于她来说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
　　“二姐，快起来。这件事情十分地蹊跷，但是朕相信这绝对不是你指使的。”
　　云雨凝并不是那种鲁莽之人，但是这次的事情，着实让她感到十分地诧异。
　　“圣上，臣……”
　　“你莫要激动，此事背后究竟还有何隐情，目前尚需勘察。不过，你现在不要声张。”
　　“臣明白。”
　　“先起来吧。”
　　“谢圣上。”
　　云澄缓缓起身，离开书案。云雨霏则是身体躬倾，立在当场。
　　云澄言道：“虽说此事另有隐情，但是毕竟是你府中的人前去刺杀，这也是你治下不严的结果。”
　　“圣上，此臣之罪，请圣上责罚。”云雨凝再次躬身下拜。
　　“责罚倒是不必，你回府之后定要小心清查，切不可打草惊蛇。”
　　“圣上示下，臣谨记。”
　　云澄又看了一眼云雨凝，自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便话锋一转：“二姐啊，听说你最近招募了不少私兵啊。”
　　云雨凝听完了，心里是苦水翻腾。天子脚下，私募兵勇，定谋逆大罪都不过分。这还不如把刚才的行刺的罪名按在自己头上呢。
　　这心里所想，自然浮现在云雨霏的脸上，她不敢多言语。
　　而这般表情，自然逃不过云澄的眼睛。
　　“你不必感到惊吓，朕只是提醒你，有些事情，切不可恣意妄为。这是在燕城，不是在边关。”
　　简单的几句话，云澄的意思已经表明。云雨凝没有言语，却也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行了，你退下吧，记住朕说的话。”
　　云雨霏躬身一揖：“臣告退。”
　　眼见云雨凝离开御书房，耳中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云澄开口对着屏风后面言道：“小妹，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