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只是一场梦》临迟_

2、001.所以跑吧 不要害怕 不要回头

　　你朝那片黑暗之中继续走，身边是一片漆黑，漫长的路似乎没有尽头，你也不知道要走多久，只是这么静静地、漫无目的地走着。在你走到某个点上时，前面似乎有一堵看不见的墙，你停住了脚步，在你茫然的这几秒里，有一道强光朝你照射，这使你不得不伸出手，遮挡眼睛。
　　你想，也许真的要迎接死亡了。
　　但等你放下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以及……一张熟悉的脸，你最想见到又不想见到的人。
　　回光返照吗？你伸出手拍了拍拉帝奥的脸，感觉到了切切实实的触感。“居然是真的…？”你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一个小知识：阿蒂尼孔雀是宇宙中数一数二招人讨厌的鸟类，而你这身行头，正像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拉帝奥说。
　　你全然不顾他对你的冷嘲热讽，反之兴奋地冲他说：“教授，我一定是在做梦，我记得你对我说过同样的话。所以…我现在是死了？”
　　“换句话说，我们本就在梦中。”拉帝奥仿佛自己见到了白痴，“匹诺康尼的梦境中没有死亡，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你在关心我吗，教授？”你无意问出。
　　“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关心一个该死的赌徒？”他反问道。
　　“谁知道你呢。”
　　“……”拉帝奥用右手的书狠狠敲了一下你的脑袋。“如果你再说废话，我们的合作就可以终止。”
　　你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巨烈的疼痛感让你相信了「重生」这个事实。“教授，不瞒你说，我刚经历了一场「死亡」。”换言之，你觉得这更像是同谐带给你的诅咒。
　　“经历过？”拉帝奥问。
　　你详细讲了你所经历的事情，包括他的背叛，那份医嘱，知更鸟的死亡，但不包括，那块砂金石究竟在哪，当然，你最后关于如何死亡的结局是编造的。毕竟有智商的人一听就会觉得不对，若你没有那块砂金石，或许真的只能苟活十七个系统时。“生命只有一次，但命运给了我两次选择的机会。”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死亡吗？拉帝奥想，但最终没有开口问。“那份医嘱，留了什么？”
　　“梦中不可能之事并非「死亡」，而是「沉眠」。活下去。祝你好运。”你特地模仿了他平时说话的语气。
　　“……”拉帝奥很难想象这东西居然是自己写的，他宁愿相信自己是被挟持了。
　　“教授，想不到你…”你话没说完，他抬脚朝门外走去。“拉帝奥，你去哪？”
　　“打道回府，告诉公司一个蠢货把所有定西都搞砸了。”
　　“喂教授，我还什么都没有干呢。”你无奈地摆了摆手。
　　拉帝奥停止脚步，回头将你拽住往墙上抵，“一个拿死亡当噱头的赌徒，能干出来什么好事？如果一切重新开始，你还会选择死亡吗。”他语气平静的像陈述句，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你的答案。
　　他想你会。
　　你好像在哪听过这样的提问，有个人问，如果一切重新来过，你还想当母神赐福的孩子吗？
　　当然。
　　“当然。”你说，“从我最开始选择死亡时，我就没有退路了。”
　　“……”
　　“对公司而言，我也只是一枚筹码，等价的交换罢了。教授，别忘了，我经历过一次了，所以我不畏惧死亡。”
　　“该死的赌徒。”他说完直接离开了。
　　“嗯，是啊。”

