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律剑墨守 武痴携智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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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与中原长安相隔千里，且中间路途多是崎岖沟壑，还有蜀道天险。趁着连日阴雨放晴，天气还算不错，许尤和穆云集点齐护卫和贡品便启程了。
出蜀望城往东走过了蜀道天险后，便是蜀地的门户——绵竹。中原和蜀地过往的行商马匹都需要在此处歇脚整顿，递交文书，所以此处的客栈驿旅生意异常火爆。
“师姐，师傅给你的锦囊里写了什么啊？我也和你说说我的。”一队车马进入城门口，正是要前往长安朝贡的许尤和穆云集。
“猜。”
言简意赅。
“切，小气”，穆云集撇撇嘴，“不说算了，先去客栈歇歇脚换马吧，这一路颠的累死我了。”
绵竹最大的客栈是位于城南的同福客栈，集住宿和宴饮于一身。同一条街上还有银庄、当铺、酒楼、赌庄以及烟花地等销金窟，方便行商们一掷千金。
“来来来，这一路还远着呢，咱可不能吃苦，世子爷带你们住最好的客栈，吃最贵的酒席。”穆云集把马匹车架扔给客栈门口的小厮，让他牵到后院，自己招呼着一帮护卫进了同福客栈。
“掌柜的，我要七间上房，再来一桌上好的酒席。”
穆云集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柜台上。
“哎呦这位爷，实在对不住，上房还差一间，有几间被别的住客包下了。”
“那我不管，我就要......”
许尤突然走上前来，拿起那锭银子。
“别浪费了。”
然后她转过身去，把那锭银子慢慢放到了一桌食客的桌上。银锭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我想买你的剑。”她说。
穆云集吃了一惊，回头看去，先看到的是一柄剑。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到发亮的剑，放在打磨光滑的黑檀木桌面上，竟无人发觉这里有一柄剑。
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柄剑呢？穆云集心想，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这柄剑的主人。
一男一女坐在桌前，桌上尽是些清淡的吃食，这在以辣为主的蜀地可不多见，显然是特意点的。那柄黑剑放在靠近男子的桌边，散发着幽光。
那男剑客生得丰神俊朗，脸上棱角柔和，但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仿若秋波流动。
“抱歉，这剑是在下的家传之物，不卖，你也买不起。”那男剑客说着，右手抚上剑身，一股特殊的力量悄然出现在场间。
许尤一挑眉头，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抱紧了手中的刀，随后一股暴烈的刀意也悄然出现。
嘶！
感受到场间两股暗中抗衡的力量，穆云集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柄剑了。
天下第一剑墨守曾在《兵解》一书中有过详细介绍，此剑是世上第一卷律法篆刻于墨玉之上后所剩余的玉料主动化成的，剑身漆黑，大巧无锋，坚不可摧。由于墨守择主，每代律国公都是正直磊落的君子，故墨守又称君子剑。
“墨玉为兵，大巧无锋。这是天下第一剑，律剑墨守！”
传说古有神石降世，千年未朽，万年不腐，时光的力量在它身上似乎从未得到体现，无法打磨掉它的棱角。直到人类终于结束了大混战，建立了第一个统一的朝代，当时的一位仙人以无上神力在此石上篆刻了第一部律法，用以约束世人。
据说那位仙人刻下最后一个字后，神石突然迸发出光泽，把外壳全部震碎，这才露出其本来面目。这是人们才发现神石原是一块质地漆黑的墨玉。仙人以神力为其开智启灵，自此以后，这块墨玉就只有仙人及其后代可以使用。
由于统治者们需要借助墨玉所携带的规则的无形之力来管理世间，所以随着朝代更迭，象征着统治者正统皇权的不仅仅是那枚受命于天的玉玺，还有来自墨玉使用者的认可，也就是每一代的律国公府的辅佐。
如果说朝代的更迭是历史演变，那么律国公府本身就是历史。
虽然蜀王爵比律国公爵要大一品级，但传承底蕴显然不及后者远矣。一思及此，穆云集收敛脸上的惊讶，上前款款施礼，说道：“在下穆云集，多有冒犯，这位是我的师姐，自小酷爱收集奇珍异宝，打扰阁下了。”
随即他扭过头笑道：“师姐，你眼光真好，不过这柄剑，可是每代律国公的佩剑，你把我爹卖了都买不起，放弃吧。”
