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触》晚枫里

2、(2) 江杭

　　江杭早自习到教室时，申扬已经到了。江杭走到他桌子前时，他也没有起来让座的意思。江杭敲了敲桌子。
　　“麻烦让让，谢谢”
　　申扬一嗤：“这么有礼貌，还干下流事呢”
　　江杭没听懂，但也不问，等着他继续说。
　　“有钱就是不一样，走个班听课也塞钱了吧”申扬阴阳怪气着，让开了座。
　　江杭突然明白了他说的是培优的事，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能发散思维。江杭没多解释，坐进座位时想起了昨晚写的那一页纸。他捞出书看，记得是在，64页？
　　他一看页码，笑了一声又放回去了。
　　真闲。
　　他把那张纸扯了出来。
　　“嘶啦”江杭干脆的把纸撕成碎片塞进了柜子，没顾旁边的申扬什么表情，摸出了早自习要用的书。
　　第一节课恰好是语文，一下早自习江杭就去办公室找陈源了。
　　“老师”他依旧连老师的姓都没记住，“我想好了，我去培优”
　　陈源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周三和周五的晚自习，今晚就有课，别忘了。”
　　江杭点了点头，往回走。他脾气很好，或者说有点淡，不爱惹事，也不喜计较什么，所以并不在意这个班的人对他什么态度，但似乎一再退让并不是什么好的处理方式，反而让外人只以为他软柿子好捏。
　　申扬看见他，站了起来：“你答应了？”
　　江杭没回答，只等着他让开。
　　“那么多成绩好的，轮得到你？”
　　江杭懒得理他，见他没有让的意思，直接绕到别处跨进座位，翻出耳机来带上。
　　申扬见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有些不爽，却也没再说什么。

　　晚自习之前，江杭带着那个线圈本和笔，在半个班忿忿的目光下走了出去。江杭下午给佘女士打过电话，只是没人接，给助理发的消息也没有回音。
　　江杭想着，找到了A（一）班。即使还没到上课时间，A级的两个班也分外安静，因为独占顶层，两个班隔得还有些远，显得空荡荡的。
　　“报告”
　　讲台上并没有老师，只有一个女学生坐在讲桌前，出于礼貌江杭打了声报告，却没想到半个班的人霎时抬了头。目光汇过来的那一刻，江杭有些头皮发麻，于是选择低头来躲避目光。
　　讲台上的女生应当是什么班委，扎着两个小揪揪，是个很可爱的女生。
　　“是听课的同学吗？后面搭好桌凳了，你来得早，随便挑一个坐就好。”
　　江杭点头：“谢谢。”说着踏进门，在最后面找了个靠墙的位置轻声坐下。
　　整个班又归于寂静，江杭转着笔，四下环顾，估计有四十多人，都低着头奋笔疾书，唯独扫到最前面靠门的角落时，有个趴着睡觉的，露出的耳朵还塞着只耳机。
　　A级竟然也会有自习睡觉的吗？
　　江杭捏起笔，在演草纸上随意勾画，想到哪写到哪，打发等老师的时间。
　　“啪嗒”桌面上滚来一团揉皱的纸张，是从前面丢过来的。江杭小心打开，避免发出声响，抹平褶皱，纸上写了几个大字。
　　“小帅哥好，我是乔苏玖，认识一下？”后面跟着画了一个滑稽的笑脸。
　　江杭抬头，前桌的女生正大咧咧地坐着，高束的马尾尖一晃一晃的。
　　“江杭，你好”
　　纸条被递回，可能将近上课，没再被传过来。
　　晚自习铃响，老师才慢悠悠地进门，刚好卡着时间。
　　江杭抬头，只见一个很温婉的女老师，长发侧辫至前胸，米色的针织毛衣搭配着严整的半身长裙，看着并不年轻，但温和的气质让人很舒服。
　　“那么，为了几位新同学，”老师的目光扫过最后面的几位同学。
　　“我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婉”说完轻点了下头，淡淡微笑着，转身调试PPT。
　　江杭注意到之前睡觉的人丝毫没有要上课的觉悟，仍睡得死死的。
　　周婉头也不回，像是后背长了眼睛，点了名。
　　“徐衍同学，请你起来背诵一下《阿房宫赋》”
　　江杭捏笔的手忽然停住。
　　趴在角落里的人抓了下头发，埋着的脸望向讲台，似乎确认喊的是自己，随后站起身：“不会”
　　“好的，请坐”周婉温声道。
　　徐衍一挑眉。
　　“抄五遍，拿到办公室交给我”
　　徐衍这才放心坐下，也没有听讲的意思，摸出个本子开始抄课文。
　　“今天，我们学习古文系列......”
　　江杭本着不能白来的念头，听得认真，却也留了一分神思想别的事。
　　一节课下来，江杭确实觉得讲的更深更有层次。一下课，前面的乔苏玖就转了过来，少女的眼睛很大很有灵气，讲话的时候是亮着的。
　　“江，杭?你是几班的啊”
　　“B三。”
　　乔苏玖点头，无意间瞄到了江杭摊在桌上的本子。
　　“哇，你的字很漂亮诶”
　　江杭顿了顿，“谢谢”
　　乔苏玖没有窥探内容，只是扫了一眼就掠过了。
　　“你觉得周老师讲的怎么样哇”乔苏玖偏头“我最喜欢她了！”
　　“很温柔”，江杭回忆了下周婉上课的样子“也很厉害”。
　　“是的啊是的啊！我也觉得！”乔苏玖小声又兴奋地附和。
　　“但你看她对徐衍罚起来手软吗”乔苏玖的同桌偏头抛了句话，顺便冲江杭打了个招呼“韩翌”
　　乔苏玖白了他一眼：“那是徐衍不学，老师当然不开心呀”
　　“不学啊...”江杭轻喃了句。
　　“是啊，他可能不太喜欢学语文”
　　乔苏玖还想兴冲冲说些什么，就被上课铃打断了。江杭看乔苏玖转了过去，捏着笔无意识地在本子上勾了个工整的“徐”，在要写下个字时，却发现并不知道是哪一个，不过顿了一下，就晕了一团墨出来。
　　江杭下课走时，乔苏玖热情地向他告别，连韩翌也冲他笑笑算作示意。经过门口，余光瞥到徐衍正撑着头做物理。
　　幸运的是，回班时申扬并不在座位上，省的江杭与他对峙。
　　江杭从课桌摸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未接电话和几条信息，都是来自佘女士。
　　“温崽，妈妈出国出差了，没接到电话”
　　“等下课了再回电话吧”
　　江杭能想到屏幕对面的人疲惫的样子，没有拨电话过去。他按灭了屏幕，翻出耳机戴上听歌——这是他长期犯无聊养起的习惯，成了他消遣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