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去掀起风暴吧 这到底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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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5。”
泉千夏微笑着给自己计分，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人耳中，在场边掀起一片哗然。
“刚才那一球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在问这个问题。丸井文太愣在原地，红发下的眼眸瞪圆了，张了张嘴，但除了拟声词什么也没说出来，于是又闭上了。
“唉？”
他脑子里好像横亘着什么东西没转过来。
这种球他为什么会接不到？这样的低级错误对他而言是不可能犯的。
但……又不太像是单纯的接球失误了。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丸井文太抬起头来盯着泉千夏，语气狐疑，“你怎么做到的？”
“直接在场上问对手这种问题吗？是否太不客气一点。”泉千夏有点无奈，“这和追着魔术师问舞台手法有什么区别啊前辈。”
“并且——”
泉千夏拉长声调，双手在身前横握球拍，姿态有几分轻松：“我只是在进攻啊。”
少年黑色眸子格外清亮，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一派纯良无害之色。
丸井文太：“……”
丸井文太：完蛋了！
居然在这种地方丢分。难道他真的该加练了吗，明明最近训练很认真的，手感也不错……到底是为什么？
他将信将疑地点头，也不知道在赞同些什么，只是转身过去捡球。
在他落寞的背影之后，泉千夏终于没绷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仁王雅治几乎要捂着肚子，毫不客气地弯腰大笑。
银白色头发在视野边缘一颤一颤的，左右两人都转头看向中间位置，脸上写着相同的疑问。
——你从哪冒出来的？
仁王雅治相当熟练地钻到他们中间，擦擦眼角的泪花直起身来，眼睛几乎要眯成两道月牙：“千夏这家伙，还真是坏心眼啊。”
还真是刻板印象的笑脸，两人一阵无语，柳生比吕士锐评道：“你也有资格评价别人坏心眼？”
“不要在意这些重点。”仁王雅治随意挥手，“千夏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他看了一眼场上对峙的身影，语调意味深长：“从一开始，这场比赛的节奏，就在他的把控之中啊。”
泉千夏随意地到处摸摸自己的球拍，柳生比吕士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咯。”仁王雅治耸耸肩。
他说着，示意两人继续看场上的情况，阳光在泉千夏身上跳跃出亮色，更显得少年身形单薄。
“你们其实都有点太小看千夏了，他确实是需要熟悉对手之后才会进攻的类型，但又比你们想象中，更早摸清了文太的进攻模式。”
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这边的？柳莲二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插话。
“他最开始的时候是在尽快了解文太的进攻啦，但却不完全是为了适应。”
仁王雅治话间，泉千夏又挥拍打出一球，咚的一声脆响，网球划过一道弧线飞过网去，而在他对面，丸井文太倾身回击，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一球，又是丸井文太的机会球！
“文太今天的状态相当不错对吧。”仁王雅治笑眯眯地评价，“不如说，有点好过头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乍响，灵光一闪，转瞬即逝，柳生比吕士急迫开口：“等等，你的意思是——”
“对。”仁王雅治爽朗地打了个响指。
“千夏就是在有意为他创造舒适的打球条件。”
“他就是故意把球回到文太最顺手的位置，给出让文太轻松截击角度的同时慢慢调整着加快节奏，让文太每一次挥拍都能不假思索地落到自己最习惯的击球点上。”
“千夏从一开始就在慢慢引导着文太，让他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优势节奏里，甚至连绝招都用不上。”
丸井文太抬手挥拍将球轻松击回，立刻准备着迎接泉千夏的下一次回球。
“而人在这种时候，最容易松懈，哪怕是在对局之中也不会例外。”
柳莲二身体猛地一僵。
“原来如此。”他喃喃。
“你懂了。”仁王雅治合掌一笑，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欣赏意味：“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千夏所做的就是缓慢抬升水温，让我们的『青蛙文太』适应场上平和轻松的环境。”
“而千夏，等的就是这一刻。”
舒适的回球环境会让丸井文太的精神有片刻懈怠，而在瞬息万变的赛场上，哪怕半秒的停顿都是致命的。
“千夏擅长截击，回球速度本就很快。哪怕这一球并不难接，但对于适应了轻松环境、反应神经已经僵化的丸井文太来说——”
场上，泉千夏再一次挥拍击球。
球越过网带，眼看着就要落在白线附近。
又是压线球！
还来啊！丸井文太飞快追上前去。
仁王雅治微微眯起眼睛，为这一球的后续做出定论：“——根本没有足够反应的时间。”
“砰！”的一声，就在网球将要落到线上之时，一支网球拍突然横插进来，将网球和地面彻底隔绝。
“我说——”
丸井文太终于在最后一刻成功赶到，手臂肌肉猛地绷紧，整个人爆发出不容忽视的气势。网球拍精准切过球的下方，黄绿色小球被硬生生从地面上捞起来，带着强烈的上旋风飞过网带。
“同样的招数，可不会对我生效第二次！”