　　和拉帝奥吵完架后，你有些疲惫地摊在入梦池中。他说的没错，你确实是个该死的赌徒，赌注很简单，你的命。所有，或者一无所有。
　　你仔细端详着周围的一切，这场「重生」来的太不可思议了，这是你的好运也带来不了的，你一度怀疑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重生，但那又怎样呢，至少现在还能触碰到真实的触感，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心跳。
　　你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你忘了，在不久后的将来会上演第一出「戏剧」。如果没有目睹知更鸟惨案的话，你的命运…又将如何改变？于是你沉沉睡去，直至自然苏醒。
　　待你醒来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你推开房门离开房间，对房的房门竟然敞开着，你出于好奇心理，往里面看了一眼，你能够清晰地看见…
　　知更鸟静静地躺在那。
　　好像和上一次的经历重合了……最终还是逃不过吗？你想。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只要你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
　　“你扪心自问，你甘心吗？”似乎有声音在你脑子里说话。
　　“不准在我脑子里说话。”伴随着那个声音，你的头一阵阵地疼，你现在认为或许真的只是「同谐」的恶作剧。“带光环的鸟人…”你撑着墙勉强说道，身后的房门被你的小腿踢到，直接合上了，你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把房卡拿出来。
　　“喂朋友，我们可是见过面的，”那个声音说着，逐渐有了身形，是那个虚影，自称为你的「未来」的人。“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你沉默着，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混蛋，能不能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你的头越来越疼，感觉下一秒就会炸裂开，你只能狼狈地缩在墙角里。
　　“嗯。所以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吗？什么也不做，你扪心自问，你能接受吗，你…甘心？”他说完，隐去身形。
　　你甘心吗？这四个字取而代之他的声音，在你的脑海里回响。
　　“我现在去杀了那个带光环的还来得及吗。”你有些吃力地笑道。

　　……“你觉得你这个样子能做到？”谢天谢地，你头一回觉得拉帝奥的声音如此亲切。“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该死的赌徒？”
　　“教授…”几乎是看到他的瞬间，那种不适感淡了下去，换之代替的是劳累和虚脱，在你倒下去之前，你的最后一眼看向对房那个原本敞开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是幻觉吗？
　　拉帝奥接住了你，企图在你身上找到你房间的房卡，然而翻遍你身上的所有口袋，并没成功。他想，这个蠢货，不会把房卡扔在房间里了吧。
　　他只能把你扔在他的房间里，原本想找那个前台拿副卡，但是因为麻烦他就只是想了想。把你扔在那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看书。
　　他觉得光是等你醒来的这几个小时，就够他看完这本书了，但他依旧选择了等待。

