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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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盘在天花板上同盯上猎物的蜘蛛,发丝层层叠叠牵连着一张人脸。新换的皮正在与本体融合,连接处在往下不断渗着血水，一滴一滴,落在言谨脸上。
那是言阚的脸。
那东西笑了起来，面部整个扭曲。从嘴角开始撕裂,言澜原本俊美的脸变得面目狰狞起来，配上他那妖冶的眸子，诡异至极。
言谨没有动,片刻,缓缓跪了。
头发舞的越发肆意,张舞爪涌向言谨。
它们抓住他的脚踝,攀上四肢。厚重黏稠的恶心东西近乎将言谨裹成蛹。
言谨爆了句粗口，拼命挣扎起来，谁料头发柔韧至极又极其坚硬，不但没有扯断反而导致他被捆的更紧了，有液体顺着手臂流下，发丝深深勒紧手腕。
言谨开始后悔出门没来得及删手机记录。不但性命不保这下连晚节都不保了，可怜他手机里还有他哥的绝美睡颜照还没拿去拍卖呢……
在他即将被淹没之际,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柔韧的发丝被刀刃如切豆腐般轻易割开,一只筋骨分明的手抽丝剥茧拎着衣领把他拉了出来。
再次听到直击大脑的尖叫，言谨捂住脑袋，视线恍惚了一瞬，再抬头，那头发中间的脸已经恢复原貌成了血肉模糊的肉块。
头发窝成一团炸成一摊血雾淋了言谨一头一脸。不过言谨知道，梦里的东西是杀不死的，只是暂时不会出来了而已。
肺部重新灌入空气,呛得言谨咳了几声。他这才后知后觉感到疼,手脚上布满一道道血痕。
“你没事吧?”略带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有人礼貌的给了他一只手。
言谨借力站了起来。
“咳……没事……”言谨抬头对上来人的目光，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转头咳了个惊天动地。
“言谨?”是言阚的声音。言谨刚想答应,又想到之前看到的东西，犹豫了。
“你是言家的人?”林绛笑了起来,依旧是很绅士的笑容,温和的语调一丝未变。
艹，怎么把这个瘟神忘了。在言谨看来林绛此刻充满了嘲讽。
言阚一手拿着烟杆,一手扯着才找到的杨越在他面前站定:“一转眼你人就没了,没事吧。”
他哥居然在关心他！言谨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现在没事,不过我迟一秒就不知道了。”林绛笑道:“下次入梦记得牵好你家小朋友。”
论有什么比仇家救了自己还丢脸的事吗?
答,是在自己专职领域滑铁卢被救的，还被仇家跟家长告了状。
言谨觉得自己可以埋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言谨感觉林绛在听到他哥的声音时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其实能认出来言阚并不稀奇，可以说这个圈子里人人都听过言阚的大名，一是实力，二是他过于神秘。
关于他各种离奇的传闻都有，甚至不乏有说他是林家用邪术做出来的傀儡，侍奉言家代代家主。
言阚听他这话也知道他是林家的,自然没给好脸色，他睨了一眼:“你谁?”这语气倒是真的在嘲讽了。
林绛:……
狗仗人势的言谨有了他哥撑腰，瞬间又硬气起来。
言阚拾起地上半蜡烛擦了很火柴点亮,这才看清状况。他先给了浑身伤的言谨一卷绷带,这才将目光落到林绛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来人什么身份稍想一下便心知肚明。
言阚皮笑肉不笑不容回敬:“林家主怎么一个人入梦啊,总不会是夜里睡不着来找刺激的吧?”