他大喝一声，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长弧线，这一球他打得极重，直逼泉千夏的反手位底线而去。
场边，原本信誓旦旦的仁王雅治眨眨眼；丸井文太的身体却突然僵了一下。
“真厉害啊前辈！”泉千夏快走两步上前接球。
他脚步轻快，迅速找到点位，球拍横着递出去，只需要轻轻一拨，将那颗飞来的网球引向自己最舒服的击球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来，对着网对面露出一个笑：“但你也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吧。”
球拍在手中稍微转了个角度，泉千夏闲聊似的说：“前辈平时应该打双打比较多吧。”
丸井文太的瞳孔猛地一缩。
泉千夏笑眯眯地把球扣杀向另一边。
球速极快，角度极刁，贴着网带飞向丸井文太另一边的边线，红发少年猛地冲过去接球，脚步蹬地的声音尖锐刺耳，身体几乎要横着飞出。
他拼了命地伸手，球拍堪堪碰到球。
但来不及了。
网球在他面前落地，弹起，飞快地落出场外。
丸井文太猛地回过头来，瞪着泉千夏。
“30—30！”
场边有人喊出现在的比分，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讶。
短短几分钟前还稳稳领先的丸井文太，此刻已经被追平了！
而得分的泉千夏挠了挠头，正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来：“丸井前辈应该也反应过来了吧，你刚刚接起来的那一球，是我出界了。”
如果不是丸井文太及时赶到将球打过网上，丢分的人就是泉千夏了。
丸井文太瞪着泉千夏的脸，不平道：“你是故意的！”
泉千夏这一球，打的确实是压线球没错，但压的，根本不是单打的线。
“你故意让球压双打的线！”丸井文太提高音量。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恍然大悟，明白了丸井文太此刻的心情。
众所周知，单打和双打的场地边界线是不一样的。
单打用的是内侧的边线，双打用的则是更外层的，两者之间虽然只差了一条窄窄的区域，但在实际对抗中，那一点距离足以决定一球的生死。
而丸井文太救起来的那一球，原本会精准地压在双打的外侧边线上。
这也太恶劣了。丸井文太不爽地抿紧嘴唇。
泉千夏偏了偏头，语气平静又坦荡：“我出界了，前辈不该接的。”
“你——”
“可你还是接了。”泉千夏摊手，“因为我刚用压线球得了分，正是前辈最警惕的时候，加上本身就是看外边界线更多的双打选手。”
“习惯和思维惯性让你在看到球往边线飞的时候觉得我又想用同样的招数，只想着这次无论无何也要破局。”
泉千夏正是笃定了这一点，才敢这样打过来。
别说是一言一行了，简直就是脑子里的想法都被他预判到了一样。丸井文太咬牙切齿。
同样的招数不会连续对丸井文太生效两次；所以，同样的招数，泉千夏也不会连续使用两次。
第一球留下的印象正好可以最大程度地利用起来，成为第二次有效进攻的一部分。
“你很快意识到自己接了界外球。”泉千夏轻松地道，“但根本没空懊悔，因为我马上把球扣向另一边，你必须要赶紧回球。”
虽然也没做赶上就是了。
为了避免丸井文太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甚至还问了一句前辈是不是打双打更多。
“你就是故意的！”丸井文太又强调了一遍，声音里全是不甘心，“你故意来搞我心态，根本就不是直来直往打球的类型！”
“我也从来没说过我是这样的类型啊。”只是你们先入为主罢了。
泉千夏依旧神秘微笑。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从比赛一开始……甚至是在比赛开始之前，泉千夏就在精心布置自己的陷阱，等待收网的那一刻。
比赛的节奏、对手的心理变化和微小习惯，适当的加压和引导，双方的信息差，泉千夏充分利用了自己手中的一切资源，将看似艰难的比赛局面一点一点推动成对自己有利的模样。
就好像散发着甜蜜气息的慢性毒饮，药性发作之时已入骨髓，心甘情愿将其咽下的丸井文太根本无处可逃。
“很可怕。”柳莲二评价道，“这一招确实是有点扰人心神了。”
他翻开笔记本下意识又想记录点什么，但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立刻落下。
泉千夏的性格比乖巧的外表恶劣得多，柳莲二其实有点认同仁王雅治说泉千夏心眼坏了。
“所以，”柳莲二总结，“这算是只有欺诈师才最理解欺诈师吗？”
“不对。”仁王雅治摇头否认。
“虽然确实把文太耍得团团转，但不要把我和这家伙混为一谈。”
已经是『这家伙了』，甚至不叫他『千夏』了……柳莲二微微侧目，示意他继续说。
“一定要做比喻的话，千夏更像是老谋深算的棋手吧。”仁王雅治耸耸肩。
“他算好了每一步，布局，落子，引你跟着他的节奏走，又在关键的时刻放手一搏。你以为是公平博弈，实棋盘上每一个格子的作用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但千夏风格和心性都是独一份的存在。一种有别于现有体系的全新流派，这可比『欺诈师』可怕多了。”
这样的人是自己人的话，就是最可靠的队友；但如果是敌人的话，就是最麻烦的对手。
“怎么样前辈，现在还觉得我不认真吗？”泉千夏抬手神态自若地把垂到脸颊边的那撮碎发别到耳后，如持剑一般紧握球拍。
在这23.77x8.23的战场上，除了对手之外，少年眼中别无他物。
“幸好部长当机立断把人挖到立海大了。”仁王雅治的语调一下子又轻松下来。
他随意双手插兜，风从球场方向吹过来，明明没什么正形，眼中却晃动着认真的光。
“我开始期待了。”仁王雅治真情实感地道。
“我们宝贵的一年级，会在网球界掀起怎样的风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去掀起风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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