　　你做了一个梦，能看到那片你最熟悉的沙漠，姐姐坐在一个平地上。
　　你伸出手想要拥抱她，只是两只手直直穿过了她的胸膛。这时你才反应过来，这只是梦，但你不介意在梦中多待一会。
　　你看见一个小男孩，你当然认得他是谁。
　　姐姐称呼他为「卡卡瓦夏」。
　　你很乐意听那个小男孩和姐姐谈话，也许是因为念旧，也许是因为想再听听姐姐的声音。
　　但这个梦没有给你多余的时间。
　　“你该醒了，赌徒。”拉帝奥看完那本书，放下书时伸手拍了拍你。
　　你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睁眼对上拉帝奥的脸。再往前一点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刚刚做梦了？我听到你说梦话了。”他说着，离开了你身边，“听起来还是噩梦？”
　　“我说什么了？！”你有点震惊。
　　“你喊了一个名字，卡卡瓦夏，”他的表情似乎真的在认真回答你，“你还有一个姐姐？”
　　“是。”你坦然回答。“还有呢？我还说什么了？”
　　“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不记得了。”他说。
　　“你要是不想告诉我可以直说的，拉帝奥。”你估算了一下时间，距离你上一次死亡还有二十四个系统时。“你相信死而复生这种东西吗，教授？”你问。
　　“生死有命，这是你的好运也带来不了的。”他轻哼一声。
　　其实你也不相信。你笑了笑，看上去有点憔悴。“我见到了一个虚体，那个虚体自称为我的「未来」，他问我，重来一次什么也不做的话，甘心吗。”说这些话没有意义，拉帝奥也不会听进去，但你就是想找个人倾诉。
　　“你的未来是虚体？”他往最坏的方面想，却不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你。
　　“对啊。”你回答完他的问题，又续上自己的话题，“我当然不会什么也不做，只是想…不再直面死亡。”
　　“以身入局是赌徒的愚行……”
　　“可我每次都能从中脱身。”你无情地抢断了他的心灵鸡汤。“我怎么觉得这句话也很熟悉呢，教授？”
　　“你对自己倒是很有自信。”拉帝奥无言以对。
　　“谢谢夸奖。”你说完从床上起身，“我们该走了教授，去「黄金的时刻」，得先按着剧本走一遍，你现在应该在某个长椅上看书，而不是在这和我闲聊。”
　　“听上去你很悠闲？”拉帝奥心说，等你醒来的时候已经把书看完了。
　　“不啊，我去找开拓者。”你说完挥挥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然而…你忘了，你的房卡放哪了来着？你去前台拿了副卡，接着匆匆进入梦乡。
　　好运从不会辜负你，你很成功地抵达了黄金的时刻。差点忘了，得联系一趟黑天鹅。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拉帝奥到达黄金的时刻后，百无聊赖地重新拿了一本书，如你所说在某个长椅上坐下了。他也没什么兴趣看书，抬头望向梦境中的天空。仰望天空是人类的本能，在这篇美梦中也不例外。
　　七彩的灯映射着四周，美梦中的星辰璀璨夺目。在他余光的边缘，那是黄金的时刻中最大的舞台，也是谐乐大典的举办地，此时，它正绽放着流光溢彩的光芒。
　　拉帝奥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下，但刚闭上眼就听到了脚步声的靠近，当他再睁开眼时，对上了一双炽热的眼睛。
　　“呀石头人，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怎么没和那只小孔雀在一起，你们吵架啦？”花火见他睁眼，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拉帝奥没理会她取的奇怪绰号，而是说：“你似乎很在意别人的事情，愚者。”
　　花火见他没否认，真认为他们吵架了。“诶呀别生气嘛，毕竟他可只会对你一个人夹着嗓子喊‘教授’呢，看不出来啊，你们关系很好？”
　　他不想同愚者继续争辩，索性再次闭上眼。
　　“教授，你怎么不理我？”花火扮砂金说道。
　　“过家家的游戏你大可以找那群皮皮西人玩，他们可比我友善得多。”拉帝奥有点烦躁地说，无奈地睁开眼。
　　“一点都不好玩，”花火见被识破也没再继续伪装下去，“我来就是想问一句，那只小孔雀在搞什么计划，能够让「不能说话」的人重新开口？”花火笑了笑，“那么拉帝奥教授你一定会参与的吧？”
　　“……无可奉告。”拉帝奥说。
　　“没意思。”花火摆摆手，“或许我该去找别的乐子。”她说着，一蹦一跳地往远处走去。
　　拉帝奥目送她离开后，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舞台。那是你计划的终点，所以他特地留意了那里。
　　在他整理思绪时，收到了星期日发来的消息，邀请他到朝露公馆去。按照你的剧本走的话，接下来该演一场背叛的戏码了，这么演下去不会损失什么，反而能获得一份星核的研究资料，那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拉帝奥欣然赴约。
　　按照剧本，他交代了你的“全盘计划”，星期日自然也给出了令他满意的回报。
　　……
　　在你忙完一切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休息，等拉帝奥来找你。于是有人拍了拍你的肩。
　　“赌徒，你该醒了。”那个声音听上去可不太友好。“按照你的方向走，星期日找你，下一步呢。”
　　你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打了个哈欠。“哈，我该说什么来着。瞧，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会。”
　　“没有意义的话不必说出来。”
　　你笑笑没反驳他。“教授，我上一次也问过你的问题，你觉得我还有翻盘的可能吗？”
　　“如果你问我概率——有，但无限趋近于零——用更符合匹诺康尼本土的说法，做梦。”他说。“我猜我又和上次答的一样？”
　　“不错啊教授，你很有当赌徒的资质啊，都学会抢答了。”你笑着调侃了他两句。
　　“……”拉帝奥没说话，带着你去朝露公馆。你们聊完这几句话之后，谁也没有再开口，感觉像是到了生死离别的时候，尽管这个出发的初衷确实不太美好。

　　“我们到了。”拉帝奥说，“我们大名鼎鼎的砂金先生的，应该会解开这道门的谜语吧？”
　　你当然记得这道门的解法，不过你不会按着他的想法走。“教授，我只是一个‘该死的赌徒’，怎么会记得这么难的解密？我们两人之间有一个人更适合解开他，你不这么觉得吗？”
　　拉帝奥读懂了你话里的意图——拍马屁。他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你，心里默念，每个人都有被授予知识的权利……总之最后，他带你打开了大门。
　　你又看见了那个沙盘，毕竟它就摆在那，但你有种说不上来的感慨，放佛上一次进去还是昨天。你继续扮演着「智障」，并且还乐此不疲，拉帝奥全程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