言阚意味深长道：“林家主怕不是把委托人弄丢了？那真是糟糕的消息。”
林绛：……嘴角的笑都压不住了知道吗
言阚语气诚肯至极,上挑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笑容挑不出来一点毛病,带看言阑独特的蕴味,像一只狐狸,迷人又充满危险。
被言阚丢掉的委托人杨同学不敢讲话。
“心境不稳,这么容易就被梦侵染,生意被你功不可没啊。”言闹调转枪口对往自家人淡淡道。
哥你怎么敌我不分呢。言谨自觉理亏,低着头跟在他哥身后没吭声。
梦因心之恶念而生,不断侵蚀梦中人的精神,待心防攻破之际,便会与之同化,沦为养料。
梦利用了言谨对于言阙的恐惧,又将二人分开,轻易就让言谨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堤。
言阚拿了林绛的手电筒走在最前面。他从那之后就再没说过话,沉默着往前走。
果然,就连从小看着长大的言谨,也同所有言家人一样,对他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有根深蒂固的畏惧。
言谨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虽然胆小了点,但能跟着家主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这会刚入梦就差点出事,只是因为他在,亏他真以为言谨能把他当亲人看呢,言阙自嘲一笑。
炸毛了。林绛暗暗想。老狐狸几年不见倒是脾气见长,以前也没见他对别人的态度有什么反应。
林绛跟在后面,看着言挺拔又孤傲的背影,心里泛着说不出的滋味。在他的印象里,从始至终言阚都是一个人。好像还挺可怜的。
走廊很快到了头。脚步声隐隐有了回音,他们进入一个较大的空间。
林绛拍拍言阚的肩膀低声说：“帮个忙，照一下上面，挂了个牌子看不清字。”
言阚抬手把光打上去，巨大的牌子悬挂在顶部,被灰尘蒙了好几层。
“候车厅?这是在哪个汽车站吗?”杨越打
破沉寂。“也有可能是火车站。”言阚照亮一边墙壁上的发车时刻表,日期停留在五月三日。
手电筒扫了一圈,众人大致看清了整个候车厅。各种杂物散落堆积,奇怪的是,大多数都
是呈散架的形态躺在地上,铁制的架子背后好几个巨大的深凹。
奈何林绛总共才带了一个手电筒还被某人直接截胡,回头一看言谨和杨越人手半截蜡烛拿的好好的。
很好,资源分配十分合理,这下林绛只能跟着言阚。言谨带杨越去看通知栏,林绛则只能先暂时放下去找委托人的事,蹲下来翻报刊。至于言阚——这个压榨劳动力的畜牲抱着胳膊在后面监工,信息是他筛的,重点言阚一样都没少看。
林绛提取信息能力很强,一眼过去就能找出重点,手里一沓报过的飞快。
“等等。”金属烟杆压住报纸。言阚弯腰把它抽出来。看出什么了?”林绛站到他身边。
这张内容与其他并无多大差别,都是在记录这个名叫米兰的小镇每天发生的琐事。
“是日期吗?”见言阚没回答他,林绛自己问道。
言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主打一个猜对就告诉你,猜不对就别想知道。
报纸的日期被墨水糊住了。在梦中，日期往往都有着特殊含义。
言阚仔细翻了两遍，值得关注的只有一篇事故报道。报道中记述了一辆火车脱轨不幸冲下山崖的事件,并在后文中刊登无人认领的遇难者照片,想要寻找其亲人。
年轻女孩的照片被放在首位,估计是见她还这么小便离开人世,于心不忍想帮她早点回家。
“报道记载,事故发生的时间是……”五月三日。言阙与林绛对视一眼,同样也在五月三日,这个车站被废弃了。
“哥!”那边言谨和杨越看完整个通知栏回来了,杨越晃了晃手上的纸:“我们检查了几遍，确认纸没有双面或者夹层,没有找到任何一条有关要行用车站的通知。”
这样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车站是突然间被废弃停用的,没有任何征兆,要么是天灾,要么是人祸。
言阚给他们看了手上的报纸。
“靠!这么巧,同一天?”言谨小声说。
“不是同一天。”言阙却否定道,他还未解释就被林绛接了话头:“五月三号发生的事,不可能出现在当天的报纸上。”
“怎么不可能……”言谨刚想反驳就见到林绛笑眯眯的脸……以及他哥者看智障般的眼神。