许尤理都未理，直勾勾地盯着那剑客说道：“你配得上这柄剑，有机会我们切磋一番。”
“许姑娘盛情相邀，有机会一定！”剑客也是洒脱一笑，竟同样充满了战意。
旋即这剑客转向穆云集，问道：“穆？”
“蜀王府的穆。”穆云集笑道。
“蜀王穆世伯是？”
“乃是家父”，穆云集笑道，“蜀地虽地处偏远，却也听闻当世律国公府的世子殿下举世无双，甚至先于律国公得到墨守的认可，今日一见，盛名不虚。”
“谬赞了，在下萧执。”
二人开始寒暄起来，不过萧执显然只擅长应对挑战，并不擅长应对寒暄，所以场间气氛逐渐冷了下来。
但有一人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一直在吃着桌子上的菜。
便是那名女子。
场间众人都没有注意到那名女子，或者说，律国公世子这个头衔如太阳耀眼，足以吸引众人的眼球，让人下意识的忽略太阳边上的云。
除了许尤。
“先前还未问，这位姑娘，你似乎早就知道我师弟的身份？”许尤拿回了那枚银锭，握在手里摩挲着，顺便坐了下来，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的侍女阿芸，身患顽疾，听闻蜀地曾有神医游访，故特来求医。”萧执在一旁解释道。
“其实，我一见到许姑娘手里的这枚银锭，便猜到了世子身份。”这位名为阿芸的女子放下银箸，出声答道。
“咦？这银锭有什么讲究吗？”穆云集也探过头来，好奇地问道。
“这枚银锭白亮刺眼，成色上乘，且表面呈现着雪花纹理，应该是金漆花纹银，只有用高纯度的银才能铸造出来，是皇帝陛下赏赐给皇室子弟和有爵位的臣子使用的，望眼蜀地只有蜀王蜀王妃和蜀王世子可以使用。”那位名为阿芸的侍女解释道。
“芸姑娘洞察入微，佩服。”穆云集一脸真诚的抱拳，问道，“不知萧兄与芸姑娘要找哪位神医，我可以传书让家父留意一番。”
萧执说道：“那便有劳穆兄了，一个月前长安的一位说书先生说蜀地五年前来了一位神医，医治过一位世家公子的顽疾后便定居在此了。此番我本想深入蜀地，但多日连绵阴雨，蜀道崎岖难行，当地人也不敢引路。这两日正好放晴，本想吃过饭后找向导过蜀道，没成想遇到二位了。”
穆云集一皱眉头，这事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许尤在旁边说道：“或许你们想找的那位神医我们认识。”
“真的？太好了！”
“实不相瞒，这位神医正是师姐和我的授业恩师，我从医于老师，如果不嫌弃，可以让我诊一下脉。”穆云集说道。
许尤真诚地说道：“芸姑娘，我这师弟别的不行，医术却是深得我师父的真传，如果信得过的话不妨试试。”
萧执与阿芸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坚定的眼神，然后点点头：“那就有劳了！”
穆云集坐到对面，从袖袋里拿出一方手帕盖在阿芸的手腕上，然后凝神搭脉，感受着指尖虚弱的脉息，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正虚邪窜，好严重的流注之症！脓毒已然深入脏器，怕是经年顽疾了。”
萧执叹了口气，说道：“阿芸幼时家中生变，流离失所时被暑湿邪毒所侵，等到后来入府中时已经浸透经脉了。这些年一直服长安医者开的犀角地黄丸，虽然发病频率降低，但发病时仍疼痛不止。”
穆云集一脸纳闷地说道：“芸姑娘气血两亏，脓毒也未排出体外，按说患流注者四肢浮肿，体表也应有脓疮。但见姑娘清秀美丽，面色无常，难道我诊错了？不应该啊......”
“长安的医者也是这样说的。”萧执应道。
“芸姑娘体内，除了这暑湿邪毒，似乎还有尸毒。”许尤皱着眉说道。
穆云集也皱起了眉头，答道：“若是尸毒，那便糟了。尸毒是天下奇毒之一，具有极强的融合性，与其他毒混合后毒性更加强，而且具有不同的特性，难以根除。”
“若是单纯的流注之症，再严重我也可以医治，但尸毒太过于凶险，无法对症下药。芸姑娘体内两种毒性相互压制，经处于一种平衡状态，若是打破这种平衡，恐有风险！”
“尸毒，我似乎可以解决。”许尤依然皱紧了眉头，有些迟疑地说道。
“真的？”穆云集不确定地问道。
“真的！”萧执和阿芸惊喜地问道。
许尤白了一眼自家师弟，然后答道：“嗯，师父说普天之下恐怕只有我能轻易压制尸毒。我小时候曾随师父四处行医游历，有一次遇到过一个身中尸毒之人。只是治疗过程会很痛，无异于骨中拔毒。”
“若萧世子与芸姑娘信我与师姐，可以直接与我们一同去长安，这一路上我会配合我师姐，试试能不能为芸姑娘医治。”
萧执目露感激之色，向着许尤和穆云集深施一礼，语气坚定地说道：“既为同道，当可同道！若二位能治好阿芸，萧某欠各位一个人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律剑墨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