言谨闭了嘴,想抽自己一巴掌,习惯了网络社会的他忘了以前没网的时候的信息传播的速度,刚刚大致看了一遍的候车厅，别说电子屏幕了,这估计是哪个山坳里的车站，连个广播都没有。
林绛接着说:“我更倾向于事故发生在车站废弃一年或两年前。”但是相同的日期还是过于巧合。
既然车站是一夜之间废弃的,那也就不太可能从这些纸质信息中找到车站废弃的原因了。
林绛随手理了下厚厚一沓报纸，小心放了回去。
"那我们现在去哪？"杨越声如蚊呐。忙了半天，一点能出去的迹象都没有。
言阚看向他："我记得你说过，在我们来之前一直有拖东西的声音在跟着你怎么都甩不掉。"
杨越点头。随即他猛然意识到什么："对哦，你们来这已经这么久了，声音一次都没出现过。
林绛心下了然，"怪不得之前那个东西一砍就没。"
"什么意思？"杨越有些摸不着头脑。
"意思就是说，这个梦的主人在有意识把我们往这边赶。"
轰——
原本上锁的大门竟被穿堂风生生吹开，砸在两边墙上发出巨响！
生锈的铁门撞到墙后反弹回来，传出一阵吱呀声。
门后掩映的地方，隐约亮起一盏昏黄的灯。
"走吧。"言阚关掉手电筒示意言谨拿蜡烛走前面。
杨越疯狂戳言谨："你哥怎么把灯关了？"
这句话被一旁的林绛听到了，笑道："黑夜烛火，多浪漫。"
言阚：………
言谨：………多么耳熟的话。
言谨走到门边却并未着急进去。言阚从他包里抽出一根香递给他。
言谨接了香插在地砖继隙里，蜡烛悬在正上空。一滴蜡油不偏不倚落在香上，香纹丝不动。
言谨冲他哥说："没燃，可以走。"言阚颔首，率先过了门。
梦里的世界诡谲云涌，尤其是有门的地方。谁也不知道门后是否还是同一个世界，万一踏错一步，便再也回不去了。
又是一段黑漆漆的走廊，唯有前方一点灯火逐渐放大。
杨越打了个寒颤："这里都是封闭空间，风从哪来的？"没人回他，杨越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往前两步亦步亦趋跟在言阚后面
言阚看了一眼墙上的字，售票处。
林绛长腿一迈，毫不顾忌地敲敲亮着灯的窗口。
"谁呀……"破风箱似的噪音从窗后传来，这次所有人都听到了杨越说的声音。
一下一下，沉闷的声响衬得周围更加静谧。
苍老到布满沟壑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老人几乎整个人都贴在玻璃上。
她皮肤白的泛青，眼里几乎只剩下眼白，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瞳仁死死盯住缩成一团的杨越。
杨越一抖，下意识抓住身边人给自己壮胆，没成想被他抓住的言谨比他抖的还厉害。
杨越：………这么一搞他反而不怕了，挺直腰杆瞪了回去。
“你们……要来买票……？”
老人话说的很慢，沙哑的嗓子讲话就像指甲刮黑板，听的人一阵牙酸。
言阚默不作声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是，票怎么卖？"
谁知老人却笑了起来，像卡了一口痰在嗓子里，难受之际，又不寒而栗。她咳了几声，哑声道：“我的票……只卖给死人。"
话音刚落，言阚的衣角就被俩怂货一并扯住了。
林绛却低笑道："老人家，您这标价标的都是人民币，怎么就变成只卖死人了呢。"
老人又看向他，冷哼一声把售价表撕了，贴上新的。
看着一张票价后面一大串的零，如今穷困潦倒家境贫寒的言阚有些牙疼。
他戳戳林绛，"林家主"言阚冲他弯了眉眼，"付钱吧。"满脸理所应当。
林绛一摊手："莫爱能助，这里看起来不像是能用手机支付的样子，谁没事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我又不是智障霸总文里的霸总，随手掏出两百万美金给你冲饭卡里。"
老人适时又重复了一遍：“票……不卖活人。"
言阚走近窗口十分照顾老人地弯下腰："我不是人，我能买吗？"
老人直视着言阚，良久后开口："你……可以买，但他们，不行。"
言阚点头。
闻言抓着言阙的衣角的杨越有些无措，不知道该不该松手，他好像明白了之前言谨与他哥之间气氛微妙的原因了。
"哥……"言谨吱唔开口，想提醒他哥看清眼前的天文数字，别忘了他们现在可是随时要滚去喝西北风的经济状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